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噩耗

    慧极必伤之后，十五岁之前的那些，诸如，数学满分，竞赛第一，物理课代表，校长交予保管的教学楼钥匙…这些对于张凌而言，仿佛都成了定格在过去，只能怀念的荣耀记忆。
    虽然失去了超绝的智商，过目不忘，以及在脑海里构建记忆幻灯片画面等的种种能力。
    但张凌最根本的智慧却并没有消失，相反，慧极必伤之后，张凌的智慧隐隐还有些增长。
    同时，随着学习成绩的下滑，墨辰体验到了过去从未体验过的一些经历。
    学校老师们的恨铁不成钢，同学的嘲讽，父母的打骂失望，亲戚们的逐渐冷漠…
    生活环境的恶劣，父母亲戚同学老师们的不理解，让自幼聪慧的张凌，内心感到阵阵悲凉。
    外界环境大起大落的转变刺激，在深夜无人处，让掩埋在张凌意识深处，与生俱来的，某种名为蔑视世俗万物的情绪开始悄悄升起绽放。
    这种情绪上的微妙变化，张凌并没有察觉到。
    十五岁后的张凌跌落到人生谷底，情感上的障碍让他渐渐变的沉默寡言。
    不知何时，张凌开始沉迷在一篇篇书本上的文章里面。无论是文言文，还是现代文，都让张凌沉迷。
    张凌并不满足只看这些文章，于是他埋头持笔，开始一遍遍，成千上万次的摘抄这些文章。
    摘抄到最后，张凌的右手中指第一节左侧甚至都被磨起了茧。
    有个女孩见到张凌这样，便好奇的问他，‘你这么浪费笔记本干嘛？’
    张凌则回答，‘为了找回曾经的天才视角。’
    闻言，女孩干笑两声，翻开成绩单，看了眼考试成绩位于年级末尾的张凌名字，她脸上的干笑渐渐变成了不屑。
    张凌之所以会沉迷在一篇篇书本上的文章里面，自然不是因为什么兴趣。而是他在某次翻阅词典的时候，恰巧看到了慧极必伤这个词。
    从慧极必伤这个词的含义上，张凌第一眼便联想到了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那些事情。
    于是，很自然的，慧极必伤这个词，成了张凌所有努力的方向，他拼命的去研究，去翻书，都是为了找到解决这个词的标准答案。
    在某天晚上，张凌做了一个梦，在梦境里面，他出现的痕迹，被人们当做恐怖生物留下的证据。
    这次的梦境很真实，张凌在梦里成了恐怖生物。这个梦里面有一座山，山下面则是一个深沟，梦境中的奇人异士们一致认为深沟里的脚印就是恐怖生物留下的证据。
    距离这次梦境发生的半年后，在现实之中，张凌顺着梦中的记忆，来到了梦中的那座山附近。
    当见到那座山的瞬间，张凌的意识中没来由的就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既视感。
    山还是山，深沟却变成了水库，夜深人静，夜空中的月亮越来越亮，少年的心里却变的越来越恐怖…
    尽管慧极必伤，自己不再拥有诸多神奇的天赋和能力，但张凌最终还是磕磕绊绊的从初中毕业。
    不过没有了优异成绩的张凌，初中毕业之后，考上的只是小县城里的一所很普通的高中，而非县重点高中。
    没有了超绝智商的张凌，和绝大多数普通人一样。进入高中之后，有着做不完的试卷和投不尽的篮球，以及令他看不透的学姐…
    青春期的荷尔蒙滋生分泌，甚至让张凌也渐渐注意起校园中的那些曲线玲珑的高中少女们。
    在某天无聊的时候，张凌拿起圆规直尺，第一次研究起黄金比例这类的奇怪问题。
    在学校的升旗仪式上，已经变的沉默寡言，非常自卑的张凌，站在人群中，听着附近几十个女同学们的叽叽喳喳喧闹声，他为了掩盖自己心底的窘迫，迫不得已开始锻炼自己眼观鼻鼻观心的能力。
    随着升旗仪式的正式开始，操场上一排排身穿高中校服的学生严阵以待，三两个戴着眼镜的教师在学生队列之间，不断走动，维持着秩序，而在升旗台下的张凌此时则小心的左顾右盼，毛孔里呼吸出的半成品荷尔蒙，缠绕着整座校园方圆几里。
    队列中的张凌目光忽然注意到了不远处一个树杈上的蛛网，这让自幼就善于联想的张凌，不禁思绪纷飞，陷入到了自我的幻想之中…
    最终，学校播音室播放的大喇叭声音，又把张凌的思绪重新拉回到了现实的操场上面…
    张凌在人海中浮沉，见得人多了，曾经天赋敏锐的感觉虽然失去，但随着光阴的流逝，智慧不减的张凌慢慢的又自我开发，拥有了一种类似经验的眼光。
    这种察言观色看人的眼光，可以让张凌只需看一眼对方的眼睛，就能让张凌清楚对方究竟是和善还是刻薄，是宽厚还是狭隘。
    这种能力，让张凌能够通过对方的眼睛，得知对方的一些经历，对方看自己的态度，对方对世界的态度等信息。
    很多时候，张凌甚至有种强烈的感觉，只要他愿意，那么通过观看对方眼睛而得来的信息，以及阴暗或光明的情绪，都有可能会成为他的一段阴暗或者光明的一面记忆。
    某天，正在高中教室里读书的张凌，突然被自己的班主任叫了出去，到了教室外面的走廊，班主任告诉张凌，他的父亲去世了，而张凌的一个亲戚此时已经在学校的门卫室等着他了。
    听闻此噩耗的张凌，全身瞬间僵硬呆立，脸色也变的煞白。
    看到张凌这副模样，哪怕是向来不喜欢自己这位沉默寡言，学习又不好的学生的班主任，也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张凌的肩膀，说了句——节哀吧。
    随后，在班主任的陪同下，张凌直接来到了学校的门卫室，见到了前来接他回去的那位亲戚。
    回去的车上，张凌从亲戚那里，得知到自己的父亲是今天在工地进行高空施工，不小心踩空，从几十米的地方摔下来身亡的。
    回到家，张凌跟着悲泣的母亲一起，在亲戚们的帮忙下，办完了父亲的丧事。
    之后，失魂落魄的张凌，在母亲和一众亲戚的讨论中，又差点就此辍学。好在最后张凌的母亲力排众议，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让张凌上完高中。
    如果到时候张凌高考失败，再辍学下来打工也不迟。
    就这样，张凌又回到了高中，继续上学。
    然而，慧极必伤之后，本就身体虚弱的张凌，依旧还会在晚上做一些噩梦。
    每当他想要聚起精神，想要努力学习，背诵课文或单词，思考数理化等学科的问题时，还是会头脑发胀，身体难受。
    多次尝试，每次都把自己的脑袋弄的快要裂开的张凌，最终只剩下满脸颓废的无奈苦笑。
    从曾经的数学满分，到现在的英语随缘三四分，张凌已经绝望了。
    张凌累了，他不明白别人能拥有的健康身体，他为什么就没有。别人能选择，他为什么就不能选择。巨大的落差感吞噬了张凌…
    高考成绩公布后，望子成龙的母亲，看着自己的儿子考的那可怜的分数，不禁伤心的抹起了眼泪。
    虽然早就预料到自己高考会失败的很惨，但当张凌亲眼看到自己考的分数后，他依旧还是有些不愿接受。
    努力学习，高考，出人头地，这是张凌在过去十多年里，最大的人生奋斗目标。
    回想起小时候，自己曾在父母面前，立志要考入华夏一流的清北大学时，所说的豪言壮语，意气风发。
    再看如今，自己考的勉强上个最烂的专科的分数，张凌的脸上露出不甘，双手也紧紧的攥成了拳头，他想要大声的怒吼，用来发泄心中的委屈。
    然而，自从慧极必伤之后，随着生活环境的恶化，尤其是后来父亲的去世，已经让张凌的意志锻炼成了一块坚硬的钢铁。
    强大的理智并没有让张凌怒吼出声，而是在沉默之后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辍学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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