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那是一方祭坛

    斯芬克斯王的嘴角止不住的往下流淌着腥臭的灰白色粘稠液体。
    它狭长阴森的目光不停的在四周的城墙上来回扫动，寻找能够成功进入城墙内部的通道入口。
    来回洒视了一大圈后，斯芬克斯王将目光放到了一旁的木制城门上。
    直觉告诉它，相比起四周表面微微有些皲裂的墙体而言，那里，很有可能是最薄弱的地方。
    在彻底完成二重进化之后，这头斯芬克斯王不仅在实力上得到了很大的加强，在智力方面同样也得到了不少的提升，已经拥有了相对独立思考的能力，虽然还比不上古猿一族中的谋略之士，但相比起那些脑浆子几乎为零的普通孢子怪物而言，斯芬克斯的智商已经堪称是学者级别。
    它低嚎一声，上半身高高抬起，浑身茂密如杂草一般的细长黑色毛发在微微散发着寒气的冷风中飘荡着着粘稠的血腥以及恶臭气味。
    这是一个对于洁净没有任何要求的种族，虽然从水中诞生，但终生不会洗澡，可想而知它们浑身的味道是有何等的冲鼻。
    “哗啦啦……”
    “哗啦啦……”
    被鲜血染透的巍峨城墙前，随着斯芬克斯王的吼叫声，周围，幸存的孢子怪物顿时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它们双眼惨白一片，龇牙咧嘴，每一头都散发着犹如史前猛兽一般的气势。
    下一刻。
    似乎是提前约定好了一般。
    这些普通孢子怪物突然直接朝着耸立于城墙中的城门狠狠撞了过去。
    “哐……”
    “哐……”
    它们的皮肉坚固，力量巨大，寻常的木箭很难刺破，撞击在木门之前发出阵阵连绵成片的闷响声，如同雷击，好似将天地都能捅出一个窟窿出来一般。
    好在。
    城门当初是由蚩专门监工修建，用料之坚固堪称前所未有，全部使用了最坚硬，最昂贵的黑硬木，采用古猿王朝当时最为先进的镶嵌技术制作而成，单单是为了修建这堵城门便足足花费了数年的时间，不夸张的说，光是修建这堵城门近乎差点将全天下的黑硬木全部砍伐干净。
    数年磨一剑，无论是用功亦或者是用料都数一数二，质量自然过硬。
    不到片刻的时间里，不少的孢子怪物便已经头破血流。
    它们的身体虽然远比古猿坚硬，但相比起城门而言，依旧是有些不够看。
    不过即便如此，它们依旧没有停止，仍旧是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朝着城门一拥而上，前赴后继。
    它们没有任何情感，更不具备恐怖，害怕喜悦这种古猿与生俱有的情绪。
    唯有的，只有听从命令并且坚决执行下去。
    当然。
    相比起周遭动不动就十几人宽的厚重城墙来说，这堵城门无疑算是其中最为薄弱的一环。
    随着孢子怪物持续不断的撞击，原本坚固的城门发出了吱呀声。
    那头斯芬克斯王也加入了战场，它的身体比寻常的孢子怪物还要坚硬十几倍还要多，力量更是超出几十倍，它一加入，原本便有些吱吱作响的木门顿时传出了咔嚓咔嚓的闷响声。
    并且，随着这阵阵闷响声，原本纹丝不动的木门更是微微有些摇晃起来。
    城破，只是时间的问题。
    ……
    ……
    与此同时。
    中黎都城，内。
    一座虽不怎么高大但却异常雄伟宽广的山体之上。
    某个两鬓微霜的老者匆匆走过。
    老者的速度极快，令人望尘莫及，一步丈许远，颇有几丝缩地成寸的架势，眨眼间的功夫便走出了许远。
    但这还不是最震惊的地方，最令人惊讶的是老者的左腿，居然只有左腿的十分之一大小，看起来像是发育萎缩了一般。
    以天生残缺之身却能拥有常人难以相信的速度，这种实力，足矣令人为之侧目。
    几步之间，老者来到了一处天然形成的洞穴前，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后缓缓开口道。
    “圣主，那些怪物正在撞击城门，顶多再有一时半刻的功夫，城门便会被破开，届时，恐怕整个都城都会血流成河……我们……真的不出手么！。”
    “出手？为什么要出手？我无极门乃是追求长生大道的仙门，普通黎民百姓的死活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地残，你难不成忘了本门的宗旨？！”
    良久过后，黝黑的山洞内，传出一道略显沙哑的嗓音。
    不悲不喜，听出来任何的情绪变化。
    “属下不敢忘记，我无极门宗旨乃是太上忘情，太上，所以不喜不悲，忘情，所以可视生死为无物，超凡于世间。”
    两鬓微白老者缓缓说道。
    “既然记得这般清楚，那还来本尊这里做甚？去，后山的千亩灵果园已经差不多到了采摘的日子，本尊限你一天之内将其全部采摘干净，不能落下一个。”
    “属下谨遵圣主大人法旨。”
    老者抿了抿嘴，不敢再多说一句，匆匆退了下去。
    “哼，好一群吃人肉的怪物，本尊不管你们能不能进城，更不管你们如何蚕食那些蝼蚁，但若是胆敢来犯我无极门的话，本尊定要让你们有来无回，知道什么叫做古之禁地！”
    半晌后，洞穴内悠悠传来一道不屑之声，随即又重新复归于平淡，好似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这一幕，还发生在其他的几大圣地之中。
    几大圣地的圣主并没有互相通过风，但在这一点上，却是像是提前约定好了一般，哪怕是那些孢子怪物即将破城而入依旧选择按兵不动。
    越接近道，这些圣地统治者便越能感受到其中所传递的无情思想。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天地之间，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天地本无心，无情才圣贤！！！
    他们的修为已经臻至化境，终生都在追寻道经中所言圣人之境，所言的至高无上伟力。
    可无论是闭关亦或者是埋头苦修，他们都远远无法感受到一丝圣人之境的悸动，那就像是一扇紧闭的石门一般，任凭他们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都推不动。
    因此，他们将最后的开门之法放在了无情之上。
    道本无情，无情便是道，无情才是圣贤。
    他们，欲以城中无数黎民的生命为血宴祭坛，助自己得道成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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