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大战

    盛夏之际，风华的事情悬而未解，陆白却带来了一个更惊人的消息。
    西戎军蠢蠢欲动，隐约有发动进攻的趋势。
    按照陆白的了解，西戎尚未有实力与大炎一战，必败之战何必开头？
    可这种奇怪的感觉，竟让陆白觉得有些......熟悉。
    电光火石之间，陆白想起来，当下的情况与六年前十分相似。
    或许西戎打不打得赢并不重要，有人在背后搅乱西北边境，如此才能趁乱杀人！
    陆白是混族人，又在隐世师门历练了几十年，看似洒脱无羁，却有一腔侠骨柔肠。他不关心富贵权利，只愿两边的百姓都能安居。
    当初顾老太君救下他，他便知晓，顾家和他的目标是一致的。
    正因如此，他才会在顾家危难之时，愿意成为风华的师父，甘心为顾家奔走。
    当初他帮不了顾将军，如今他定要救下顾铮。
    于是，他快速赶回西北大营，将自己观察到西戎军的动向，以及自己的分析、猜测都告之了顾家兄妹。
    听完后，顾铮一脸凝重，起身向陆白鞠了一躬，「多谢陆师父，知无不言相告。我有个想法，胆请陆师父相助......」
    原本，陆白是想让顾铮不要统兵上战场，在营帐指挥即可。
    他解释说，西戎这一年来号召全民皆兵，强征了许多百姓入伍，他猜测此次勉强发动进攻，与大炎运入的大量物资有关。但靠着别人的物资和新兵，根本不可能打胜仗，而此次失败后，若想再故伎重演至少又得花上个五六年来才能故伎重来。
    所以，顾铮只要不出现在战场上，就不会腹背受敌。只要活下来，从物资运输入手，或许能找到想要的线索。
    但顾铮却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不仅要像往常一样亲自帅兵上战场，还要故意透露出自己的歼敌计划。
    这个计划不是虚晃一枪，而是真实执行的。
    他要故意暴露给躲在暗处的人，引诱他们出手，并捉住他们的马脚。
    一开始，风华怔怔地听着师父和哥哥的争论，不发一言。
    此时，她才发现顾家所处境地，比自己猜想的更加危险，权利、阴谋、幕后黑手，这些看起来十分遥远的事情，竟然早就与顾家缠绕不清了。
    听了哥哥的计划，风华如梦初醒，跳了起来，「不行！战场本来就变幻莫测，你还要分心防范背后，太危险了！」
    「所以，我才要请陆师父帮忙。」顾铮走到地图前面，指着上面一个位置，「我将决战的地点拖到此地，要从背后暗算我，便只有一处山坡。如若我们先埋伏在此地，捉到奸人，我就不会有危险。」
    「不行。」风华一口拒绝，「就算只有一处山坡，范围也太大了，万一来不及......」
    「陆师父，您说，这是不是目前最快、最好找到线索的机会？」顾铮打断风华，转而问陆白。
    陆白看着顾铮发光的双眼，知晓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但很多时候，并不是牺牲，就能换取想要的结果。
    「这确实是个好机会，如果你坚持，我也会助你。但是铮儿，你得清楚，前来暗杀的人绝对不会是幕后主使，也许只是受雇于人，甚至都不知道幕后主使的身份。为了你的安全，我或许会一箭射杀来人，留不了活口，你的一切部署并不一定有结果。」
    「这件事情危险大于机会，我不同意。」风华据理力争。
    顾铮在地图前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六年了，我都没找到有指向的线索，这次只要他们动手，必然会留下痕迹。所以，我坚持。」
    「哥哥！不可！」风华大惊失色。
    「华儿。」顾铮转过身，看着妹妹，「你孤身入连干山诱敌时，难道不知道危险大于机会吗？但你还是去了。你，没有理由阻止我。」
    于理，风华如何不知这是个好时机，但于情，她又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哥哥故意涉险？
    「哥哥......」她的声音弱了下来，却仍想劝阻。
    「你也没有资格阻止我。」顾铮又打断她，目光坚定，「你是镇西军的士兵，我是主帅。而这个方案，是军令。」
    风华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顾铮——镇西军铁血铮铮的主帅。
    哥哥的这份坚定，让她无力反驳，既然不能阻止，起码他承认了自己是镇西兵，那就并肩作战！于是，她对哥哥说：「那我与你一起上战场，我替你守后背！」.
    「不，你和陆师父一起做黄雀。」顾铮已经想好了，「这段时间，你先别出去，我会对外宣布你伤没养好，需要继续卧床。」
    风华还想争取，这时，陆白出声同意了顾铮的计划，「华儿，我们配合，届时你守高处。」
    这几日闷雷滚滚，乌云低垂，大雨将落未落。
    前线像往常一样偶有小战，大军并未压界。
    风华心中十分煎熬，她一方面期盼着大战不要开始，这样哥哥就不用涉险；一方面却又期待战争快一些开始，好让他们能够按计划结束这一切。
    这种矛盾的想法，加上阴沉的天气，压得她快喘不过气。
    不过，就在大雨突破乌云之时，西戎大军发动了。
    顾铮从容不迫地点兵，带着浩浩荡荡的镇西军前去迎战。
    而风华和陆白在大军出发之前，就绕到指定山坡的另一头，施展轻功上山隐蔽。
    此时这座无名的小山安详如水，野兔、穿山甲还大胆地跑出来左顾右盼，大树密草亭亭而立，它们丝毫不知道自己卷入到一场阴谋之中。
    次日，顾铮顺利地将两军交战地点推到了小山前方，按照计划，他会将这里的战斗控制在两个时辰内。
    这个时间足以让幕后黑手收到具体的作战位置，并串通好镇西军的守卫，放人进来实施暗杀计划。
    陆白在最佳射杀点附近蛰伏，而风华在后方的最高处，握弓隐藏，居高临下。
    暴雨来得快，走得急。
    日光投过层层叠叠的乌云，隐隐而现，闷热的夏，不带一丝的风。
    又湿又闷师徒两人遥遥相对，一动也不动。
    与山上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下方喊杀声不断的战场。
    明明西戎是进攻的一方，却摆出了一个完全防御的阵型；而顾铮令镇西军摆出的却是爹爹遇害时的阵型。
    风华不禁在心中捏了一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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