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只是在瞎胡闹罢了

    “别害怕，我不是坏人。”
    真的，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对面接通通讯的值班保安吓得脸都白了。
    眼前这简直是鬼片一样的展开，一个人从明显尺寸不合适的PAD屏幕里钻了出来，还微笑着拉住腿软到几乎要倒下去的自己。
    优幸落到地上，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值班保安想要去摸台桌下方那个疑似一键报警的红色按钮，抬起一脚就把落在地上的PAD踢起来，砸向他伸出的手。
    “请相信我，我不是坏人，请不要给我添麻烦。”
    “你……你……”
    值班保安握着剧痛的手腕，痛得在地上蜷成了一只虾球，使劲地拿额头去磨地板，只那么几个呼吸的时间，手腕就肿了一大圈，怕不是骨裂了。
    等第一波疼痛褪去，保安就感到一股大力落在他肩头，把他抓了起来。此时他才有余裕去打量这个从屏幕里爬出来的鬼。
    好吧，不是半透明的，好像是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大活人。
    还微妙地觉得这个年轻人似乎有点眼熟，正确地说，是他身上的蓝色制服看着眼熟。
    “你是？伊吉斯的人？！”
    这不是研究所社长雇佣来的保镖吗？昨天还跟着社长来这里参观过！
    优幸从口袋里摸出了佐仓警官的证件，在那保安眼前晃了一下就收起来了：“外事未知科。”
    那个保安半张着嘴，眼前的要素拼接有些诡异，大脑的逻辑处理模块对于这些输入的信息一时间难以接受。
    从屏幕里钻出来个人，然后掏出警官证说他是警察。
    这是什么综艺节目或者搞笑节目吗？
    “总之，请配合警方工作，妨碍公务是要判三年的，谢谢。”
    优幸尽量好声好气地扮演好守序中立的警察角色，或许自己的外貌看着年轻，气场不足，但还是尽力支撑着。他真的不想一路打进去，把潜入搞成无双，把所有见到自己的人都打趴在地上或者勒晕过去。
    也没这个时间了。
    于是优幸从眼前的保安脖子上取下了工牌，点头致谢：“谢谢配合。”
    说完，优幸转身就跑出了门，按记忆中的参观路线向着发射控制室飞奔。一路上也懒得躲监控了，他可不能全指望那个保安不拉警报，那只能自己加块速度，在发射基地的人反应过来之前，把该做的事都做了！
    果然，没过几分钟，警报声就响彻了基地上空，优幸不由皱眉，也不知道是那个保安拉的警报还是自己堂而皇之地在监控的镜头下一路飞奔引发了警报。
    “……”
    不对。
    优幸停下了脚步，屏息凝神，仔细地倾听四周。
    除了惊天的警报声，没有任何人在通道上飞奔的动静，也没有复数的包围过来的脚步声。
    难道，这不是入侵的警报……
    而是火箭发射前的提示音！
    想到这儿，优幸抬手看了下手表，距离之前社长预告的12点整发射火箭刚刚好还有五分钟。整点响起的警报，看来确实是火箭发射前的提示音！
    于是优幸赶紧加块步伐，跑过一处廊桥，前方就是隔壁的B栋楼。
    发射控制室就位于B栋楼，核心控制区域占据了三楼的整一片楼层。
    优幸边跑边想，是不是要冲进核心控制区域寻找那个发射基地负责人，告诉他研究所已经发布了推迟发射火箭的公告，让他紧急停止火箭发射的进程。
    如果那位负责人不在场，或者那位负责人不配合，或者用各种可信或者胡扯的理由搪塞自己，告诉自己已经不能停止发射，那么自己就直接传送发射井，去把火箭底部的电缆给拔了，强行停止发射。
    只是这样的话，后续的处理会很麻烦……不，自己这一路上已经袭警、非法入侵、暴力伤人，说实话也不在乎多一些麻烦了。
    “……！！”
    然而思绪到这儿，就被直冲头顶的不适感给打断了。
    在奔跑的速度中，优幸的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跪到地上去。幸好身旁一臂之远的地方就是廊桥的墙壁，优幸干脆整个身体往墙壁上一靠，才堪堪稳住。
    用了格里姆德力量的“后劲”也太大了吧。突然发作都不给人做好准备的机会，要是此时刚好陷入了战局，岂不是直接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优幸捂住了发胀的额头，脑海中的那个声音仿佛是打了码的全损音质，又开始在那儿絮絮叨叨起来。
    “你能确定，火箭一定会撞毁空间站？”
    “难道就因为你看到了‘未来’吗？”
    “那你又如何自证？你破坏了你看到的未来，那不就无法证明你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了……不是吗？”
    “就如你预知了火箭与空间站相撞的未来，然后你却四处奔走，消除了这样的可能性，众人看在眼中的却是——火箭没有与空间站相撞，你的预知出错了。它们搞不好原本就不会撞……你只是在瞎胡闹罢了。”
    “你只是在平白耗费‘优幸’过去积累起来的信用。”
    “总会有耗尽的那天，总会有透支的那天。”
    “你只会变成一个神神叨叨的疯子，没有任何人会信你。”
    “不如，就让一切都回到原轨……”
    “……”
    优幸背靠着墙，脸色惨白，在那个声音消失后的好几秒才缓过神来。
    “……就不能一次把话说完吗？”
    冷汗，已然浸湿了衣领。
    优幸抹了把脸，用手在墙上推了一下，让自己离开墙面直起身来，然后继续往廊桥的尽头跑去。
    刚才那个“声音”啰啰嗦嗦地说些有的没的，优幸原本觉得自己是无须在意的，也反复在内心叮嘱自己无须在意，无非是些细想之下没有逻辑，都是放大自己内心暗面的话语，全当放屁。
    但是，此时脑内的思绪却好像被点燃了一样，每一个脑细胞都活跃了起来。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大脑背叛了自己的意识，开始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起来，哪怕拼命想要阻止，你怎么拦得住你的大脑？根本就无从使劲。高速运转的思维将最近一连串的事件拼接了起来，就像是走马灯一样在优幸脑内回放。
    最后，画面定格在了那坐在办公桌后端着咖啡杯的身影——
    一瞬间，灵台清明。
    这同样是难以言喻的感觉，但如果说一定要形容的话，那就是一段影像——一滴晶亮的水滴，落入如镜面般反射着光，内里却漆黑深幽的水体里，发出“滴答”的落水声。
    平静的水面动荡起来，扩散出反射着光的一圈圈波纹，将优幸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
    优幸猛然回过神来，在那极短的空隙里，集中注意力——顶住了混乱思绪的反扑。
    他开始在心里默背圆周率。
    3.1415926535……
    既然阻止不了脑内的暴走和狂欢，那就去和它抢进程！
    背完一百位圆周率，还可以去背元素周期表，那些刻在灵魂里的东西，他能背的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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