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入城

    杀死了巨人，李凛注意到前方不远处，便是一座巨大的城池。
    摩恩城。
    在寻找灵马和伊蕾娜的过程中，李凛路过了一片由巨剑组成的碑林。
    这些巨剑上，似乎用文字记载了什么。
    走了过去，在剑碑旁稍稍驻足，他看见了这么一段文字：
    【摩恩攻城战。
    只身一人的复仇英雄挺身而战，
    最终败给葛孚雷王。】
    看这些巨剑的材质以及文字的模糊程度，大概是在数十到一百年间。
    葛孚雷……这是最初与玛莉卡女王结合的人类的名字。
    也是曾经的艾尔登之王。
    这位复仇英雄又是何人呢？
    花了一点时间，骑士寻回了心爱的灵马和伊蕾娜。
    进城的隧道不适合灵马行动，李凛便遣返了灵马，独自扶着伊蕾娜朝城内走去。
    “这是……血的味道？这周围死了很多人么？”
    伊蕾娜捂着鼻子，语调有些艰难的问道。
    拉着她避开地上的几具士兵尸体，李凛如实回答道。
    “是的，地上到处都是士兵的尸体，城内的处境恐怕很艰难。”
    这些尸体四散着零落在隧道中，死状都是相当的惨烈，甚至其中的不少尸体都有被鞭尸过的痕迹。
    伊蕾娜慢慢止住了脚步。
    “怎么了么？”李凛问道。
    “……很抱歉，是我没有弄清楚状况就拜托您帮忙。”
    停顿了一会儿，少女说道。
    “明明我自己也知道，城内的状况恐怕会很早，也知道……”少女突然哭了出来，泪水从遮眼的黑布后流下。
    “请您自己先走吧，我不想父亲死，但也不想连累无辜的人。”
    “……那你呢？”他问道。
    “我会继续去寻找父亲，除了他的身边，这个世界上也没有我的容身之所了。”
    “请不必担心我，您能愿意送我到这，我已经感激不尽了。不知该如何报答您，还是请您离开这里吧。”
    伊蕾娜低下了头，语气有些坚决。
    “既然你已经有了赴死的决心，那么不妨试着相信我这个路过的骑士。”李凛笑着说道。
    伊蕾娜有些愕然朝他的转过了头。
    “不如跟我打个赌吧？我会安全的送你到你父亲身边，作为赌注，你要帮我说服你的城主父亲，告诉我‘剑骸大剑’的所在。”
    “我不知道‘剑骸大剑’是什么，也愿意接受这个赌注，但您……”
    读出了少女的未言之语，李凛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我的话，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强很多。”
    ————————
    穿过入城隧道，带着伊蕾娜一同乘坐升降装置，两人正式进入了摩恩城内。
    在这里，李凛看见了比入城隧道处还要惨烈百倍的地狱景象。
    战火、硝烟、废墟、残肢断臂、形貌丑陋的混种、怪物、刺鼻的血腥味和尸体的臭味……
    城口的不远处，就有一座由无数人类尸体堆积而成的尸山。
    是的，这并非夸张的形容，是真的以人类尸体组成的近五米高的小山。
    小山的山顶，是一个简易的火刑平台，一个身穿贵族服装的不知性别的人被捆绑其上。
    他的双腿被斩断，脸上的血肉一片模糊，下半身已经被不断燃烧的火焰烤成了焦炭。
    在这小山之上，有数十位混种围着平台站着，手舞足蹈，似乎在进行着某种邪恶又残忍的古怪仪式。
    毫无疑问，这里是地狱。
    双眼无法视物，在这种时候难得的不是一件坏事。
    这种场景，不是这个善良的女孩应该看到的。
    尽管知道这些混种可能曾受过虐待，但同为人类，这副场景，是哪怕见识过其他地狱的李凛也完全无法接受的。
    此外，人类士兵的尸体几乎要把城口都给堵住。
    也多亏了这些尸体的遮蔽，城内不远处的混种和其他怪物并没有注意到李凛和伊蕾娜二人的到来。
    愤怒之余，李凛感知到了远处的城墙之上，似乎还有隐约的战斗声在持续着。
    这座城，也许还没有完完全全的陷落？
    麻烦的问题来了，怎么样才能带着伊蕾娜穿越这片残垣断壁，找到他的父亲呢？
    虽然混种的数量众多，但城内的结构也略显复杂，若是独自一人，他并非没有潜行进去的可能。
    像此前那样，慢慢的清理怪物也是可以的。
    但若是把伊蕾娜留在这里等待，那还不如让她之前就留在献祭大桥不远处的路边等候呢。
    李凛突然有些羡慕孙悟空画地为牢的本事，在地上画个圈就能保护住唐僧师傅，然后自己放心的去杀妖怪。
    最终，他选择带着女孩重新从升降装置处下去，带她进入了入城隧道的一个房间内。
    掏出骨灰，李凛唤出了灵魂水母。少女般的水母从空中刚一浮现，在没有敌人的情况下，马上依恋的漂浮到了李凛身边，慢慢的围绕着他。
    温柔的笑了笑，李凛伸手轻抚水母宽阔的伞状头部。
    “这是什么……？”盲眼的黄发少女突然把头转向了灵魂水母的位置。
    “你能看见她？”李凛惊讶的问道。
    “她……？我不太明白……但我能感觉到有一个……怎么说呢，让人感觉到舒服的存在出现了。”
    “你大概有某种灵魂方面的天赋吧。”
    “这是我的伙伴，灵魂水母，我希望让她来保护你，我会先去努力清理城口的敌人，在清理完他们后，我会来这里找你。”
    他会看好城口的升降机，不会让任何怪物下来。
    召唤水母，既是最后的保险，更多也是为了让少女能够增添一份安心。
    “谢谢您……”朝着李凛和水母的方向，伊蕾娜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客气，希望你不要觉得太无聊就好。”
    与少女暂时告别，骑士再次回到了升降机之上。
    走出升降机，地狱的景象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女孩正在等他，远处城墙上的战斗也还在持续。
    既然如此，他也得快些送这些丑陋的家伙们去往真正的地狱了。
    曲刃无声的缓缓出鞘，李凛的神情再一次变为彻骨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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