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人还在，那就够了

    十分钟后。
    茅原家的客厅里，气氛前所未有的古怪。
    茅原诚一郎看着坐在对面的津生，再看看站在他背后一副侍女模样的茅原千穗，紧皱着眉头，一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模样。
    茅原百惠自从在茅原诚一郎和津生面前放好茶水后，就站在茅原诚一郎身边，看着对面的茅原千穗，一只手捂着脸，泪水从严重不停地流出，眼神中除了惊喜外，还夹杂着明显的不安。
    只有茅原芽衣脸上绽放出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的灿烂笑容，凑在茅原千穗身旁，不停地用手指戳向茅原千穗。
    看到手指被茅原千穗的身体吞了进去，甚至还会在表面留下几道波纹，她就会开心的笑出了声。
    茅原千穗不得不阻止她。
    “芽衣，不要玩了，这样会影响我灵体稳固的。”
    芽衣吓了一跳，她赶紧收回手，一脸歉意地看向茅原千穗。
    “对……对不起，你没事吧？”
    “没事。”茅原千穗伸出手摸了摸芽衣的头。
    虽然并没有感受到任何触感，但芽衣依然像是一只小猫般，眯起眼睛，露出满脸幸福的微笑。
    津生笑了笑，收回看着姐妹俩互动的目光，转头重新看向茅原诚一郎，正要说话，忽然目光注意到茅原诚一郎的右脚脚背明显肿了出来，便向莹草示意。
    “莹酱，去帮茅原先生治疗一下吧。”
    “嗯。”
    莹草点点头，跑到茅原诚一郎旁边，弯下腰，双手释放出淡绿色的光芒，将他的右脚笼罩进去。
    肿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除，不一会儿整只右脚便恢复原样。
    “叔叔，还疼吗？”
    看着抬起头，一脸关切的莹草，茅原诚一郎心中的疑虑忽然间就消失了一大半。
    “不疼了，谢谢你，你……”
    茅原诚一郎伸出手，想要习惯性的摸摸她的头来表达对这个小女孩的谢意。
    但是刚一抬手，莹草却猛地向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哒哒哒地又跑回津生身边坐好。
    室内陷入空气凝固一般的安静。
    “噗——”
    芽衣忽然笑出声来，打碎了安静。
    “爸爸，你……你太搞笑了！哈哈……哈哈……”
    就连站在茅原诚一郎旁边本来一直流泪的茅原百惠也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来，原本只是用来阻止眼泪下流的手也变成了遮掩自己嘴角的笑容。
    “爸爸，你不用在意，除了荒板大人外，莹酱她不会让任何人摸她的头的，上次来的一位女警官给莹酱带了一个洋娃娃做礼物，也没能达成心愿哦。”
    茅原千穗笑眯眯地向茅原诚一郎解释。
    虽然是解释，脸上的笑容却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能够见到一贯严肃的父亲这样吃瘪，实在是很让人开心的一件事。
    “呃……哈哈……”
    茅原诚一郎尴尬地收回手，忽然反应过来。
    “千穗，你说女警官？”
    “嗯，就是处理我死亡案件的小早川夏实警官，她和警视厅的八田昭彦警部一起来，是想调查一些关于我死亡案件中的问题。”
    茅原诚一郎和茅原百惠对视一眼，神情古怪。
    调查我死亡案件什么的，这话由茅原千穗本人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奇怪。
    站在茅原千穗旁边的芽衣却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姐姐，警官他们一定是觉得你不是自杀的对不对？他们是来调查原因的对不对？我就知道你不是自杀的！姐姐你才不是会自杀的人，我知道！你一定是被别人杀的！”
    茅原诚一郎和茅原百惠神情变得更加古怪。
    他们虽然也一直怀疑，但因为警方调查的各项证据都证明了千穗只可能是自杀，他们也只能被迫接受。
    现在千穗本“人”回来了，她肯定知道自己死亡的真相。
    “不，我的确是自杀的，但我是被迫自杀。”
    茅原千穗的回答，让三人更加糊涂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茅原诚一郎皱眉追问。
    “其实是这样……”
    ……
    经过茅原千穗的一番解说，加上津生在必要时候的补充，茅原一家三人终于了解了整件事前后原委。
    “所以千穗，你为了报恩，就变成了这位荒板神官的式神？”
    听完后的茅原诚一郎深深皱起眉头。
    他对式神什么的并不是很了解，但印象中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茅原百惠也同样脸色不是那么好看，但是能够再次见到已经死去的女儿，虽然是已经死去变成了灵体的女儿，能够再次听到女儿那张熟悉的面孔，听到她熟悉的声音，见到她熟悉的充满自信的笑容，她已经非常满足。
    式神就式神吧，反正这个叫做荒板津生的神官虽然年轻，但他人看起来不错，应该……不会难为千穗吧？
    “是的。”
    茅原千穗点头，向茅原诚一郎和茅原百惠展颜一笑。
    “爸爸妈妈，你们不用担心，成为荒板大人的式神，全心全意地侍从他，是我自己的选择，荒板大人并没有强迫我。他甚至经常跟我说，让我不要对他太恭敬，他不喜欢这样。对吗？荒板大人。”
    看到茅原父母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同时感受到身后来自茅原芽衣的针刺般眼神，津生勉强扯动嘴角笑了笑。
    “嗯，你们放心，我将茅原收为式神的时候，和她签订的是灵魂共振契约，并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彻底奴役。其实严格来说，她和我是平等的，也是互惠互利的作用。她需要通过我来保持灵体的顽固，我通过她也能获得一些关于……呃，总之就是一些修行上面的帮助，所以不存在你们想象中那种对待式神的方式。”
    “切，我不相信你对我姐姐没想法。”芽衣毫不客气地发出嗤笑。“我姐姐那么漂亮，身材又好，像你这种年轻的男孩子肯定会对她有那方面的想法，我说得对不对？”
    津生转头看了她一眼，决定不和这个今年才上初三的小姑娘计较。
    倒是茅原千穗皱了皱眉，神情严肃地看着芽衣。
    “芽衣，道歉。”
    “啊？”
    “向荒板大人道歉。”
    芽衣看着面前表情极其严肃认真的茅原千穗，呆住了。
    “姐姐，你……”
    茅原千穗盯着她，一言不发。
    芽衣终于还是承受不住压力，向津生弯下腰，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声音太小了，还有你在对谁道歉？”茅原千穗冷着声音提醒。
    芽衣嘴角抽动了一下，依然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大声喊了出来。
    “对不起！荒板大人！”
    “没事没事，我本来也没在意。”津生赶紧示意她起身，然后向茅原千穗苦笑。“你对自己的妹妹这么严厉的吗？”
    茅原千穗脸色不变。
    “犯下错误就要坦率承认，这是父亲从小一直对我们的教导。”
    被茅原千穗把锅甩过来的茅原诚一郎只能点头。
    “嗯，这是我们茅原家一直以来的规矩。对不起，荒板神官，希望你不要在意芽衣的冒犯。”
    事实上，茅原诚一郎心里也抱有着和芽衣一样的怀疑。
    这个荒板神官，当真对千穗没有半点儿特别的想法？
    但是就算他有又能怎么办？
    千穗现在已经成为了他的式神，无论他想对千穗做什么，那也毫无办法。
    毕竟千穗现在还能够保持灵体，维持住她还活着时的样子，完全是依靠着这位年轻的神官。
    不管怎么说，千穗还在，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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