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 艾莉亚与无面者

    君临城，梅葛楼。
    紧锁眉头的史坦尼斯站在小会议室的阳台上，眺望着黑水河南岸的那片广袤森林。
    持续数日，穿过御林的河湾军源源不断的赶到南岸并扎营，斥候报告说敌军数量达到八万。
    好消息是他们并没有可以渡河的船只和桥梁。
    坏消息是雷德温家的一百五十艘长船已经攻占了龙石岛，俘虏了仍在那里的赛丽斯·佛罗伦等人，并快速向君临港赶来。
    自己的王家舰队和海盗们的联军虽然可以与雷德温舰队相抗衡，但陆地上的力量却远远少于敌军，仅仅只有对方的四分之一。
    他还没有与敌交战，却已经输掉了战争。
    脚步声响起，戴佛斯·席渥斯骑士走到了他的国王身后。
    “陛下，您找我？”
    史坦尼斯将手里卷成卷的纸条扔给他的首相，“看看吧，又出来一个王。”
    诨号为洋葱骑士的戴佛斯尴尬一笑，讪讪说道：“我不认识上面的词，它们也不认识我。”
    没有带王冠的国王瞪了首相一眼，为他解释：“来自狭海对岸的一支武装在风暴地登陆，他们的首领自称是雷加的长子，铁王座的真正主人，伊耿·坦格利安六世。风息堡的守军说，这支军队正准备进攻他们。”
    “在城外的大军面前，这只能算一件烦心事。”洋葱骑士指着南边，“据我观察敌营，河湾人的战士应该只有四五万，没有穿甲的仆从异常的多，简直不像一支军队。”
    “只有！你管四五万士兵叫只有？”史坦尼斯又瞪了一眼他的首相，然后将头转向走进来的红女巫梅丽珊卓，“为什么托曼不在暮谷城，你不是说烧了胖子就能让伪王暴毙吗？”
    一身红袍的梅丽珊卓轻摇莲步，婀娜多姿地走到国王身边，轻声道：“不要心急，我在火焰中看到托曼被几条沙漠来的蛇缠住，一条蛇咬死了他，伪王马上就会去见他的哥哥。”
    “最好是这样。”史坦尼斯双手撑到桌子上，看着地图，“你们每人想一个击败城外敌军的办法。”
    戴佛斯骑士道：“兰尼斯特军在诸神门北面，河湾军在黑水河南岸，趁着雷德温舰队还没有到来，我们可以先击败孤立无援的狮子们，然后在和河湾军开战。”
    “你以为凯冯是傻子吗？打不过他不会率军撤退吗？”二鹿看向红女巫，“你的办法是什么？”
    “用您手上的俘虏换回艾德瑞克·风暴，国王之血蕴含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加上光之王，足以将任何您痛恨的敌人杀死。”
    艾德瑞克·风暴是先王劳勃的私生子，原先寄养在风息堡，后被史坦尼斯带到龙石岛，如今被雷德温舰队所俘虏。
    红女巫用她深邃的眼神盯着史坦尼斯的蓝眼睛。
    旁边的洋葱骑士看不下去国王和一个女巫暧昧，出言提醒道：“那可是您的血亲呀，弑亲者会受到诸神的诅咒。”
    “爵士先不要激动，又不是杀了他，只需要一点点血而已。”
    梅丽珊卓又用看二鹿的眼神看洋葱骑士，这让戴佛斯害羞地偏过了自己的头。
    “我绝不原谅叛国者瑟曦、瓦里斯等人的罪行。”史坦尼斯看着红女巫道。
    “但是可以延迟他们的审判，直到陛下赢得了这场战争。在风息堡外，您已经见识到了国王之血的力量。”
    眉头的川字稍稍平展一些，史坦尼斯下令道：“那就这么办吧。”
    ……
    石堂镇。
    满头大汗的亚瑟猛地从床上坐起，细细回忆刚才做的噩梦。
    梦中，他正和小玫瑰玛格丽·提利尔结婚，宣誓和酒席的流程都已经走完，他抱着小玫瑰进婚房准备贴贴。
    玛格丽打扮的不是一般的漂亮，亚瑟正准备亲吻她时，一个蓝眼睛的秃头男人自床底爬出来，用双手箍住了他的脖子，力道之大差点让亚瑟窒息。
    好在奥杜因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它喷出龙焰，让蓝眼睛的人当场被火烧死。
    此人的遗骸却没有影子，正当亚瑟准备探查一二时，奥杜因将它的脑袋伸了过来，骇人的是，奥杜因长了张乔佛里的脸。
    乔大帝的小脸还是那样英俊，眼神也清澈许多，但人的脸长在龙的头上，还是很让人害怕的。
    于是亚瑟就被惊醒。
    这真是一个可怕的噩梦。
    他仔细回味一下，却猛然发觉极有可能是史坦尼斯准备咒人了。
    算算日子，狮花两家的军队已经围住了君临城，二鹿的士兵远远少于敌人，自然要用特殊的方法取胜。
    那自立为王的亚瑟必然在他的咒人名单上。
    诅咒的力量应该来自艾德瑞克·风暴，这是名劳勃的私生子，同时拥有龙血和国王之血。
    除了在日常生活中做到三防：防冷箭防毒防刺客外，亚瑟还得预备着破除这个诅咒。
    巧的是，在赫伦镇指挥建新民居的科本就对死灵术法有很深入的研究。
    此前亚瑟已经和他探讨过破除赫伦堡诅咒的方法，科本也认可移植鱼梁木和烧了大荒冢这两种解决方案，想来找到一个能破除史坦尼斯诅咒的方法不难。
    将这事记在心里后，亚瑟翻身下床，唤来波德瑞克准备洗漱。
    外面已经是傍晚了，今夜，就是上游挖开堤坝的时间。
    在积攒了三天的河水冲下来之后，已经穿戴整齐的河间军将会在石堂镇所在的丘陵上待命，准备抓捕溃兵和敌方将领。
    ……
    神眼湖东侧。
    两人两马正在向着北方前进，桑铎·克里冈正将酒囊里面的液体往嘴里灌。
    艾莉亚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湖，生气地问道：“猎狗你是不是不认识路，我们原先在石堂镇，从那里往西走就能抵达奔流城，你怎么又绕回来了？”
    “听说你的姐姐跑到了赫伦堡，所以我才带你去北面。”桑铎摇了摇已经空了的酒囊，又看了眼落日余晖，“我们得找个地点睡觉了。”
    两人的坐骑载着他们爬上了一座小山丘，与五名不速之客迎面相遇。
    一名身披绯红袍子的狮家骑兵率先开口：“居然遇到了熟人，女孩可还记得某人？”
    猎狗本以为狮家骑兵们会先问候特征明显的自己，没想到却是小狼女被认出来。
    艾莉亚小脸懵逼地看着这名从来没有见过的红袍子，“你是谁？为什么会用某人这种自称？”
    她印象中，就只有在守夜人的队伍中的一位死囚犯这样自称。
    当时金袍子们追捕一位少年，因此攻击了守夜人尤伦带领的队伍，并放起了一场大火，三名死囚犯被困在囚车里，于心不忍的艾莉亚找了把斧子给他们，然后双方就再也没有见过。
    “红袍子”摘下自己的狮型半盔，然后用空闲的右手把自己的脸抚摸了一遍，原先平庸至极的五官忽然变得富有魅力起来。
    艾莉亚认出来，正是当初的那名死囚犯。
    “女孩从红神的手里偷走了三条命，因此得还三条命给红神，你说出三个名字，由某人去送他们见红神。”用艾莉亚熟悉的脸示人后，贾坤·赫加尔道。
    艾莉亚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于是她指了指贾坤身后的一名红袍子，“就是他了。”
    “这是罗尔杰和尖牙，我的同伴，你没有说出他的名字，我不能杀他。另外两名兰尼斯特骑兵叫艾丹、本森。”贾坤这样答复。
    艾莉亚眼珠子一转，明白贾坤在暗示可以杀死这两名狮家骑兵，于是说出了这两个名字。
    贾坤微笑颔首，转身看向两名兰尼斯特骑兵。
    此二人被对话所惊吓，已经在调转马头准备逃跑了。
    只是无面者贾坤的手速更快，两支红色羽毛自他的手里窜出，扎到了二人的后颈上。
    噗通！
    两具尸体倒在了地上，坐骑倒停了下来。
    桑铎·克里冈一脸震惊的看着尸体后颈上的红色羽毛，回想了一下自己和小狼女的关系后，悄无声息地将别在马背上的狗型头盔摘下来，戴到了自己脑袋上，并把面甲按下，护颈也弄严实。
    “第三个人名呢？”
    艾莉亚看着用手就能变换脸的死囚犯，又看了眼倒地的兰尼斯特骑兵，热切道：“我就不要你帮我杀人了，教会我这种杀人方法就行，我自己会报仇。”
    无面者伸出右手食指摇了摇，“这可不是一个人名字呦。”
    艾莉亚努力回忆起此人的名字，道：“贾坤。”
    “那你还是说个我能做到的事吧！”无面者顿时松了口风。
    艾莉亚看了眼身后的桑铎·克里冈，心中思忖道，若是让他们杀死猎狗，那贾坤和自己必然没有关系了。
    “那就帮我摆脱桑铎·克里冈，并将你的杀人方法传授于我。我的哥哥死于兰尼斯特们和背叛的卢斯·波顿手中，我得为他和北境人复仇。”
    贾坤挥手让身后的罗尔杰两人上前，“你们想办法让他离开女孩。”
    猎狗看着神秘莫测的三人，轻夹马腹缓步后退。
    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明白，永远不能将背后漏给这样危险的对手。
    罗尔杰和尖牙骑马逼迫桑铎·克里冈，三人就此远离贾坤和艾莉亚。
    “某人必须死。”无面者贾坤说了这样一句话后，再次用手将自己的脸抚摸了一遍。
    于是那张富有魅力的中年男性脸蛋又变为一张刀疤脸。甩了甩红长直头发后，无面者的头上顶着的又成了黑卷发。
    “我想学习这样的技巧。”
    艾莉亚眼巴巴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可以，你跟我走，去狭海对面的布拉佛斯。”无面者道。
    小狼女想了想自己的老姐，以及已经披上黑衣，成为守夜人的琼恩·雪诺。
    “但我得先去见我的亲人们一面，好让他们知道我的去向。”
    无面者从怀里摸出一枚奇怪的旧硬币，“我却不能去见你的亲人。拿着这枚硬币，你可以将他交给布拉佛斯的任何一人，然后说valar  mhulis，你就能找到我了。”
    艾莉亚接过这枚旧硬币，好奇的摩挲了下。
    比银鹿币和金龙币更大，也更陈旧，质感倒和铜板类似。
    说完话后，穿着贾坤衣服的陌生人朝艾莉亚点了点头，转身退进黑暗，斗篷飘扬后，消失不见。
    远处，传来一阵吼叫。
    艾莉亚听得清楚，正是猎狗的声音。
    摆脱了猎狗的她也顾不上太阳已经落山的事实，策马朝着北方疾驰，姐姐珊莎有可能在巨湖正北的赫伦堡里。
    ……
    黄金大道中段。
    已经复活的凯特琳听着手下的兄弟会成员的汇报。
    当然，她现在已经不算史塔克夫人，旁人称呼她为“石心夫人”。
    “金发，穿着华丽的烤瓷甲胄，带着三匹马狂奔，看起来很像弑君者詹姆·兰尼斯特。”
    “只是因为他跑的太快，所以兄弟们也不能确定，因此报告给您，让夫人定夺。”
    因为喉咙的伤口无法愈合，她说话时必须用手捂着脖子，“管他是不是，自西边来，那就是兰尼斯特的走狗。我夫君，我，以及我的儿子都死在他们手里，任何与他们有瓜葛的人都要死。”
    她朝着手下的四十多人下令，“所有人都收拾东西，我们去追杀那名骑士。”
    自闪电大王贝里伯爵死后，红袍僧索罗斯离开了这个兄弟会分队，这让石心夫人掌管了这些人。
    于是已经躺下的兄弟会成员又站起来，拖着疲惫的身子简单收拾了随身物品后，翻身上马，跟着领袖去追杀疑似弑君者的骑手。
    ……
    一个大树旁，已经将自己裹进斗篷里的“美人”布蕾妮·塔斯忽然察觉到地面在微微震动。
    有大队骑兵来了，而且来势汹汹。
    于是和甲而睡的布蕾妮站起来，将佩剑握在手里，准备先看看情况再说。
    “嘿，好像是个女骑士！”接着火把的光，跑在最前面的兄弟会成员叫道。
    “我们是无旗兄弟会的，你大可以安心入睡。”另一名成员回答道。
    布蕾妮看着连绵不绝的骑手，确认他们没有穿着贵族家兵的制式甲胄后，这才靠着树坐下。
    应该是兄弟会成员，听说这个组织名声不错，美人放下心来。
    但队伍最中央的一人引起了布蕾妮的注意，“那不是已经被狮家骑兵杀死的史塔克夫人吗？”
    兄弟会队伍经过的时间很快，布蕾妮怔怔望着已经跑远的那个背影，决定跟上去问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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