第417章 谁是猎人

    西津古渡，位于润州北部，东面有象山为屏障，挡住汹涌的海潮，北面与古邗沟相对应，临江断矶绝壁，是岸线稳定的天然港湾。
    早在春秋战国时期，这个渡口就已经存在了，当年越过夫差打败吴国后，就是从这里北上，逐鹿中原的，从那之后，无论是古今罕见的“永嘉南渡”，还是韩世忠抗击金国，都是在这里进行的，可以说，他是许多重要历史的见证人。
    站在西津古渡外，看着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奔流而过，徐敬业久久无语。
    “大都督，胜败乃兵家常有之事，这次攻打润州失利，并非我军不行，而是天意如此，如果不是唐军大军南下，再有两三天时间，我们绝对能够拿下润州城，等到这次打退了唐军之后，我们再回来，一定会将润州给拿下的。”薛仲璋从旁低声劝说道。
    “仲璋，你不懂呀，此次无功而返，想要再来润州，恐怕难了。”听到薛仲璋的话，徐敬业摇头叹息道。
    徐敬业此言一出，无论是薛仲璋还是骆宾王等人，脸色都是一变。
    他们都听出了徐敬业话中的意思，再难回来润州，言外之意就是徐敬业非常不看好这次北上抵抗唐军，连徐敬业这个徐军的大都督，主心骨都是如此想法，可见这次徐军恐怕真的要失败了。
    “好了，都不要多想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想多了也无用，纯粹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做，还不如什么都不想，轻快点，晚上也好睡个觉，对了，现在天色已晚，下令大军就在镇上安营扎寨吧，明日一早在过长江。”仿佛也知道自己刚才那无意识的话，让众人心中有了别样的想法，徐敬业岔开话题道。
    虽然天色只是到了半晌，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可渡江毕竟是一件大事，徐军十多万兵马，想要渡江，没有大半天的时间根本就不可能。
    西津古渡，虽然是一个渡口的名字，可因为古渡存在的时间太过于久远了，更是因为古渡的地理位置过于优厚，久而久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古渡旁边有了人家，渐渐的这些人家越来越多，到了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镇子，说是镇子，其实比起许多地方的县城的人口都要多，而其中大多数人都是靠着摆渡或者帮人运输过活的。
    因为徐军势力庞大，在加上整个润州，除了润州城之外，根本就没有第二支成系统的军队，因此，徐军在驻扎的时候非常随意，只是选择了距离古渡比较近的距离，也没有做什么防御措施。
    烈火熊熊，已经进入到了十月份了，天气也真正的变得寒冷起来了，不说滴水成冰，可裸露出来的皮肤也让人感到难受。
    可能是为了提高士气，也可能是为了犒劳大家，决定在这里安营扎寨之后，徐敬业就下令，让人在镇子上买了许多肉菜等物，晚上的时候，就着篝火，让所有将士吃个痛快。
    幸好镇子里面人口众多，在加上这里原本就是交通要道，买卖肉菜等物的商人较多，要不然还真的难以满足他们十多万人的需求，仅仅这一次，就让古镇里面所有存储的肉菜全部消耗干净了，在想要吃肉，就要等几天之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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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君，你说这徐敬业究竟是聪明呢还是傻呢，明明处于危险之地，却敢放任麾下将士如此放纵，实在是天意如此呀！”
    不远处，段水看着热火朝天的徐军大营，忍不住叹息道。
    “他可不傻，李绩大将军的孙子，从小就打遍长安城无敌手的徐敬业，怎么会傻呢，他只是有些太过意自傲，加上私心太重了，如若不然的话，他听从了魏思温的话，在造反之初，就北上山东，拉拢山东豪强，然后顺势直捣洛阳，恐怕天下早就在他的手中了，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都是人的性格决定命运，老天诚不欺我。”段简忍不住叹息道。
    对于徐敬业，从段简知道他要造反开始，就一直在分析他这个人，根据他得到的消息，在结合前世了解到的事情来看，徐敬业此人就是那种传说中的，大聪明没有，小聪明不断的人，对于一件事，把控不住根本，容易被表面的一些好处所迷惑，所有，这种人往往能够得到一时的好处，却难以得到长久的胜利。
    正是因此，段简现在做事也往往思考几次，就是生怕自己变成徐敬业这种人。
    “郎君此话说的有理，性格决定命运，这徐敬业狂妄自大，也注定了他要被自己的狂妄所害死，只是不知道今晚他能否侥幸逃走，如果他死在这里的话，不知道天下人会怎么看他，又会怎么看待郎君，到时候，说不定仇视郎君的人又会多上不少。”一边的温玉荣忍不住笑道。
    “仇视阿郎，这是为何，阿郎剿灭了徐军，斩杀了徐敬业这个叛贼，让天下的百姓能够得到太平安定，他们怎么会仇视阿郎呢，难道是徐敬业的亲戚不成。”听到温玉荣说的有些奇怪，苏秀儿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对于苏秀儿的询问，温玉荣只是笑笑没有回答，还是段简开口答道“这你就不懂了，温先生之所以说这天下仇视某的人会多上不少，并不是百姓会仇视某，而是那些豪门大族，你可要知道，这次徐敬业能够造反成功，还能够在短时间中聚集如此多的人，仅仅依靠他的力量可是做不到的，他后面还有许多人呢？”
    “这个奴家知道，不就是不满意太后娘娘的人和那些被太后娘娘的政策而导致失去了许多好处的豪门大族吗？这些你曾经和奴家说过。”段简话还没有说完，苏秀儿抢着说道。
    “对，你说的很对，就是那些人，你想想，如果徐敬业造反成功的话，会怎样，太后娘娘肯定会退位的，到时候，太后娘娘施行的限制豪强，增加百姓利益的政策也会付诸流水，到时候那些豪强就会重新风光起来，你说，如果现在某杀了徐敬业，击溃了徐军，他们会感谢某吗？”段简问道。
    “啊，他们肯定恨不得吃你的肉的，你杀了徐敬业，等于是断了他们重新崛起的根，他们怎么会感谢你，难怪你会说憎恨你的人会更多了，原来如此，只是那些豪强先前的时候跟你不都是仇人吗，他们愿意恨就狠吧，反正你又丢不了一块肉。”苏秀儿说道。
    “哈哈哈，不错，他们愿意恨就恨去吧，反正某又没有什么损失，如果真的能够剿灭叛军，太后娘娘说不定高兴之下，再给我生生官，到时候那些人恐怕就要更加恨得牙痒痒了。”看着苏秀儿那无所谓的样子，段简忍不住一阵得意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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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军大营中，原本应该推杯换盏的徐军将领们，却一个个正儿八经的坐在这里，不要说喝酒了，连一杯茶水都没有，甚至于连说话都不能说。
    而整个大营中，除了徐敬业之外，唯有一人在开口说着话。
    “姜校尉，你的情况可否属实。”徐敬业满脸凝重的询问道。
    “大都督放心，末将愿意用脑袋来担保，末将所言句句属实，在蔡校尉当时将消息传递到大营中之后，将军就已经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了，因此，特意命令末将躲藏起来，为的就是将消息传递给大都督，事情的发展果然跟将军猜想的一样，大都督得到消息后，快速的冲洗返回了润州城，将润州城给包围了，而将军等人也在即将动手，趁夜偷袭城门，放大军入城的时候，被城中的唐军给一网打尽，就连将军也被唐军给捉住了，到现在还是生死不知。
    所以，末将敢肯定，做出这一系列事情的人，正是苏州长史段简，将军甚至判断出，我军先前粮草辎重被烧毁的事情也是段简派人做的，所以，将军制定了这么一个请君入瓮的计划，争取将段简这颗毒瘤给一网打尽，如此一来，就算润州城没有被拿下来，可没有段简的帮助，李思文等人只是一群无能之辈而已，大都督北上和唐军交战，也能够放心了。”
    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跟着徐敬猷一起进入润州城做探子，希望能够趁乱打开城门，放徐军入城的姜校尉，可惜的是，他们的计划早就被段简给发现了，有乐不平麾下的夜鹰在监视着他们，又怎么能够让他们跑了呢，所以，在徐敬业第二次兵临润州城之后，徐敬猷准备动手夺取城门的时候，被李思文安排的唐军给全部捉拿住了，就连徐敬猷这个头子也没有跑的了，却没有想到，徐敬猷居然还藏着这么一手，居然让姜校尉躲藏了起来，并没有参加行动，还制定出了什么请君入瓮的把戏。
    听完姜校尉转达的徐敬猷的计划，徐敬业一阵感叹到“哎，会不听从军师和唔弟之言，让我军有现在的危机。”
    “大都督稍安勿躁，我军虽然现在看起来极为被动，却并非没有化险为夷的机会，就像少将军所言一样，只要我们稳定了后方，我们就能够和唐军一较高下，只要抵抗住了唐军的攻势，我们就能够逐渐展开反击，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按照少将军的计划，除掉段简这个一直隐藏在我们面前的毒瘤才是真的。”薛仲璋说道。
    “啪....”
    “不错，无论是为了那些死去的将士，还是吾第，都一定要铲除段简这个毒瘤，今晚我要这里成为段简的葬身之地。”狠狠的一拳砸在案几上，徐敬业极为愤怒的喊道。
    对于段简，徐敬业现在可谓是愤怒至极，如果段简在他面前，扒皮抽筋，挫骨扬灰什么的都是最轻的了，原本他还以为拿不下润州城是天意，可现在知道了，原来不是什么天意，而是有段简在帮助李思文，而正是因为段简，让他没有尽快的拿下润州城，从而耽误了夺取金陵城的时间，造成现在唐军大兵压境，他只能匆匆返回，却还要随时担心后路会不会有敌人攻来，这种种憋屈和难受，让徐敬业可谓是将段简很入了骨子里。
    有了计划，知道了对手之后，徐敬业也发挥了自己的战术，随着一道道命令传达下去，一个个将领拱手领命，一时间，徐军大营也陷入了内紧外松的情况，一切准备好了之后，就静静的等待鱼儿上钩了。
    深夜时分，不知道是老天故意的还是其他原因，连续一个月的晴天，今晚居然有了变化，一层层厚厚的云彩将月亮给遮挡的极为严密，一丝光线都没有漏出来，这也让整个大地，显得异常安静和漆黑。
    攀爬在一处高地上，段简等人正在打量徐军大营，虽然白天的时候他们已经探查过了，可当时毕竟是白天，他们不敢过分的靠近，而晚上的探查才是重点。
    “这吃饱喝足了就是好，可惜的是这里是荒野，如果是城中的话，在找几个小娘子陪着，那简直就是神仙般的生活呀！”看了半天徐军大营后，闫明忍不住开口调侃道。
    “还神仙般的日子，你在家里倒是天天过着神仙的日子，可你怎么又逃出来了，莫非你不想成神仙不成。”听到闫明的调侃，段木开口嘲讽道。
    “你......哼，你一个粗黑大傻的蠢货懂什么，偶尔过一过那是神仙，天天过那就是地狱了，去，道一边去，某和你家郎君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被段木一阵狂怼，闫明脸上有些挂不住的说道。
    说起来也奇怪，闫明和段木两人一个是富家大少爷，一个是家奴，可他们两人却极为能够说道一起，在加上闫明不拘小节，段木粗狂不知礼，两人居然关系还不错，只是有时候两人也会因为一些事情而狂怼，让其他人看了极为咂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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