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3：我叫徐生 180章 稻花香里说丰年

    阿伟是一位土生土长的魔龙窟本地人。
    年仅16岁的他，此时带着一副不属于自身年纪的沧桑，颓废地蹲在角落里发呆。
    他的周围或坐或躺着，刚刚吸食完药物的工友。
    从这些人或迷失、或欢愉、或猥琐的表情看，他们的状态也许不一定正常，但肯定很快乐。
    可惜这种快乐，不是阿伟追求的。
    他用一种不属于自身年纪的成熟眼神，扫了一圈这些横七竖八看着十分丑陋的工友。
    眼里没有不屑，有的仅是怜悯。
    阿伟怜悯着这些同龄人，怜悯他们的出生在这样一座罪恶的城市。
    怜悯他们的眼里，或者他们长辈的一生，都被困在了这座‘囚笼’之中。
    打架，辱骂，被欺负，被欺凌，在跌跌撞撞的下水道中成长，又如何能长得笔直长得端正呢？
    此时他很感谢自己的父亲。
    他的父亲虽然是个普通的工人，一辈子被各种帮派欺负，被劫匪抢劫被小偷勒索过，甚至因为太窝囊被母亲给抛弃了。
    但父亲给了阿伟，大多数孩子没有的正常父爱，让他能更客观的认识这个世界的黑暗。
    而不是像大多数同龄人一样，被扭曲的环境污染，变得厌世嫉俗的歪曲。
    前段时间，甚至在阿伟生日的时候，悄悄用积攒的积蓄，购买了一瓶希望药剂，给阿伟当做生日礼物。
    所以此时阿伟迷茫的看着头顶上，被线缆以及屋檐遮蔽的天空，迷茫的只是自己的力量，应该作何用途。
    本质上，他正处在刚获得力量的蜕变期，正是需要人引导的时候。
    但无论如何，一瓶希望药剂承载着父亲浓厚的爱，让他拥有了人生的另一种选择。
    让少年的目光仿若透过，遮挡住天空的遮挡物，直面苍穹浩瀚的高远。
    ——唳！
    远远的天穹上，传出一声魔鹰的啼鸣。
    雇佣兵希罗德，青筋突兀的双手举着战剑，勉力抗住眼前凶悍魔兽的利爪拍击。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眼前的三眼大地魔熊。
    这是一种有着部分微弱恶魔血脉的野外魔兽，是雇主需要他狩猎带回首级的任务目标。
    作为一种危险等级，在城寨排进前一百的S级魔兽。
    以前的希罗德如果在野外碰见，自然能离多远，离多远。
    但今时不同往日。
    注射了希望药剂后，获得超凡力量‘血泉’的他，配合精湛的技艺和经验，已经具备与这种魔兽掰手腕的能力。
    更不用说，自身血泉的成长，也离不开这些魔兽的血液。
    锵！
    战剑与魔熊的利爪，碰撞出刺目的火花。
    希罗德握着战剑的手微微一转，作为科技与冷兵器的结合，战剑的刀刃立即释放出强烈的高压电流。
    能将普通人电晕的电流，击打流窜到魔熊身上，不过是让它的动作微微停滞。
    但高手便是需要这样及时的僵直，机会！
    眸中杀机毕露，“给我死！”
    怒吼的希罗德趁着魔熊僵硬的一刻，一直压抑的体内血泉力量瞬间爆发。
    仿佛体表燃烧着一层红色火焰，受到血泉强化的战剑立即刺穿魔熊的脖颈。
    在持续的怒吼声中，终于嗤啦一声完全斩断了，脖颈内重要的中枢神经。
    让高大的魔熊瞬间死亡，推金山倒玉柱地跌在了地上。
    “呼哈，呼哈……”
    最后的潜力爆发，威力大是大，但是也让希罗德去了半条命。
    面色苍白的他，相继倒在了魔熊的尸体上，胸口像风箱一样起伏不止。
    感受到糟糕的身体状态，也不顾这些天同伴摸索出的潜规则，他挣扎地爬到魔熊的断裂脖颈，朝着冒血的动脉断面一口咬下。
    瞬间富含血气的魔兽血液涌入嘴里，被他透支饥渴的身体迅速吸收。
    但魔兽血液里的兽性，也一同进入体内，令希罗德的理智被爆发的兽性逐渐侵蚀。
    如果再超量的吸食下去，希罗德就要面临九死一生的兽化风险，堕为一只嗜血的疯狂怪物。
    可本能的渴望，兽性的疯狂，又是怎能轻易被压制的？
    意识模糊的希罗德，在逐渐清晰的走马灯中，看到了身后魔龙窟里独生在家的孩子，以及等待他归家的妻子……
    “不……”
    离希罗德家庭不远的地方，老巴斯猛然一脸冷汗地从床上坐起。
    他刚刚做了一个噩梦。
    噩梦的内容，是有关昨天接取的一项调查委托的。
    而这份委托的委托人，来自近期蛰伏休养的高塔集团。
    作为城寨中有头有脸，暗中掌控着所有魔龙窟内，科技商品进出口的庞然大物。
    哪怕大多数高层，因为前面的意外全部死亡，也只是魔龙窟分部伤筋动骨而已。
    完全伤不了它的根基。
    但冤有头债有主，这么一个庞然大物肯定是要调查清楚，之前发生的惨案真相的。
    理所当然，作为城寨中著名的信息掮客，老巴斯被高塔盯上并接取委托，就成为一件顺理成章的事。
    只是如果是这样，还不足以让这位老掮客做噩梦。
    老巴斯噩梦的根源，源自雇主高塔今天上午，发来的一份秘密文件。
    文件中详细阐述了今天早上，高塔集团对疑似凶手目标的一次风险试探全过程。
    得知摧毁小半个魔龙窟城区的陨石，被那位素未谋面的外地客轻易化解，甚至本来原定晚上引爆的陨石炸弹，也神秘得消失后。
    老巴斯失眠了好久，才强迫着自己睡去。
    其实他挺矛盾的，一方面高塔集团给的太多了。
    另一方面，他经过调查发现，那位神秘的凶手竟是城寨内，目前所有流通的希望药剂的源头。
    作为一位已经注射希望药剂，并体会到它带来好处的血泉体系一员，他对那块凹地的主人，是有着一种神秘的天然敬畏感应的。
    就像食物链的顶端猎手，潜伏在身边。
    注射希望药剂后的老巴斯能隐隐感受到，高塔盯上的目标区域存在一位极其恐怖的存在。
    那位存在的一个呼吸，就能将自己碾碎。
    但他偏偏在金钱的趋势下，需要面对这么一个令人疯狂的目标，去调查他的真面目。
    “我是真的……疯了……”
    老巴斯蹑手蹑脚地起身，走打窗边拉开窗帘。
    看着外面此时下午时分的喧闹街道，沉吟片刻后，他从床头柜中取出了自己珍藏的美酒。
    咕咚咚~
    不再像以往一般吝啬地品味美酒，压力之下的老巴斯直接对瓶吹。
    “啊！够劲！”
    浓烈的酒精迅速发挥作用，在飘然晕眩的麻痹感中，老巴斯仿佛瞬间忘却了烦恼。
    但他清楚，等酒醒之后，他仍要去面对那不愿面对的困境。
    “但那是酒醒之后！”
    很快一瓶喝完，老巴斯趴在床上，眼神朦胧处在醉酒的晕眩微醺状态。
    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不胜酒力，昏昏沉沉地睡去。
    长长睫毛眨啊眨，朦胧的视线里敞开的窗外，吹进一股新风。
    风不请自来地荡起了两边的窗帘，吹到了老巴斯的脸上，如情人的小手抚过他滚烫的脸颊。
    “对这个世界，如果你有太多的抱怨~
    跌倒了，就不敢继续往前走，
    为什么 人要这么的脆弱 堕落~”
    温温柔柔的女声，随着逐渐消逝的风儿，徘徊在耳边闯入老巴斯疮痍的内心。
    轻快的旋律，像是悦动的时光精灵，把疲惫的老巴斯带回到了一段儿时的无忧岁月：
    “随着稻香 河流继续奔跑
    微微笑 小时候的梦我知道
    不要哭 让萤火虫带着你逃跑
    乡间的歌谣 永远的依靠
    回家吧 回到最初的美好~”
    回到最初的美好！
    赤色的荒凉隔壁上，趴在魔熊尸体上正与兽性疯狂，做着殊死斗争的雇佣兵希罗德，感受到了这股旋律里烂漫女声所描绘的美好。
    “多少人为生命 在努力勇敢的走下去
    我们是不是该知足
    珍惜一切 就算没有拥有
    还记得 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
    家是唯一的城堡，我要回去！
    希罗德觉得自己枯槁的灵魂，像是重新注入一股充沛的活力。
    嗜血的兽性疯狂，被他猛然增长的理智反向碾压。
    妻子，儿子，身后魔龙窟的家需要他，需要去遮风挡雨，所以他决不能在这里倒下！
    “不要这么容易 就想放弃
    就像我说的
    追不到的梦想 换个梦不就得了
    为自己的人生鲜艳上色
    先把爱涂上喜欢的颜色
    笑一个吧 功成名就不是目的
    让自己快乐快乐 这才叫做意义~”
    悠扬的旋律，闯入迷茫少年阿伟的心房。
    他看着不远处挣扎爬起来，准备回去工厂上工的同龄人，忽然觉得刚刚陷入迷茫纠结的自己十分幼稚。
    对啊，力量是为了更好的活着。
    父亲给予我这份与众不同的力量，就是希望我与众不同，活出一个快乐的未来。
    让自己快乐的快乐才是意义，他已经不是过去的他，何必被四周过时的枷锁束缚？
    他是不一样的，他要活出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伴随着不知从何而来的轻快旋律，阿伟笑着和那些疲惫的同事走进工厂。
    然后十多分钟后，他在身后工头的咒骂声中，拿着讲道理争取的工资飞一般离开了灰暗的厂房。
    渐渐离开工作单位，站在色彩缤纷的街道，阿伟回望身后的工业区，发现那边的色彩，是那般的乏味单调。
    他还年轻，他还有青春，他有大把的热血，他甚至注射了希望药剂，获得了超凡力量。
    他阿伟的人生，本该不凡！
    ……
    与此同时，
    魔龙窟内，所有注射过希望药剂的居民，全部在这个平凡又不平凡的下午，听到了同一首经由少女阿薇改编的乐曲《稻香》。
    童年的纸飞机，
    现在终于飞回我手里……
    徐生连通着少女阿薇创造的特殊‘频道’，自然听到了少女仿佛梦幻般，轻柔舒缓的异世界版《稻香》。
    怎么说呢……感觉很奇妙。
    在那段熟悉又略感陌生的旋律中，徐生仿佛跨越无数世界，重回到最初的起点。
    回到那个自己‘嫌弃’的世界，回到那年盛夏蝉鸣不止的初中岁月。
    如今旋律落幕，脱离了这种奇妙的追忆氛围，徐生忽然感到几分释然。
    诚然，如果有的选，他还是会选择地狱厨房，选择成就超凡，选择更加精彩缤纷的未来。
    但这并不意味着徐生厌恶，那个生养诞生他的平凡物质世界。
    恰恰相反，他一直以来，心里的嫌弃，并不是真的嫌弃。
    徐生一直觉得，是那个世界食物无法满足超凡，满足自己的生存把自己‘逼走’的。
    但如今回过头去看，何尝不是徐生为了保护那个世界，而选择的另一种放手呢？
    毕竟强者眼中的气势、气场、能量波动等等，玄之又玄的东西。
    在普通人眼里，是致命的扭曲的辐射，是源源不断的放射性物质，是无法承受的毁灭。
    所以他不是厌恶原来的世界。
    只是随着自己的成长，徐生为了保护那个蓝色星球，而选择的无奈放手。
    “挺好的。”徐生忽然觉得，这次系统平台的交易蛮值得的。
    就算人偶歌姬少女阿薇，无法带来任何收益。
    但只要她能让自己熟悉的旋律，以另一种方式传唱和回荡异界，那么就是超值！
    “少爷在想什么高兴的事？笑得眼睛都快消失了？”
    这时身边的沙欣，发现了徐生的异样，想和他一起分享这份快乐。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高兴的事。”
    但有些快乐注定是自私的，徐生现在还不想让沙欣，接触到歌姬少女阿薇的真实能力。
    毕竟就在刚才，一曲稻香结束后。
    徐生通过同源力量的感知，惊讶发现整个魔龙窟的上空，飘起了一场‘金色的雨’。
    纷纷扬扬的雨丝，带着诱人的金光，纷纷汇聚向一曲终了的阿薇。
    让沐浴其中的少女，呈现一种仿佛身披霞光的圣洁之色。
    徐生惊喜的就是这种，只有他能看到的‘金雨’。
    这种金色的雨，或者说这种金色的能量，他曾在沙欣身上感受过。
    那是沙欣对他至死不渝到扭曲的爱恋，所诞生的名为‘信仰’的非凡力量。
    尽管纯度上，阿薇获取的这些‘雨’，颜色远没有最初沙欣的惊艳。
    但在质量上，阿薇获得的信仰含量，可太吓人了。
    徐生感受着过，这种奇特力量带来的好处。
    在吸收信仰之力后，徐生能直观的获得一种强化增长的体验。
    这种在自己弱小时经常出现的感受，放到他如今的体量上，可谓弥足珍贵。
    “但杂质太多了……”
    欣喜归欣喜，随着雨的结束，徐生发现了一些自己不曾见到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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