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兄弟

    我是他......」风华顿了一顿，换上一副大言不惭的样子，「我们是亲戚啊，我又这么争气，任谁都会生出惜才之心吧。」
    就算不出兵，也活下来一个，总比两个人一起赴死强。
    这句话，风华没有说。
    「知道了。」老木深吸了一口气应道。
    还有两刻钟就到子时了，两人双双站起，在洞口伫立。
    「你后悔了吗？」风华问老木。
    老木的情绪渐渐平复，又恢复到那种扫地僧的淡然，「不知道，人从来不能走回头路，不必浪费时间想这些问题。」
    风华摇摇头：「可我觉得，即使很多事情无法回头，也要想清楚。」
    她已经想清楚了，死在这，和爹爹阿娘很近，没什么可后悔的，祖母也会为她感到骄傲。
    老木看着她一副天真又倔强的模样，心中暗暗叹道：我们本就是不一样的人。
    「我想我的祖母了，你有没有很想念的人？」风华望向老木。
    老木想都没想，直接吐出两个字：「没有。」
    「嘶......」风华啧啧称奇，「你怎么那么像话本里说的那种扫地僧？不争不抢，无欲无求。」
    「什么话本？什么扫地僧？」老木皱眉，他实在搞不懂，为什么有时候可以和这个人很默契，但有时候又完全不知道这个人想些什么。
    风华噗嗤一声笑了，「你连这都不知道？小时候我看了很多话本，最羡慕仗剑走天涯的侠客，便一直都想做一个侠......客。」
    她咽下口水，差点就说成了侠女。
    「你不是立志要当将军？」
    「后来就改了呗，你呢？你有什么愿望？」
    或许是风华将气氛烘托得太过温情，两人一点都不像困兽，反而像在随意谈心。
    老木也似乎放下了戒备，望着外面的夜空，喃喃道：「我自打出生没见过母亲，寄人篱下，无人关怀，担惊受怕，早就学会了对任何事情、任何人不抱任何期待和希望。不抱希望，就不会失望。」
    原来老木身世那么凄惨，肯定是因为脸上有胎记，被亲生父母抛弃，被收养后过得小心翼翼，长大后还被村民赶走。
    太多的失望堆积，便是寺庙的烟火也无法抚平内心的伤痕。
    风华这才觉得老木像个真正的人，有情绪，有哀乐。
    她出言劝慰：「也不是，虽然你是寄养的，但你兄长肯定很关心你，否则你怎么会为了养活子侄参军？」
    「有些人、有些事是责任，并非心之所向。」老木转头望向风华，「你的心之所向，是将军，还是侠客？」
    风华一下子愣住了，很久都答不出来，「我不知道，你呢？」
    「我没有。」老木飞快地回答。
    「那你以后好好想想。」风华给了老木一个大大的笑脸。
    与此同时，她暗中蓄力，忽然飞身出洞口，只留下一句话，「你这个兄弟，我认了。」
    「唐风！」老木咬牙切齿喊道。
    这家伙居然提前行动了，说好的子时，现在还有一刻钟。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让她看穿了自己打算替她诱敌！
    随即，他也飞身而出，往与风华相反的方向而去。
    也不算晚，谁先引起西戎的注意才算诱敌成功。
    就在这时，老木身后出现了一计信号，在空中炸向，山上山下西戎兵纷纷往信号的方向涌去。
    风华嘴角微扬，心道：知道你轻功比我好，可我有后手呐！
    老木顿足，握紧了拳头，不得不改变了方向，往山下而去。
    连干山之中，两人往不同的方飞掠而行，不同的是，一人暴露在火光中，一人隐匿于黑暗。
    风华早就计划好了，这个时间点，西戎兵最容易杯弓蛇影，听到动静就会一拥而上，但仔细思量一下便知，动静如此明显很有可能是调虎离山。
    不过没关系，搜山的队伍如此分散，长官的命令需得一段时间才能传达。但这个时间对老木而言十分关键，趁乱下山，才不会被发现。
    她猜测，西戎会留一半兵力继续搜山，用一半兵力追人。
    她也在赌，赌这波西戎兵没人比她更了解地形......
    躲过了前面半个时辰的阵阵箭羽后，事情果然按风华猜测的方向进行，追她的兵力大约有两千人。
    她加速往北而行，甩开了西戎大部队。但一个时辰之后，她发现西戎人虽未捉到她，却跟着很紧。
    时间越长，对风华越不利。她已经没办法全力逃跑，只能曲折地游走。
    兜了两圈之后，西戎人似乎发现了风华游走的规律，还形成包抄之势。
    天色不再披黑，东面红光隐隐，风华彻底失去了夜的庇护。
    老木回到大营了。
    哥哥应该出发了。
    风华心中一直在计算着时间，因着大军正常开拔需要准备时间，所以她跟老木说拖到巳时。
    但她赌输了，西戎排出了追踪高手，她难以摆脱。
    师父有看到信号吗？风华心中起了一个新的期盼。
    昨夜，她放出了信号，不仅是向西戎人暴露自己，还是向师父求救。
    那是她与师父说好的特殊信号，若被困险境，可将她的身份告之哥哥求救。
    可是，她不知道师父是否收到信号？能否及时传给哥哥？
    但无论答案是什么，她都没有别的选择了，她必须提前前往目的地。
    夜间在山间兜转，是不让敌人看出自己真正去向的缓兵之计，如今天色已亮，暴露的次数只会越来越多。
    正想着，一记利箭飞驰而过，风华又暴露了。
    躲过一箭后，她隐匿起来观察，发现自己已被前后包抄，只能往上攀爬。
    攀爬会暴露在弓箭之下，需要在弓箭没准备好时就爬上去。
    于是，她声东击西，用石头和树枝制造了暴露的假象。
    「啜。」她听见树枝被箭刺破的声音，便趁机跑出来，迅速向上攀爬。
    箭，接踵而来。
    风华翻身而上，又躲过了几只箭。
    可就在成功匿入枝叶之际，她感受到了风的速度变快了，一只裹着凌厉之势的箭冲着她的背心而来。
    凭借着这种超人的敏感，她快速翻滚过去，隐匿成功，但腰间却一阵剧痛。
    「嗯！」她赶紧捂住嘴，硬生生地吞下了这巨大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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