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亲戚

    夜幕的掩盖下，叶炎柒与太子在樊楼密阁里碰头。
    谈完要事后，太子拿出几份策论递给他，「小柒，你看这策论写得如何？」
    叶炎柒快速浏览了一遍，「不错，四哥觉得好便是好，我素来对此道不精通。」
    「在我面前还自谦？不过能让小柒说不错也是难得。这是解元公唐子玮之作，他是秦太师的得意学生，年方十九，年少有为，秦太师说今年三甲定会有其一席之地。」太子说道。
    「恭喜四哥得英才！会试在即，四哥都看好人选了吧？」叶炎柒也为太子高兴。
    十几年前太子出事，秦太师与皇帝大吵，一气之下告老还乡，但仍一心为太子谋划，他的学生必然也是太子的助力。
    太子应了声没错，又继续道：「唐子玮出身商贾之家，能这样的见地也是难得，说起来他与弟妹还是表亲。」
    「哦？」叶炎柒惊讶，他并不记得顾风华有这样的亲戚。
    有人递上信息，他细细观之——两人往上数四代是同一个老祖，还真是表亲。
    若在京城，这样的关系也是近的，不过顾家关系简单，唐家在江南又是商贾，这表亲上一辈就无走动，因而他并未注意到。
    「四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叶炎柒问道。
    他知晓四哥特地说这件事，应是要交代些什么。
    「也没什么特别的，我对唐子玮还不甚了解，若有何异动，你们作为亲戚也可及时体察一二。」太子嘱咐道。
    叶炎柒恭敬地应了声是。
    他想起白日有自称顾风华表妹的唐家女子上门，难道就是唐家女儿？上一辈不常走动，即使要恢复走动应该也是先去拜会老太君，这巴巴地上王府门也太没规矩了。
    这解元公的水平，他深表怀疑。
    回到恭王府，叶炎柒往西院去，想问问顾风华这亲戚的事情。
    还未入门，便听见一个怒气腾腾的声音：「我呸，我没有这样的亲戚！梅影，你说他们还要不要脸？」
    「就是，简直太过分了！」梅影忿忿地附和。
    亲戚？难道说的是解元公？
    叶炎柒故意咳了一声，走入院中。
    「王爷。」
    梅影福了福身，往后站了站，心中暗喜：太好了，王爷来了，正好安抚安抚一下主子。
    叶炎柒坐到风华对面，问道：「什么亲戚惹得你如此不快？」
    「真是奇了，早上不是有个疯丫头到王府寻人的吗？还真的是我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风华噼里啪啦地，一股脑儿将刚知晓的始末倒了出来。
    原来，唐家在上三代还是亲兄弟之时便分了家，分别居江南、江北。几十年后，江南唐家在风华外祖手上得到了发扬光大，成为了江南巨贾，唐家在商界站稳了一席之地，江北唐家也跟着沾了不少光。
    可外祖母生下阿娘后便走了，外祖情深并不打算续弦。这事传到江北唐家可不得了，喊着唐家不能成为绝户，要将个庶子过继给外祖。
    外祖是个不畏世俗之人，直接拒绝了堂兄的「好意」，可江北唐家不依不饶，到处强调这是自己唐家的产业。原来，江北的败家子早就把唐家的产业败光了，当然不能放过没有儿子的江南唐家这个香饽饽。
    后来，外祖将蜀锦行当送给他们，让他们重新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他们便没再来招惹外祖了。
    但外祖猜测待自己归西后，江北唐家定会与阿娘抢产业，为此，里里外外设计了一套规矩，培养了不少忠心的管事和护卫，保证阿娘不被江北唐家欺负。
    不过外祖苦心经营了二十多年，不如阿娘自己选了个好男人，直接掐断了江北唐家的非分之想。
    手握西北兵权的将门顾家，谁敢惹？
    可江北唐家也并未就此死心，在来给外祖吊丧之事，明里暗里地让阿娘将产业还给唐家，还到处散播谣言说顾家吃绝户，贪了他们唐家的产业。
    阿娘烈性，直接将他们扫地出门，两家再无往来，因此风华并未见过这门亲戚。
    只是几十年了，他们都一直贼心不死。阿娘死后，唐老爷和夫人，也就是唐子玮的父母带着几个人高马大的家丁，上门讨要唐家产业。彼时，顾家处于一片哀痛之中，老太君也从未插手过唐家产业，便闭门不见。
    唐叔向唐家二老传达了外祖和阿娘的意思——这产业与他们无关。可无论唐叔说情还是说理，两人均不认，还在江南顾宅门前破口大骂顾家活该，说自己的儿子被秦太师收为学生，日后一定会压顾家一头。
    最后，还是红了眼的顾铮带了几十士兵出来，团团围住他们说了狠话，让他们滚出江南，再敢踏足便打断他们的腿。唐家二老这才灰溜溜地、骂骂咧咧地跑了。
    没想到，这唐子玮也是争气，居然中了解元公。这不，会试尚未开始，唐家二老就认定儿子能中状元，直接举家搬来京城了。
    话说，另一头唐家二老正兴高采烈地指挥仆役们收拾东西，唐子玮却有些担心。
    自己爹娘什么德行他清楚得很，除了举全家之力让他安心读书，这爹娘就没做过怎么靠谱的事情。
    说是商贾富裕之家，唐家靠的不过是祖上和旁支的产业，纵使如此，爹娘不善经营，见钱眼开，产业也逐渐衰败了。他也劝过父母眼光放长远一些，可他们只会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这么做都是为他。
    最后他还是作罢了，反正将来自己是要当官的人，商贾之事不再经营也好，便一心只读圣贤书。
    幸好他也争气，得到了秦太师的青眼，要知道那可是太子的老师。
    唐子玮原本筹谋着等他高中，跟着太子立稳足，再让爹娘处理了生意举家入京，可爹娘得知他要入京会试，笃定他能高中，便决定马上就举家入京。
    他当然不同意，但二老听不进道理，软磨硬泡，说什么提前入京可以帮妹妹提前长长眼，找个京城贵族嫁了，若等个三五年，妹妹就只能嫁在江北。
    唐子玮是个有主意的，便说两年内即可，否则举家入京，又不高中就失了脸面。
    没想到，二老偷偷问了秦太师的手下，被告知秦太师说子玮必能高中，于是他们悄悄卖掉了江北老宅，让唐子玮彻底没了拒绝的理由。
    可就一日的功夫，二老倒安安分分的，妹妹唐诗柔却闯了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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