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六章：一号

    伊辛倒下了，但眼睛却迟迟没有闭上，仍然看着许穆熙的方向，手中的石头承载着他生前最后的希望——或许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只知道这么一瞬间，自己就已经成了零号手下的亡魂。
    “不要……”
    原本就已经心如死灰的许烟宁，一连目睹了许穆熙和伊辛的死去，仿佛都能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她想要站起来，可胸口的伤却因为失血过多，导致她浑身上下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你有一个好妹妹，一号。”
    零号踏过伊辛的尸体，径直走到许烟宁和许穆熙面前。只见他一把推开许烟宁，抓起许穆熙几乎没有了生机的身体，周围的空气逐渐变得炙热。
    “可惜，她做不了一个合格的神明代行者。”
    随着空气不断加热，许穆熙的身体也开始发红发烫起来，显然零号连许穆熙的遗体都不想放过，誓要杜绝一切的隐患。而看着好不容易得来的胜利果实就这样又被拱手让人，在场的其他人已然斗志全无，纷纷颤抖着放下了武器。
    一切都结束了，再也没有人能阻止灾难的降临，再也不会有了……
    “放开她！”
    许烟宁看到这一幕，近乎疯狂地嘶吼着，扑上去一边喊叫，拼命捶打零号的胸膛——此时的她哪里还记得什么格斗什么异能，只知道本能地进行动作，可这样的无效攻击有怎么会影响到零号？只见他一把甩开许烟宁，就准备继续毁掉许穆熙的身体，可许烟宁却也再一次冲上前来。
    “把穆熙和伊辛……还给我！”
    许烟宁近乎疯狂地怒吼着，也不知是在对零号杀死自己亲人和朋友的行为愤怒，还是在为这不公的命运愤怒。
    如果没有这一切，如果异妖没有出现，如果没有异能，如果她不是出生在这个时代……
    为什么……
    为什么命运要这样对待她？
    许烟宁彻底疯狂了，双手不要命地攻击零号，也不管这样的攻击有没有作用，一直打得双手鲜血飞溅也不愿停下，而零号也终于开始烦躁了起来，轻轻一个响指，许烟宁的动作便停了下来，重重地栽倒在地……
    仅仅是一个念头，许烟宁的大脑便被从内部彻底破坏，即便还活着也失去了全部的反抗能力，随着在一阵火焰之中，许穆熙终于彻底化作了灰烬。
    那飘散在空中的灰烬，好似人类消散的希望一样，随着风逐渐飞上了高空……
    ……
    结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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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烟宁睁开眼睛，周围是熟悉的精神世界。每当现实世界中的她失去意识的时候，她的潜意识总会回到精神世界中，在这里寻找自己的存在，领悟新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够一次又一次战胜强大对手的原因。
    但这一次，似乎不太一样，因为她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世界，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大概是因为，现实世界中的她，已经快要死去了吧……
    生前的一幕幕，在这一刻如走马灯般在她眼前飘过——从出生，到上学，到战争爆发，获得异能，再到守望者监狱，结实志同道合的伙伴，坠入爱河，最后一步步晋升为苏醒者，再到末日降临……
    短短二十几年，许烟宁却已然经历了比寻常人更丰富得多的人生，更是以一个异能者——一个异类的视角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她看到了人间的美好和不公，看到了人性的美丽与丑恶，看到了阴阳，看到了日月……
    而这一切，都在这一刻，要结束了……
    ……
    精神世界终于消散，化作泡影一般炸裂，只留下一片虚无，许烟宁也闭上眼睛，等待着那真正的消失……
    然而就在这一刻，一道白光突然在眼前闪过，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出现，以极快的速度将她拉拢过去！当许烟宁再睁眼时，一个娇小的身影竟出现在面前——正是几年前许穆熙的模样！
    已经太久没见过许穆熙这个样子了，许烟宁几乎都有点忘了这才是她妹妹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稚嫩的脸蛋，娇小的身材，淡紫色的连衣裙和深蓝色的小围巾，一切都是最开始的样子。
    许烟宁还以为自己是被打晕了正在做梦，可谁知下一秒，许穆熙稚嫩的声音传入了耳朵。
    “姐姐。”
    这个声音，太过真实，太过有欺骗性，让许烟宁一时以为自己是在现实世界中听到的这个声音！但对于许烟宁来说，许穆熙早就是她的生命，只要能重新和许穆熙团聚，不论是在现实世界还是精神世界，又有什么差别呢？
    想到这里，许烟宁不再犹豫，转身冲上去把许穆熙抱在了怀里，泪水夺眶而出。可谁知下一秒，许烟宁就感觉到怀中的许穆熙越来越轻，越来越飘忽不定，待她在睁开眼时，许穆熙竟再次化作光粒，消失在了眼前。
    “不要！！！”
    许烟宁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无法接受妹妹第二次离开她，她疯了一样地要抓住那些飘散的光粒，可这显然是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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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劳无功。就在她近乎绝望之时，一阵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一只手伸出，放在了她的面前。
    “起来吧。”
    转头一看，竟是简未都站在了那里，可当许烟宁伸出手放在简未都手上的时候，简未都竟也和许穆熙一样，化作点点光粒消散在空中……
    “烟宁，站起来。”
    “烟宁姐，快过来呀！”
    “许烟宁，站起来，你就这点本事吗？”
    ……
    越来越多的声音传来，越来越多的身影出现在这一片虚无之中，有她的恩师德川明日香，有曾经的小跟班谢玄谢晓，有和她并肩作战过的苏珀和伊辛，甚至还有把她和许穆熙抛弃了的父母。
    所有她熟悉的人都在这一刻出现，却又在被她看到数秒后消失。许烟宁发疯似地冲向他们，想要留住面前之人，哪怕只能留住一个也好……
    但现实很残酷，别说一个人，许烟宁甚至连一丝他们存在的证据都留不下……
    看到这一切，许烟宁只是站在原地愣神了几秒钟，随后便继续迈开脚步，疯了一样地向前冲刺，似乎是想要以这种方式忘掉这一切的痛苦。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是犯下了多大的罪孽，命运才会如此安排她，让她一次又一次地得到，又不断地失去……
    也不知过去多久，许烟宁终于停下了脚步，气喘吁吁地抬起头来——她惊奇地发现，眼前的一切已经不再是虚无，那个硕大的地球仪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就和她步入苏醒者境界时的场景一模一样！
    这一次，许烟宁仅仅是犹豫了片刻，便缓缓走向那巨大的“地球”，当她把手放在那地球上的时候，许烟宁明显地感受到了力量的流入，而那股力量，仿佛并非从外界来，而是源于她自己……
    “我是……一号……？”
    许烟宁似乎想起了什么，抬头缓缓看向那巨大的球体，身体微微颤抖着……
    “是的，一号。”
    一阵空灵的声音从空中传来，那巨大的球体幻化成许穆熙梦中那个透明的巨人，向许烟宁伸出手，而许烟宁也下意识地伸出手，放在了零号手上。
    那一刻，许烟宁终于明白为什么零号一直称呼她为“一号”，他从一开始呼唤的就不是守望者的那个“一号”，而是真正属于许烟宁的，真正的“一号”。
    许穆熙，从诞生开始，就是地球意志的承载体，而流淌着与许穆熙相同血脉的她，则是许穆熙的，一号备份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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