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造反又如何？

    寒风刺骨，缓缓吹过，一片竹林中枝叶轻摆，幽静的让人心神也跟着舒缓了下来。
    而就在竹林的另一头，不大的院中，一名身形纤细的女子正坐在石桌旁，手持蓝面书籍，目光认真却又随意。
    直到这时一个脚步声缓缓靠近，她才微微抬眸，“何事？”
    来人停下脚步，不由恭敬的回道：“京中武将开始有了异动。”
    放下手中的书，东方雅安突然偏头，不禁似笑非笑的勾起唇，“终于要对上了吗？”
    她似乎是在与自己说话，可说完，又恢复了一脸平静，“告诉爹爹，明日不要上早朝。”
    “是！”脚步声慢慢离去，而东方雅安也继续看起书来，只是目光却有些不集中。
    当夜幕降临，热闹一整天的京城也跟着安静了下来，寂静的一片，只有打更的不时路过。
    齐王府中，陆莘莘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奇文杂录，可目光却是斜着书桌那边的沈玄翊身上，“喂，你都写了一天了，都还没跟我解释你那天到底去了哪？”
    陆莘莘将手里的书一扔，不由从舒适的软榻上跳下，转而朝沈玄翊走去。
    书桌上摆放着许多公文，一眼望去，倒是比平日里还要多上两三倍，沈玄翊就坐在书桌前，手中的狼毫一直没有停过。
    “沈玄翊，我在跟你说话呢！”陆莘莘不满的来到他身边，一看这些公文，她就脑子晕，不明白沈玄翊为什么能看一整天？
    “我是在为明日做准备。”沈玄翊头也不抬，声音平稳。
    陆莘莘挑了下眉，“我们直接走地道不就好了吗？”
    大手一顿，沈玄翊突然放下狼毫，转而抬头看向陆莘莘，烛光下，她清丽绝色的面容却比初见时多了一分瑰丽，就犹如一朵开放的牡丹，让人看的移不开眼。
    沈玄翊目光一暗，突然将她拉至自己怀中，大手也顿时覆上她滑嫩的小脸，“我说过，我要让你名正言顺的嫁入沈家。”
    他的目光太过诡异，陆莘莘不由拉开脸上的大手，疑惑道：“你什么意思？”
    她总觉得今日沈玄翊醒来后有些不对劲，竟然在书桌前坐了一日，而且连自己与他说话都不理，简直就是奇怪至极！
    “你猜不出我要做什么？”沈玄翊微微抿唇，目光黑沉。
    陆莘莘身子一僵，不知是想到什么，不由试探性的问道：“你……该不会是，想要……造反？”
    她伸着小脑袋，一脸的复杂神色，可沈玄翊闻言却是眉梢一挑，“何必说的这么难听，我这是自立门户。”
    沈玄翊说的太平淡，让陆莘莘不禁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别吓我，这可是造反！”陆莘莘猛然从他腿上起身，一脸的惊恐。
    然而沈玄翊却也只是起身，目光灼灼的盯着她道：“你在怕什么？”
    陆莘莘没有说话，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沈玄翊说行动就行动，也不给她一点时间准备。
    “当年没有我们沈家，根本就不会有天音！这么多年，也都是我沈家在守护天音每一寸土地，然而，换来的却是他东方家无休止的猜忌！”
    沈玄翊大手紧握，眼神带着丝怒意，“你看到暗室里的尸骨了吧？那不是其他人，里面全是东方家派来的刺客！”
    “记得当年我才十岁，亲眼看见娘亲为了救爹，被那刺客一剑穿心！那个黑夜，你知道我有多震撼吗？爹爹是大将军，他保家卫国换来一身伤，可到头来，得到的是什么？”
    “是猜忌！东方家早就容不下我们沈家的存在，若不是因为爹愚忠，我又岂会等到今日？”
    沈玄翊眼底带着抹血丝，似回忆起那个让他震撼的夜晚，心中的不甘与伤痛也跟着暴露了出来。
    陆莘莘不知道他娘亲竟然是这样去世的，看着这样的沈玄翊，她突然有些心疼。
    国家，跟性命相比，沈家历代家主都选择了国家，然而，对于沈玄翊而言，这种让人心寒的国家，也不值得他守护。
    “对不起，我不知道……”陆莘莘面带愧疚，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沈玄翊微微收敛怒色，跟着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没事的，我不是在说你。”
    他声音低沉，抱着陆莘莘的手也非常紧，似乎是在汲取什么力量一般。
    陆莘莘靠在他胸前，双手慢慢环住他的腰，跟着轻声道：“你去吧，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
    那一刻，陆莘莘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来也不了解沈玄翊的内心，她不明白，他要的到底是什么？
    沈老将军没有死，不过是早早就被沈玄翊送去医谷疗伤，死的那个是假的而已。
    不过他总有一日会回来，如若让他知道沈玄翊这样做，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莘儿，我只希望你永远都留在我身边，这便是我一生最大的心愿！”沈玄翊紧紧的拥着她，不禁微微闭上了眼席。
    烛光微黄，将地上两道的黑影，折射的又斜又长……
    而此时的皇宫内，一片宫殿中，却只有少数琼楼亮起了灯火，毕竟后宫无妃，住的人也不多。
    可烛火闪烁的乾清宫中，站了一排满身戾气的黑衣人。
    东方夜负手而立，目光凌厉的扫了众人一圈，“明日，朕要你们不惜一切代价，带回陆莘莘！”
    “是！”整齐的冷声，在这黑夜中，莫名听的人毛骨悚然。
    不知是想到什么，东方夜不由目光一柔，“但要记住，不可伤到她，哪怕一根发丝也不许。”
    纵然如这群皇室最隐秘的暗卫，在听到这个吩咐时，也是惊了一会，这才齐声道：“是！”
    看着那窗外的明月，东方夜不由迈步来到窗前，只见黑沉的夜空中闪过几颗星辰，可在东方夜眼中，却还不如陆莘莘那双明眸亮。
    他记得，陆莘莘曾经说过，因为自己开始想要杀过她，所以陆莘莘才会对他如此防备。
    然而，东方夜现在只想证明，今后这辈子，他都不会在伤她一分一毫。
    江山如画，美人多娇，可众人不知，这所有一切，皆可在顷刻间被摧毁！
    当天边的第一抹朝阳升起，众位入宫的大臣们也是陆陆续续进了金銮殿，跟着按照品级站好位置。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太监甩着拂尘，声音尖细刺耳。
    龙椅上的东方夜一身明黄龙袍，虽然年轻，可那冷冽的气势足以把那些心思不轨的人压住。
    “启禀皇上，微臣听闻，昨日皇上去了齐王府，然而却遭到了齐王府下人的阻拦？”苏远河突然站出来，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道：“那这齐王也太过分了，竟然对皇上您如此不敬，他真把京城当做他东南不成？！”
    他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可东方夜闻言却是没有言语，其他人也不敢出来附和，要是沈玄翊没在京城还好，可人家在京城，他们若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被他得知，这不是自讨麻烦嘛？
    见没人附和，苏远河有些恼怒，正欲在说什么时，殿外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齐王求见！”
    苏远河身子一僵，而东方夜却是眼席一抬，“宣。”
    “宣齐王觐见！”
    太监尖细的嗓音又把苏远河给吓回了神，他立马站回自己位置，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一迈进大殿，沈玄翊就遭到了所有人的打量，毕竟他是不用上朝的，可却在这时进宫是为何？
    “微臣见过皇上，此次微臣前来，是来请辞的。”沈玄翊声音不咸不淡，直接开门见山，也没说什么客套话。
    听在其他人耳中却是松了口气，离开京城好，不然他们都会觉得不自在。
    然而东方夜闻言却是眼眸一眯，“你走可以，朕的皇后得留下！”
    话落，殿中又陷入了死一般寂静，一个个都屏住呼吸，连眨眼都显得小心翼翼起来。
    “皇上似乎还未成婚，何来皇后一说？”沈玄翊毫不示弱的对上他的视线。
    一些胆子小的官员，腿都开始发抖起来，他们都没有想到，避讳了这么久的话题，在今日，还是被两位当事人给提了出来。
    就连苏远河也不敢在此时出声，看着这两人的模样，他还不至于蠢到跑上去作死！
    “哼，陆莘莘就是朕的皇后，朕说过，你走可以，她得留下！”东方夜大手握紧龙椅，脸上也不由透出丝丝杀意。
    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吓得所有人甚至连眼也不敢眨，深怕弄出什么声响来。
    可沈玄翊闻言却是只是嘴角一勾，“她不愿意留下，所以微臣得带她走。”
    “放肆！”东方夜突然起身，目光如炬的射向他道：“沈玄翊，你这是要造反嘛！”
    当殿内气氛充满一股杀气，一些官员都是互相搀扶着，深怕自己被吓得倒了下去。
    但众人却是没有想到，这齐王竟然敢跟皇上顶嘴，还是为了一个女人？真是红颜祸水啊！
    然而，让他们更没想到的事还在后面。
    只见沈玄翊双手负后，微微仰头，目光凌厉的轻启薄唇，“造反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