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初到大理寺

    “属下恭迎段寺正履新。”
    今天是段简履新大理寺正的日子，一大早，往日万般不愿意起床的段简，早早的就起来了，原本想要悄悄的前来，没想到，居然还有比他来的更早的人。
    看着站在衙门口，恭迎他的众多大理寺官员，在想想自己当初在长安城第一次到长安县任职时候的差距，段简心中一阵感慨。
    其实这也是官场常态了，当初的段简虽然是进士及第，却也只是一个官场新秀而已，他的背后也只有一个日落西山的王家而已，可现在，两年的时光，他在江南坐下的几件大事，就足以让众人无法小觑他了，更不要说，前段时间他打了来俊臣一巴掌，却没有得到武则天的重罚，只要是官场上混的人，谁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一个自身有能力，还能够得到上位者器重之人，这明显是一条大粗腿呀，谁不想报上，就算不屑于攀附之人，也不会故意得罪。
    所以，在知道段简今天履新后，整个大理寺，除了官职在他之上的大理寺卿慕风和少卿张学贵之外，其余之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出现在这里了。
    “诸位同僚有理了，劳烦诸位同僚一大早就在此等候，某深感惶恐，还请诸位快快请回，为了感谢诸位的盛情，今日神仙阁，某邀请诸位，还请诸位一定赏光。”
    段简恭敬的向众人回礼后，笑着说道。
    听到段简的邀请，大理寺诸多官吏也纷纷离开，毕竟礼仪归礼仪，太过于热情的话，就成了献媚了。
    当然了，并不是所有人都一哄而散，还是有几人留下来了。
    一个李雪涛，实职为寺丞，其实也就是寺正的助手，按照唐律，大理寺寺丞为六人，分别辅佐寺正进行断案。
    另一个叫做汪直，实职是司直，其实也就和后世政府单位的后勤处和秘书处的只能是一样的，负责的大理寺内部的各种事务。
    “段寺正刚刚履行，恐怕对我们大理寺还不是太熟悉，不如由下官带领您到处转转，熟悉熟悉环境，您看如何。”相互认识后，李雪涛满脸媚笑的向段简询问道。
    “嗯.......”
    看着李雪涛那脸上的献媚之情，段简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要知道，他虽然是李雪涛的直接主管，却管不了李雪涛的前程，再说了，整个大理寺，除了段简之外，还有一个寺正，李雪涛也不需要如此刻意的巴结段简这个刚刚到了的人。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段简毕竟是刚刚前来，连衙门都还没有进，无论这李雪涛是出于何种目的想要巴结自己，自己也要接纳他，至于他会不会有其他目的，对此段简并不担心，如果连一个小小的李雪涛都对付不了，他也不用在官场上混了，到时候，他一定会让那些人知道，对付他的后果是什么。
    “既然李寺丞如此热情，某也不好拒绝，只要李寺丞布线麻烦，某就交给你安排了。”段简也笑着答道。
    “哎......不麻烦，不麻烦，您请，您快请。”看着段简答应了，李雪涛异常兴奋的答道。
    在李雪涛的带领下，段简缓缓的踏入了大理寺的大门，也代表着他走入了另一个不同的世界。
    看着逐渐走远的段简和李雪涛，刚才满脸木讷，看起来像是一个木头人一样的汪直，缓缓站直身子，脸上带着几分讥讽的喃喃自语道“真是临死了，抓跟稻草都想要当成救命的绳索，可世间哪里有那么多的救命绳索，该死还是要死的。”
    说完这番话，他也快步向大理寺中走来。
    第一天的履新，可以说毫无特色，在李雪涛的带领下，段简将整个大理寺的所有部门都给转了一遍，对于各种事情的流程也大概了解了一番。
    不看不知道，看过一遍后，段简也极为惊讶，不愧是整个大唐最高的刑侦机构，其中各种新奇的见识，让段简大开眼界。
    在转完了大理寺后，段简就在自己的公房中做了一会，就到了下班时间了，当然了，这个时候段简还不能走，他还要带着诸多大理寺官员到神仙阁聚餐去。
    在后世的话，官员上任后，都会由衙门中阻止一个接风宴，其实也是一个相互认识，逐渐融洽的方式，可在大唐，却恰恰相反，每一个官员到了新地方任职后，都会自己举办一场酒宴，邀请诸多同僚共聚一堂。
    看起来不可思议，其实这和社会制度的转变有关系，在大唐之前的时候，世家门阀掌控天下，一般能够担任官吏者，全部都是这些世家门阀里面走出来的子弟。
    这样就形成了一种很奇妙的现行，往往人们在看唐朝以前历史的时候，就看到，许多官员的履历上面都会写到，自己的父亲是什么官职，自己的爷爷是什么官职，自己的祖爷爷又是什么官职，反正上数舒适代，他们家都是做官的，而这种现象也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整个国家都是如此。
    这样也导致了，在官场上，数来数去都是那么一些家族的子弟在做官，相互之间即使不认识，可自报家门，大家都立马变得亲近起来了。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人到了一个地方后，举办这种酒宴，目的就是告诉自己的同僚，我来了，我是那个家族的，一场酒宴后，大家也都对各自的底细心知肚明了，也便利于后面的相处。
    可这种制度在宋朝之后，就逐渐消亡了，当官的人大多数从世家门阀子弟，变成了依靠科举出来的寒门子弟，这样一来，原本那种依靠拉关系的存在就彻底土崩瓦解了，官场上更多依靠的不是家事，而是各自的本事了。
    所以，举办接风宴的作用就是当地的官员给这个新来的官员一个好印象。
    一场酒宴，宾主尽欢
    “郎君，您要的资料已经打听清楚了，您看是现在听还是明天在听。”
    搀扶着微醉的段简到了家中后，乐不平低声问道。
    手下拥有夜鹰这种利器，段简怎么会放着闲置不用，因此，在今日大理寺前，就开始让乐不平等人进行打探了，今天见到了极为反常的李雪涛之后，段简更是想要知道原因。
    “嗯，今天某喝多了，就不回房睡了，到书房对付一夜算了，你正好给我说说那个李雪涛究竟是怎么回事。”
    ...................
    一夜无话，当段简再一次到了大理寺后，心情却有了万般的变化，通过昨天乐不平的一番解释后，段简对于整个大理寺中的事情都熟悉了七七八八了，心态不一样了，这心情也就不一样了。
    “恭迎段寺正，没想到段寺正如此勤劳，来的如此之早，实在让我们这些手下人感到汗颜呀！”
    正当段简心中思索之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原来是李寺丞呀，你来的也不晚呀，看来李寺丞也是挺尽忠职守的，如果某在有幸面见太后娘娘的话，一定替向太后娘娘推荐李寺丞。”
    段简也笑着答道。
    “多谢段寺正的美意，下官官职低贱，还是不敢劳烦段寺正的美意了。”李雪涛拱手道。
    “对了，今日我们来到如此之早，看来诸位同僚还没有过来，不知道李寺丞可否随某到处走走，昨天还有几处疑点，想要询问李寺丞一番。”段简突然开口道。
    “这.........”
    相对于昨天的热情，今天的李雪涛看起来有些犹豫不决，可犹豫了片刻后，他还是答应下来了。
    对于李雪涛的犹豫，段简虽然看得一清二楚，却没有直接挑明，而是直接转身走进了大理寺，并且根本就没有在前院停留，而是直接到了后院。
    后院有一片不大的花园，因为是冬季，看起来有些破败，可此时，无论是段简还是李雪涛都没有将这一切放在心上，而是各有所思的向前走着。
    “段......段寺正，您不是说要看几处不清楚的地方吗，怎么到了这里了。”刚才心神不宁，回过身后，才发现，自己居然跟着段简到了后花园了，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之情。
    “怎么了，这里就是某说的不清楚的地方呀，怎么，莫非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不成。”段简问道。
    “这..........”
    即使李雪涛心中有事，可此时他也知道了，段简是故意带着自己道这里来的，别的地方不清楚，可这后花园和大理寺的职能一点不相干，又有什么毫不清楚的地方。
    “段寺正，您这是什么意思。”
    先前还带着几丝媚笑的李雪涛，脸色瞬间大变的问道，话中也没有了刚才那种敬意。
    “某是什么意思，这不都应该问你吗，从昨天某刚刚到来的时候，你就打上了某的主意，莫非以为某不知道不成，说吧，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你费尽心机将主意打到了某的身上。”
    段简脸色平静，淡淡的问道。
    听到段简这番话，李雪涛脸上一阵挣扎，片刻后才道“段寺正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某不明白，昨天段寺正第一天来，某身为段寺正的下属，本想要给段寺正留下一个好印象，没想到居然被段寺正给误会了，既然这样，某就此告辞了。”
    说完话，李雪涛就转过身子，向远处快步走去。
    可惜的是，他还没有走出多远，就听到身后的段简懒洋洋的说道“你就这么走了，亏某还以为你是一个汉子，你就这样走了，可有想过你那相濡以沫的妻子将来如何过活，如果没有了你的妻子，你那幼子又将如何活下去，这些你可都想好了吗？”
    “啊.........”
    听到这里，李雪涛那刚刚迈出去的脚，忍不住又收了回来，转过身，脸上铁青的看着段简道“你怎么会知道的。”
    “你不要管某是怎么知道的，你只需要想想，你到底想不想救你的妻子。”段简走到李雪涛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某..........”
    看着段简那双极为平静的，平静的仿佛一丝波澜都没有的湖面一样的眼睛，李雪涛那狂躁的心，慢慢的平复了下来，取而代之的确实悔恨和懊恼。
    “想，下官怎么不想，下官和阿玉从七岁认识到现在，十七年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长大了也能够成为结发之人，也算是苍天开恩了，可谁能够想到，人在家中做，祸从天上来，阿玉居然会被那些人给粘上，下官大小也是一个朝廷命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阿玉即将落入火坑而无无能为力，下官恨不得杀了他们，可下官却不敢，不是下官怕死，而是下官还有老母在堂，幼子也没有成人，到时候杀了那些人，我李家满门将无一幸免。”
    说道这里，一个壮硕的汉子，居然像是三岁顽童一样，跪在那里，失声痛哭起来。
    看着那痛哭的李雪涛，段简心中也是一阵愤怒和感慨。
    说起来李雪涛的事情很简单，李雪涛原本有一个普通的家庭，和别的普通的官宦之家并无区别，唯一有所区别的就是他有一个极为漂亮的妻子了。
    有一个漂亮妻子，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极为有派头的事情，往日的时候，李雪涛也以此为荣，可这次，也正是这份漂亮，替他们家里招惹了灾祸。
    前段时间过年的时候，李雪涛和妻子带着刚刚满岁的孩子到白马寺烧香祈福，作为洛阳城周围最为显著的寺庙，白马寺可是香火最为旺盛的。
    如果是先前的话，也就算了，烧完香也就回家了，可这次却不一样了，因为白马寺多了一群不一样的人，这群人虽然披着袈裟，剃着光头，可并不是真正的和尚，他们喝酒，他们吃肉，他们同时也逛窑子，找女人。
    而这群人为首着，不是别人，正是大唐第一软饭男，薛怀义，薛大师。
    薛怀义原本就是街面上混子日的出身，这突然成了武则天的榻上之人，地位是提高了，可品味依然如故，为了彰显自己与先前有所不同，他特意找了以前一起混日子的狐朋狗友，在白马寺中一边扮成和尚，一边胡作非为，将好好的一个白马寺，搅和的乌烟瘴气，乱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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