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徐哲的哲学

日本首相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闭嘴不吭了。
    “总统先生，沟通，交流，尝试共生共存，那是你们美国人的做法，不适用于我们中国人！”徐哲呵呵一笑，在飞机强大的离心力作用下，艰难地靠在椅背上，但脸上却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我们中国人自古以来就只有一种做事方式——那就是胆敢犯我疆域者，虽远必诛！”
    “可您不是说，人类在它们面前只是虫子……在可见的100年未来时光里，无论我们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有这种飞跃式的科技发展的！”
    “是的，单纯只看科技一个方面，我们恐怕是完全没有反击能力的，可是我刚刚也说了——人类在他们眼里好象只是一种虫子，但是你们美国人要做被养起来的宠物蚕宝宝，那是你们的事，我们中国人，宁可做一只马蜂，100年时间造不出杀人的刀，却足以长出蛰人的毒刺，即使是同归于尽，我们也会放手一战……您知道每年有多少人死于蜂毒或是蚊子制造的疟疾吗？”
    美国总统长久地靠在沙发里，斟酌着徐哲将军最后的那段话……
    忽然，他一拍桌子，差点把边上沙特总理的头巾吓掉。
    “生化！”美国总统哈哈地大笑起来，“你们这帮狡猾的中国人，果然没让我失望！”
    “先生……您的意思是？”边上的法国首相小心地问道。
    “刚刚徐哲将军已经点破了答案，能够打胜这一仗的惟一办法不是钻牛角尖，发展大规模核子武器，而是从强化自身开始，努力活下去，就是最好的反抗！”
    “我不明白……”英国女王也没听明白，抿着嘴，回头等着徐哲的解释。
    “这非常简单——外星文明与我们无冤无仇，他们跑那么远的路来，自然不会是因为看我们不顺眼想干掉我们这么简单，那么剩下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攫取地球资源，把地球当作他们长途旅行当中的加油站，第二，永久居住，因为地球的环境实在太适合生命繁衍了。”
    “是的……”
    徐哲耸了耸肩膀：“我觉得，第一种假设可以排除，宇宙中最丰富的能源当然是光资源和核裂变能源，几乎可以说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到处都是发光的恒星，如果它们已经发展到星际航行的文明阶段，那么能源问题早就已经解决了！地球上的这一点石油资源不要说他们，连我们自己都快用光了，根本不值得他们舟车劳顿地跑来，举个例子——你行走在路上，车子没油了，你会跑到农户去借他们的柴火吗？”
    “您是说它们是要抢占地球，当作他们的家？”
    “这是最大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他们也要在这里住下来？”
    “是的，我们的战略专家曾经分析过，为什么他们第一波攻击会选在太平洋中心？不是因为他们有多么热爱地球生命，或者想给我们留一线生机……他们不过是投鼠忌器，担心大规模的毁灭性武器会对可居住环境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切尔诺贝利核电站那一场意外核爆炸之后，两万年内都不再适合生命存活不是吗？
    更何况外星人威力更大的武器系统了，所以他们不会轻易使用它对付我们！在这个前提下……他们就不可能大面积杀灭全部的地球人，除非他们用核武器清扫地球，那么造成的后果只能是彻底毁灭地球生态循环，到时候，别说我们，他们也无法再居住了，而如果不这样，让他们一个一个地去消灭60亿地球人，就像我们人类想一只一只地抓尽这星球上的老鼠一样，几乎也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说，即使他们来了，短期内也不可能全部终结地球文明？”德国总统被这套理论说服了，情绪竟然激动起来。
    美国总统点了点头：“是的，徐哲将军果然看得够远，他根本没打算一战就把外星人消灭或是赶走，这，多么像几十年前那一战，拥有强大武器和军队的日本，一头扎进落后的中国，可是凭着自己的坚船利炮，却奈何不了手中只握有生存意志的4万万人口的泱泱大国，最后灰头土脸地被赶了出来……”
    日本首相面带不悦地看着他，想辩解什么，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重重地哼了一声。
    徐哲轻蔑地一笑，用眼角斜着对方：“有些人，就是不懂从历史中汲取教训！”
    一个梳着可笑短分头的黄种胖子站起来，激动地以崇拜的眼光看着边上的徐哲：“将军的战略规划是长期的，到时候地球上的高端武器资源的确有可能迅速被外星人霸占或是摧毁，而能够反抗的惟一办法，就是我们长出‘毒刺’来！”
    徐哲苦笑着长叹一声：“人类能和外星人比的只有这一点了，看谁能在更残酷的鏖战里活得更久？坚持到最后的，才是胜利者！毕竟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在这里适应、进化，我们在这里生活了上百万年……或许这场战争的损失巨大，人类会大面积的消亡，哀鸿遍野，血流成河，或许在坐的各位谁都看不到胜利的那一天，但是我坚信，我们一定是最后的赢家！”
    徐哲的声音落地，所有的人都沉默了，每个人都把头低了下去，像是对以往美好生活的告别……
    美国总统点了点头，郑重地建议：“好吧，我们最后进行一次投票，请赞同誓死捍卫地球一战的先生，举起手来！”
    郝志激动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紧张地看着那些决定地球命运的男人们，各自紧锁眉锋。
    他们都明白这一举动的意义，这一只手举起来，代表的将是把上千万士兵推上战场，哪怕是仅仅成为对方屠戮的道具，人类也要做垂死挣扎，无论希望多么渺茫，都不再有退路！
    无数年轻人的生命会成为这场战争的牺牲品，他们要捍卫的，只是人类作为弱小文明的尊严。
    一如当年划着皮筏，向持长枪的美洲侵略者投出骨制标枪的印地安人，屈服从来不是人类的本性，当嘹亮的战歌响起，哪怕只是为了捍卫尊严的垂死挣扎，也是悲怆和值得歌颂的！
    一只手，又一只手……
    几十只手沉重却坚定地举过肩膀，最终在圆桌前，握成了一个个拳头，谁都没有说话，互相用鼓励的眼光看着彼此……
    “各位！”美国总统庄严地宣布，“这是人类有史以来第一次屏弃成见与分歧，集结成一个真正的团体，从这一刻起，在这个星球上，不再有国家与地区之分，不再有种族与民族的界限，不再有你、我、他，我们所有的人类共用同一个名字——地球人，我们联合60亿个声音，向宇宙空间大声疾呼，我们将誓死捍卫地球文明的尊严！”
    郝志感动得热泪莹眶，激动地站起来，也把自己的拳头举过头顶：我作为人类之中的普通一分子，也会为了人类而战！
    徐哲意味深长地笑了，这就是为什么我要留他下来参与会议的原因，我不想多年以后，当人类回忆起天知会议的时候，说它是一帮掌权者不负责任的表决，只有我们这帮老得已经扛不动枪的人投票让年轻人去打仗，是不公平的！
    这孩子虽然只有一个人，却代表的是最广大的普通人类代表，他们才是这场仗的中坚力量，所以他的这一票，比在座的任何一个人的意义都重！
    郝志把拳头握在耳边，宣誓一样，激动地说：打！打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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