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武则天的怨念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发疯了，为何不选择跟随实力强大的突厥人攻打铁勒诸部，反倒要帮助看起来实力相对弱小的铁勒诸部。”
    大贺枯莫离抬头扫视了一圈，将其余几个部落大人的神情都看着眼中，淡淡的问道。
    “这........”
    被大贺枯莫离那仿佛能够看穿内心的眼神对视之后，几个部落大人纷纷低下头，默默不语，只是那神情却表露无遗。
    “哎，你们........”
    大贺枯莫离虽然没有他的爷爷大贺窟哥那么显眼的功绩，可对于整个契丹部落来说，大贺枯莫离确实一个非常好的继承者，要知道，任何一个势力或者民族的发展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蛇吞象这种现象，并不是任何时候都能够成功的。
    契丹部落的传承虽然久远，可因为势力太过于弱小，一直在草原上就是寄人篱下的行事，甚至多次有灭族的危机，而经过了大贺窟哥的几次投机，虽然看起来契丹部落有了快速的壮大，跟草原上的霸主，突厥人和铁勒人相比，依然是一个弱者，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来一个李进忠一样的激进人物，恐怕等待契丹部落的只有灭亡一条道路，而大贺枯莫离就不一样了，看起来这些年来毫无作为，契丹的影响力甚至还不如他爷爷时期，可契丹部落那增加了几倍的人口，以及漫山遍野的牛羊马匹，证明了大贺枯莫离对于契丹部落做出的真正贡献。
    正是如此，其余几个部落才会一如既往的尊敬大贺部落。
    “你们想的不错，对于一般人来说，如果想要得到好处的话，一定会跟随强者，这是我们草原的风俗，可汉人有句话，叫做，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现在突厥人势力强大，即使我们前去投奔，等到突厥人胜利后，他们也不会给与我们太多的好处，甚至说不定还会针对我们，可跟铁勒人联盟就不一样了，铁勒人目前看起来处于掠视，正是需要帮手的时候，我们这个时候过去，肯定会被铁勒人当恩人一样，同样，有这种恩情存在，在击败突厥人之后，我们肯定能够得到巨大的利益。”大贺枯莫离说道。
    “可是，你怎么保证铁勒人一定会胜利，万一是突厥人击败了铁勒人，那么我们到时候可就麻烦了。”一个部落大人有些担忧的说道。
    “嘿，嘿嘿.......”
    听到这个部落大人担忧的话，大贺枯莫离忍不住冷笑道。
    “突厥人获胜，这不是没有可能，可这个希望恐怕是极为渺茫的，如果没有大唐的参与的话，一盘散沙的铁勒人肯定不是突厥人的对手，可现在，大唐参与进来了，那就不一样了，大唐这些年虽然在北疆的势力衰颓的厉害，安北都护府甚至都已经迁到关内了，可大唐依然是一头恐怖的狮子，这些年来，阿史那骨哚禄趁着大唐无暇顾及的情况下，连年南下攻打大唐的城镇，这一次这么好的机会，大唐又怎么会放过，你们放心，等到关键时候，大唐肯定会出兵的，到时候，铁勒人在前，大唐在后，前后夹击之下，突厥人岂有不败之理。”
    “大统领英明，我等眼光狭窄，差点坏了让我契丹崛起的大好机会，既然大统领已经有了想法，我等一切遵从大统领命令。”
    诸多部落大人在略微思索后，都同意了大贺枯莫离的意见。
    ........................
    关内，东都洛阳城，贞观殿
    批阅了桌子上最后一份公文侯，武则天抬起头皱着眉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大殿，疲累的吐了一口浊气，此时已经的夜半时分了，从早上天不亮起床，到现在六七个时辰，除了中午十分休憩了半个时辰，其余时候，都在接见大臣或者批阅奏折。
    这种情形下，就算是一个壮年男子恐怕也有些吃不消，更不要说武则天已经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了。
    “娘娘，天色已晚，是不是现在就回寝宫就寝。”一个宫女看到武则天抬起头，急忙从一处偏僻的角落中跑出来，询问道。
    “嗯.......算了，哀家还没有睡意，正好，晚上清净，哀家到外面走走，散散心。”
    一边说着，武则天一边迈步走出了大殿。
    说是走走，武则天来到大殿外面，就站在大殿的平台上，仰头看着群星璀璨的星空，一时间仿佛有些痴了一般。
    “蹬蹬蹬..........”
    一阵脚步声传来，虽然来人已经故意放轻了脚步，可在这寂静的夜空下，还是传到了武则天的耳中。
    “是谁来了，可是有什么急事不成。”
    武则天询问道。
    “奴婢打扰了娘娘观星，实在是罪过，还请娘娘恕罪。”伴随着武则天的话声，一身俏丽宫装女子从旁边闪出身形，不是别人，正是上官婉儿。
    “哈哈，是你这个丫头呀，怎么，这么晚了不睡觉，来这贞观殿有何事。”看到是上官婉儿，武则天也露出了一阵笑意。
    “娘娘看您说的，您是婉儿的主子，您都还没有休息，婉儿怎敢休息，这被外人知道了，还以为婉儿平时有多么放肆呢？”看到武则天的笑了，上官婉儿从地上起身，快步走到武则天身边，抱着她的一个胳膊，一阵撒娇道。
    “你呀你，就这还不算放肆，哀家身边，恐怕也就你这个一个敢放肆的丫头了，就连太平也不敢在哀家面前如此放肆的。”对于上官婉儿的撒娇，武则天不仅没半点不悦的神情，反倒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慈祥之意。
    “啊，娘娘不说，奴婢差点忘了，奴婢这里有北疆刚刚传来的密保，还请娘娘过目。”一边说着，上官婉儿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不大的盒子，和一般盒子不一样，这个盒子在星光下，看起来泛着一股寒意，一看就是用精铁打造的，而整个盒子看起来浑然一体，仿佛像是一块铁板一样。
    “嗯......”
    看到面前的盒子，武则天脸上的神情也是一禀，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不大的钥匙，随手在铁盒子上摸索了一阵后，才将手中的钥匙插入一个凹槽里，随即就听到‘咔嚓’一声，铁盒应声分为了两半，露出了中间一叠白纸。
    将铁盒交给上官婉儿，武则天就着大殿门口的烛光，认真的看起了白纸上面的内容。
    “哼，这个小子，真是能折腾，哀家让他送太平到回纥去商谈和亲一事，他倒好，自作主张的和回纥做了联盟，还要帮助回纥抵抗突厥人的兵锋，真是混账东西。”
    一目十行的看完手中的密保，武则天说道。
    “额，娘娘，可是.....可是有什么不妥的事情发生不成。”
    对于铁盒的来历，最早接触的上官婉儿最为清楚，这个铁盒是段简临走的时候，自己亲自交给他的，目的就是向现在这样，随时随地将一些不能被外人知道的事情，送到宫中来，可惜的是，虽然知道这是段简送来的，可因为铁盒的机密，上官婉儿也不知道其中写了一些什么内容，现在听到武则天的话，还以为段简又做出了什么让太后生气的事情来。
    “不妥的事情，何止是不妥，简直就是大大的麻烦，这次我大唐恐怕又要动用刀兵了，这个小子，真是太能惹祸了，等下次见到他，哀家一定要好好的惩罚他一番不可。”
    一边说着，武则天将手中的密保递给上官婉儿。
    匆忙结果武则天手中的密报，简单看完之后，上官婉儿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松懈了下来，密报上很简单，段简只是说了到达北疆后的所见所闻，以及安北都护府的现状，以及将自己想要联合回纥部落一举剿灭突厥大军的计划，事无巨细，一一呈现在密保上。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如果按照段长史所说的计划，剿灭突厥大军的日子指日可待，这样一来，您就再也不用为突厥经常南下攻打我边关一事操心了。”
    上官婉儿笑着说道。
    “哼，看你高兴的样子，你以为打仗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你想对付人家，可那突厥是好对付的，当年太宗皇帝在的时候，派遣了多少能臣大将才将突厥给打败，可这才多少年，突厥人又死灰复燃了，再说了，这么一场大仗打下来，国库又要花费多少钱财，江南之地这些年，连续两次发生叛乱，朝廷上面还有许多奸佞小人，妄图对付哀家，这个时候出兵草原，实在非易事。”武则天有些感叹的说道。
    “那，娘娘莫非不应许此事吗？”听到武则天那不悦的语气，上官婉儿谨慎的问道。
    “哼，不允许，你以为此事到了现在，哀家允不允许很重要吗，你刚才也应该看到了，为了联合回纥人，那个混账小子居然将太平当成人质送到了回纥部落，简直是岂有此理，太平那个丫头平时看着挺机灵的，可到了那小子面前，就彻底变成了一个傻子了，就那么不管不顾的动身去了回纥部落，你说他是不是要气死哀家才甘心。”武则天更为不满的说道。
    “那您究竟是应许还是不应许。”这个时候，就连最了解武则天心意的上官婉儿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哎，算了，事到如今，就算是为了太平，哀家也只能应许此事了，只是，此战胜了，倒也罢了，如果输了，哀家肯定不会放过那个混账小子的。”
    武则天接着星光，眺望着远处说道。
    .........................
    “贵使快快请坐，来人，上茶。”
    松漠都督府城中，段简又一次坐在了这里。
    “郡王不必麻烦了，今日郡王请外臣前来，应该是出兵之事有了眉目了，不知道郡王和诸位部族大人商量的如何了，这兵到底是出还是不出，郡王应该有答案了吧。”
    段简极为爽快的开口问道。
    “嗯........哈哈哈，好，好，好，段长史不愧是大唐这些年来少有的青年俊杰，如此快人快语，既然这样，小王也就不再啰嗦了，今日小王可以明确的答复段长史，经过小王和其余几位部落大人商讨后，决定答应段长史的要求，集齐我契丹所有大军，跟随段长史攻打突厥大军。”
    大贺枯莫离笑着说道。
    “呼..........”
    虽然早就知道，契丹出兵的几率很大，可当大贺枯莫离真的说出愿意出兵的话后，段简心中那颗一直焦躁不安的心，终于渐渐平复下来了。
    “好，好，好，郡王不愧是先帝钦封的郡王，如此识大体，外臣在这里代表自己和大唐拜谢郡王了。”段简激动的说道。
    “哈哈哈，小王和我契丹部落身受先帝和历代大唐皇帝厚恩，又岂会连这点小事都不帮忙呢，只是，还有一事，希望段长史能够提前答应。”
    大贺枯莫离依然笑嘻嘻的说道。
    听到大贺枯莫离的话，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可段简心中猛的一跳，带着谨慎的说道“不知道是何事，只要不是过分之事，外臣尽可能替郡王做到。”
    “哈哈哈，其实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此次帮助大唐出兵攻打突厥人，我契丹上下一直赞同，只是希望能够在事后得到一些应有的好处，不知道段长史可否答应。”
    “郡王和整个契丹如此作为，得到一些应有的待遇也是应该的，不知道郡王想要什么好处，粮食，食盐，还是铁器。”段简听到大贺枯莫离所要好处，心中略微轻松了一些，无论是前世还是此生，段简都知道，这天下根本就没有什么天生的圣人，‘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才是人世间的真实写照。
    契丹部落冒险出兵，所要一些好处也是应有之意。
    “哈哈哈，段长史果然是痛快之人，既然这样，小王也就直说了，我契丹部落虽然不太富裕，可还是有些底蕴的，粮食，食盐，甚至是铁器，我们虽然需要，却也并不过分，我们只要大唐承诺，在打败突厥后，将紧挨着我们的草原，划分千里范围给我们就行了，不知道这么一个小小的条件，段长史可否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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