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醒来

    叶炎柒嘴巴动了动，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我肯定会保她，但不是为了你，而是因为她以及顾家的大义。”王千和丢下这句话，转身而出。
    看着王千和怒气腾腾的背影，他心中略微一松。
    当初他劝太子不要强迫王千和站队，就是因为他看到了王千和的赤子之心。
    这样的人就该成为神医，而不是归于谁的麾下。
    天微亮，王千和再来查看了顾风华，发现她呼吸已稳定，未醒来是因为毒药麻痹，便让叶炎柒带她启程回京，并叮嘱梅影在马车中垫上厚软的褥被。
    毕竟行宫缺少药材，解药还得回到京中配。
    随即，他纵马先行回京配药、煎煮，待风华回到王府之时，便能喝上热乎的解药。
    小神医不亏为小神医，这一副药下去，风华午时过后便悠悠转醒。
    她堪堪抬眼，模糊中看到喜极而泣的梅影，有些焦急的王千和，以及一如既往冷脸的叶炎柒。
    熟悉的气味告知她，这不是行宫，而是王府。
    只是，还是好累、好困、好疼。
    “不要告诉......祖母。”说完这句话，她便又闭眼睡了过去。
    叶炎柒和梅影见状紧张地望向王千和。
    王千和搭了一下风华的脉，神色略微轻松，“没事，她只是太累了，得好好休息，饿了才会醒，然后好好大补一段时间。”
    夜间，顾风华终于清醒了。
    尚未睁眼，她感觉到全身筋骨都泛酸，口干舌燥，眼皮似有千金重。
    察觉得到屋里有人，她艰难张口，说了一个“水”字。
    屋里人似乎早有准备，轻手轻脚地倒出壶中水，然后来到床头慢慢将她扶起。待她靠好后，又将碗递到她嘴边，先让她润润嘴唇，再喂她喝下碗里的水。
    “再来一碗。”喝了水，风华的声音清朗了许多，不似刚才的沙哑。
    于是，屋里又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倒水声，风华觉得奇怪，梅影怎会如此安静，便缓缓睁开眼。
    太久未见亮光了，霎时间一片烛火照得她眼前一片空白，她又闭上双眼，稍后再睁开才适应。
    朦胧之中，她看见在自己面前举着碗的，竟是那个英俊绝伦的冰人。
    怎么不是梅影？
    被王爷伺候还不折寿？
    喝还是不喝？
    风华心里头计较了一下，睁着眼再次喝下一碗水。
    因为她实在是太渴了。
    见顾风华睁眼，叶炎柒问道：“肚子是不是饿了？梅影去给你准备小米粥了。”
    也不知道是饿晕了，还是疼晕了，风华觉得这声音居然有几分温和。
    “嗯。”她应道，然后试图挪动挪动。
    “不要乱动。”叶炎柒开口，似乎又觉得语气过于严厉，解释补充道：“千和交代过，你不能挪动，左右肩胛和腰部都敷着药，包扎着。”
    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风华的大脑已然清明。
    伤了哪儿，她自是十分清楚，除了腰伤，其他处都是她精心计算过的皮外伤，毕竟对方人多，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大难不死，她也十分庆幸，毕竟家中还有祖母，若自己了意外，祖母也不知是否能撑住，看来自己也操之过急了，很多事情还得徐徐图之。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收获，皇帝若要自己性命自不必如此曲折，叶炎安又救了自己，那么是太子？
    想到太子，她就想到深宫里头布衣耕种的皇后，那样淡泊的人如何会教出野心勃勃的太子？
    或许，那几个活口会吐出一些蛛丝马迹。
    于是，她虚弱问道：“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叶炎柒答道。
    还好不算长，她眉心一松，又问道：“我特地留了几个活口，王爷可知被关押在何处？”
    叶炎柒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惊讶，“活口？二十四个黑衣人皆无活口。”
    风华大惊，差点没跳起来，“什么！”
    才稍有挪动，牵扯到腰部的伤口，她一阵吃疼，倒吸一口冷气，“嘶！”
    “别动！”叶炎柒见她疼，神色紧张了起来，按住她的双肩。
    风华一脸失望，忍着疼痛，蹙眉仔细回想当时的情景。
    叶炎安射杀了最后一个死士，来到她身边，昏迷之前，她听见了大量的马蹄声，猜到大部队到来，便与叶炎安说了有活口，就晕死过去了。
    莫非是叶炎安将那些人灭口了？
    没道理，如果是他派来的人，为何不直接杀了自己得了？
    这时，风华的肚子终于忍不住“咕咕咕”地叫了起来，她红了脸，怪道：“梅影怎么还没回来？”
    说曹操，曹操到。
    梅影端着小米粥急匆匆入门，见风华醒了，欣喜得眼眶一红，但因着叶炎柒在场，不敢掉下眼泪，略带哽咽地说，“主子，您终于醒了。”
    风华的嘴角扯出个弧度，“我饿了。”
    梅影坐到床头，小心翼翼地给风华喂粥。
    饥肠辘辘之时，这粥也格外香甜。只是吃了两口，风华感觉有些不对劲，抬眼一看，原来是叶炎柒正盯着她喝粥。
    她有些不好意思，便下了逐客令，“王爷，我无碍，喝完粥便休息了，夜深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叶炎柒一愣，嗯了一声，便走了。
    原本他想等她吃完后，告诉她中毒之事，可不知为何却有些说不出口。
    其实，一开始他欲瞒下中毒之事，想着找到解药后为其偷偷解毒。
    但王千和不同意，说每个人都有权利知晓自己的病情。
    罢了，还是让她安生睡好这一晚，明日再说。
    回去的路上，叶炎柒想到风华说的活口，但大部队人马过去之后，确实无一活口，想来是被第一时间赶到的叶炎安灭口了。
    也不足为奇，叶炎安没有杀顾风华之心，不代表贵妃没有，叶炎安即使不助纣为虐，也会为其毁尸灭迹。
    叶炎柒想得明明白白，顾风华却不得其解。
    世人所谓的两党相争，并非看起来的那么简单，纵使是母子也走着不同的路。譬如皇后和太子，譬如贵妃和六王。
    但母子终究连心，最后关头，谁也舍不得大义灭亲。
    而顾家人口简单，家风一脉相承，上下一心，风华确实一时看不透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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