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出兵

    风华的计划十分周密，但面对两位一到西北就带兵新将领，曹副将还是十分担忧。
    一是，空降新帅第一次带兵对敌，气势不足，士气也会有些低迷。一般这种情况会用大量的兵力来补足，只要第一次取得完美的胜利，往后这就不是问题。
    二是，两人都是第一次真刀真枪地敌人对阵，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横尸遍野，这可不是开玩笑。多少将领，包括自己第一次都被吓得哇哇直吐，若是在战场出现这种情况，这一日的立威可就白立了。
    所以他想劝的是，除了两千快骑和一万骑兵，再加一万兵力；且两位将领与一万骑兵稍稍押后即可，无需与快骑一道最前线。
    这话虽不好听，但却是真心为风华他们打算，其他不少副将还等着看他们笑话。
    风华看出了他的担忧，「四千快骑是我在快骑中选出箭术不错的，兵力足矣，不需要为了作势而浪费，且顾家将领岂有缩在后面的道理？恭王那他若同意，我管不着。」
    曹副将还想说些什么，风华没让他开口，「你以前可没有那么婆婆妈妈，还敢与我哥哥争辩。」
    「呵呵，职责所在。」曹副将哈哈一笑，「顾小将军顾虑甚多，战略偏保守，末将确实经常私下与他辩驳，没想到你们兄妹俩的路子竟然完全不同，不过风华将军如何得知？顾小将军提起过我？」
    「就在这个营房。」风华指了指地面，「两年前，我还支持过你，你忘了吗？」
    「这？」曹副将先是迷茫，随后似想起了什么，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女子，「唐风？不可能！」
    「如何不可能？」风华两手一摊，「你说连干山一战打得好，哥哥说好个屁！你说镇西军就应该如此犀利，哥哥说锋芒伤敌亦伤己。亏我还忍着疼，跑出来说你说得对！」
    「你......唐风......」曹副将后退了一两步，不可思议地打量风华，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也难怪，要不是我命危在哥哥面前暴露了，就算是哥哥也认不出我。」风华一跃坐到书桌上，「这下你放心了吧？我可不是第一次上战场。」
    饶是如此，曹副将似乎还是没消化这件事，「我缓一缓。」
    也不怪别人震惊，唐风与曹副将几乎是没有交集，也就在哥哥营房养伤的时候，见过几面。但哥哥告诉过她，曹副将是值得信赖之人。
    亥时最后两刻，一切准备就绪，镇西军两万余大军全副披挂，整装待发。
    这一夜与往常出兵没有什么不同，可不少将士的心中都有一丝异样，或许这一次的主帅是个女将军的缘故。
    当中有担忧，有怀疑，有迷茫，有难过，各种情绪交织，但缺少了振奋。
    女将军的实力，他们心中也服气，但战场并非单打独斗的地方，而是大型的炼狱，让他们男子都胆寒，何况一个女子。
    风华与叶炎柒身披铠甲而出，也感受到了这低迷的士气。
    风华三两步跨上高台，银色的铠甲将黑夜撕出了一道光。
    只见她摘下头盔，黑发倾泻而下，盈盈杏眼迸发出希冀的光辉，手中银枪顿地，发出嗡嗡铮鸣。
    「我知道，被一个女子统领，你们心中不安。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身为女子，还是一个王妃，为何放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不过，站在这里？」
    众将士被这气势一震，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这是因为，我父亲战死沙场，我兄长失踪在敌人的箭下，我顾家男儿皆失，西北故土却未收复，我不得不来！我相信，你们心中的不安，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出于你们对女子的怜惜。」
    风华的话语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悲痛，却又带着强大的感染力，将士们纷纷正色相待。
    「你们担心，将来你们的妻子、姐妹、女儿是否会像我一样，要在战场上与敌人短兵相接。不会！我以顾氏之名承诺，两个月内必会带领你们收复失地，还西北一个朗朗乾坤！」
    振聋发聩的承诺，一扫将士们心中的阴霾。
    两个月。
    从来没有一个将军会把结束战争的时间，说得如此明确，这极大地激发了将士们的士气。
    每个人都高昂着头，跃跃欲试，士气瞬间高涨。
    风华满意地点了点头，宣布出兵：「镇西将士，让我们带着必胜的信心，以及不收失地终不还的决心，出发！」
    「不收失地终不还！」
    「不收失地终不还！」
    「不收失地终不还！」
    震耳欲聋的三声后，顾风华重新戴上头盔，下了高台冲着叶炎柒点了点头。
    她本想叮嘱叶炎柒一些什么，可用主帅对副将的姿态，太过僵硬，用妻子对丈夫的语气，又不合时宜。
    她将他们之间关系重新定位回合作，可似乎又找不回合作的坦然，便只能转身而去。
    「将军。」叶炎柒生硬喊住她，十分自然地帮她正了正头盔，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干巴巴的「万事小心」。
    她堪堪一躲，没躲过，心中回了句：你也是。
    叶炎柒罢手，似有感应一般回了句：「放心。」
    我说出来了？风华自问。
    大军已踏上征途，她也无暇多想，径直走到自己的战马前，一跃而上。
    两人一行向西，一行向北。
    最终，她还是忍不住回首一顾，可隔着千军万马，哪里还看得见某个身影。
    但她确信，她看见了闪烁的星辉，心中万安，嘴角一勾，便纵马领着两千轻骑飞奔而去。
    随着马蹄声渐熄，西北大营很快就恢复了该有的宁静。
    「风华将军，好样的。」
    「原来女子也能豪情万丈，我都恨不得一同出发。」
    原本等着看笑话的长官，不少都被风华的话语激得热血沸腾。
    谢副将听着瑞王一派长官对顾风华的盛赞，快速平复了心情，眼眸一沉：顾风华，超乎了他的想象。
    纵使顾风华一身武功出神入化，一身气势有大将之风，可终究是一个女子。
    就像如日中天的贵妃以前仰仗皇帝，以后依靠瑞王。
    他一直觉得，顾风华的仰仗是恭王，军功也是帮恭王挣的。可如今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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