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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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石，你把小虞带回来了没？”
    虞沧刚陪着老师踏进他家的屋门，在玄关处就听到了师母白素梅的声音。
    印嘉石之所以到教师休息室里找他，除了那档节目的事情以外，更重要的是被白素梅安排了任务，负责把虞沧带回家里一起吃顿饭。
    “嘿，听到了吧，你师母对你小子可比对老头子我上心多了。”印嘉石酸溜溜道。
    因为他和白素梅并没有生育子女，所以他收下的这些门生就近似于两人的孩子。
    而年纪最小、性情温和的虞沧是最受白素梅偏爱的那一个。
    虞沧轻轻一笑，也不搭理他，而是对着屋内大声回了一句，
    “我和老师一起回来了，师母。”
    “好嘞，先在客厅里坐会儿吧，晚饭马上就好。”
    “收到，师母辛苦了！”
    虞沧转过身，帮着印嘉石把脱下的秋季浅灰色风衣挂在一旁。
    两人一同进了客厅里坐下。
    印嘉石将手上的茶杯放到桌上，对他说道，
    “趁着你师母还在忙活，咱俩再接着聊几句。”
    “好。”
    “那档节目只是做些铺垫，既然你决定复出了，那也应该明白对于演员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吧？”
    “作品。”
    “对，有这个觉悟就好，”印嘉石欣慰地点点头，“即便综艺成功，也别沉迷于那些虚幻的热度之中，还是得用作品说话的。”
    “我明白的，谢谢老师。”
    “这方面我对你还是有信心的，不过也还要涉及到更具体的问题，电影还是电视剧？”
    这次虞沧没有立即回答了，仔细忖度了一番之后，他才开口，
    “电视剧吧，目前电影圈除了二师兄那边，也没有太多的人脉，先通过争取通过电视剧重新让观众熟熟脸，有一定的基础之后再尝试向大荧幕发展。”
    “这条路可不好走。”印嘉石叹了口气。
    从电视剧到电影，和从电影到电视剧，是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前者的难度要远大于后者。
    “这也是没办法的，您也知道，我们这个圈子里，演技是根本，但人脉也很重要......”
    虞沧无奈一笑。
    他的人脉圈子，目前更多还是局限于师门之内。
    而因为印嘉石的原因，虞沧的师兄师姐们目前也都大多在电视剧这边摸爬滚打。
    印嘉石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只好道，
    “行吧，我和你师兄师姐们会多帮你留意试镜机会的，经纪公司方面我也会帮你问问，个人团队的话就需要你自己去留心了。”
    “谢谢老师，您已经帮我很多了。”
    “都是他该的！”
    虞沧的话刚说完，师母白素梅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一边端着菜一边念叨着自己丈夫的不是。
    “当初是这个老头子建议你放下一切，不远千里万里去外面进修念书，现在我们小虞总算回来了，他这个老师就该负责到底！”
    印嘉石被妻子说得无言以对，只好苦笑。
    虞沧摇摇头，对自己这位一向疼爱自己的师母说道，
    “师母别这么说，都是我自己选的。更何况我当时那种情况，也确实没办法继续工作了，出去一边治病一边读书也是个很好的选择。”
    听到他后半句话，夫妇两人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两秒的眼神沟通之后，白素梅朝两人招招手，
    “先过来吃饭吧，咱们边吃边聊。”
    “对对对，先吃饭，”印嘉石率先起身，拉着虞沧向餐桌的方向走去，“你看看，龙井虾仁，糖醋里脊，红糖糍粑，这么多的菜式，你师母可从来没有对我这么好过。”
    “我也很怀念师母的手艺，今晚可要好好品尝一下。”
    三人各自落座之后，开始吃饭。
    几句家常闲聊之后，白素梅给印嘉石使了个眼神。
    印嘉石回了个眼神，但被白素梅狠狠一瞪，又缩了回去，转而面向了虞沧，犹豫着叫了他一声，
    “小虞。”
    “怎么了老师？”
    “就是......”
    虞沧看着老师和师母欲言又止的神色，反应了过来。
    “您是想问我的病？”
    印嘉石轻轻颔首，眼神有些担忧。
    “之前一直有在用安神药物调节，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次回来之后一次也没有犯过。”
    虞沧宽慰着两人。
    三年之前因为一些原因，他在片场坠马受伤，被诊断为轻度脑震荡。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莫名的怪病。
    一连几天，他开始频繁地梦见各类电影和电视剧。
    不是某个片段，而是替代着里面的某一个主角或者配角去经历他们的人生，看遍他们的悲欢离合。
    醒来之后，虽然残留的记忆不算多，但也让他精神状态陷入了极度的疲惫与混乱。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拉片研究电影导致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梦见了一部从未看过的电影。
    醒来之后，他按着残存的记忆进行搜索。
    然而，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与之相似的任何一部作品。
    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
    其后多次寻医无果，医生们大多将这个怪病归结为他那次受伤的后遗症。
    安神的药物缓解了他糟糕的精神状态，但却不能治愈他。
    因为这个怪病与之前的一些事，虞沧开始对自己的演员职业生涯开始产生怀疑，并向老师印嘉石求教。
    在印嘉石的建议下，虞沧才最终选择了远走海外，给自己一段休息的时间。
    这几年来，印嘉石夫妇一直都很担心他的状况，只是虞沧从不提起，他们也不敢多问。
    直到刚刚虞沧主动提及了自己当时的状态，两人才终于将自己的关心表露出来。
    看虞沧的神色不似伪装，夫妇两人大大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我就说嘛，这小子都选择回来复出了，一定没问题了哈哈。”
    “你这么聪明，那刚才怎么畏畏缩缩的，不要脸的老头子。”
    看着印嘉石和白素梅斗嘴的样子，虞沧心中温暖。
    三年的“长假”过后，有些东西变了，而有些没有。
    那些不变的人和情感，在经历时间的冲刷之后，愈发显得可爱且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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