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一堂课

    剑遁舟起飞了，穿梭在云层当中，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体验飞行，但每一次看到白云从身下眼前流转而过的画面，还是让叶初畅想……有朝一日，如果他能自己仗剑飞行，又是何等潇洒？
    在这过程当中，他看到了窗外有强者路过的身影。悠然的坐在长剑之上，一层剑盾挡住高空的罡风，衣袂不动，从容而洒脱。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叶初还是看了个真切，而后满腹向往。
    终于，约莫飞行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剑遁舟开始俯冲了。所有人眼睛都是一亮，各自往最靠近自己的窗口位置凑过去，朝着下方看去。
    云层渐渐消散，当白云散尽，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巨大无比的广阔天地。一个一格的区域划分的分外细致，一栋栋剑楼耸立当中，更有一块块空地操场。天空当中有一道道流虹时不时一闪而过，那是一艘艘私人剑遁舟和御剑的强者。
    然而这一切，是最先映入眼帘的。可当一切看得分明之后，所有人的目光，几乎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是一座雕像。
    一座高逾万丈，负手而立，仰目向天，身穿着一套剑修服，腰间悬着一壶酒，身后浮着一柄元剑的巨大雕像！
    “这，就是二十三城学府开府校长，华剑穷大人。”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情不自禁被这巨大雕像所吸引的时候，妃雅温柔的声音，响了起来。
    “二十三城学府，开辟于一万三千年前，由华剑穷大人一手开创。当年的华剑穷大人，已经达到了剑意境的巅峰，是真正的大高手。当年二十三城之内，还是宗门林立，各家的功法是绝不外传的。加之一些利益之争，导致当时的整个二十三城都一片混乱。宗门之人肆意纵横，普通剑修却苦不堪言。不要说被宗门之人欺辱之事常有发生，就是修行，也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不然，加入宗门，却要终身受宗门所制。要不然，为保自由，自行摸索修行。可效率极低。”
    妃雅的声音很温柔，但从她口中说出的话，却是让所有人心头都是一沉。他们都是来自其他城区，远不似城南这边发达，修行艰难之处，他们太清楚不过了。不知不觉，就被妃雅的话所吸引。
    “当时的二十三城，外有剑元兽肆虐，内有宗门相争，可谓内忧外患。内忧导致外患更盛，在当年每年光是在战场牺牲的剑修，就超过千万人以上。不是因为剑元兽太强，而是因为剑修太弱……所有人的修行都是自行摸索。宗门渗透二十三城的方方面面，军部也有，同样争锋。不加入宗门，就得不到任何的指点。普通剑修连后路怎么走都不知道。就更莫说什么剑技之类的了。上了战场，依靠的就是剑气勃发……这种剑气勃发，几乎只是一种本能。又如何能应对强大的剑元兽？”
    妃雅的声音缓缓响着，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起来。
    剑元兽，战争。
    这对现在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至少对于他们这群人来说，还是非常遥远的。二十三城强大无比，护城剑阵，将整个庞大的二十三城安全的保护起来，在二十三城城区之内，不可能出现剑元兽。而至于城外，有护城军等军士守护，剑元兽永远被镇压在城市之外，不可能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懂得剑元兽的恐怖。他们是听着剑元兽的传说长大的，知道那是人类的天敌，凶狠而暴戾，视人类为食。
    “那一段岁月，大概是二十三城最为混乱的岁月。内忧外患不绝，若再无改变，终有一日，人类将再无剑修可上战场。而当缺乏了人类剑修的镇压，护城大阵，也终有宣告破碎的一日。而到了那一日，二十三城连同城内所有人类的命运，也就可以预见了。”
    可以预见？那是自然的。视人类为食的强大剑元兽一旦进城，等待人类的，只能是城毁人亡。二十三城，恐怕就将成为历史了。
    “幸好在这个时候，华剑穷大人站了出来。他本非二十三城人士，而是游历而来的其他地方的剑修强者。看到二十三城如此混乱的局面，看到街道上人类的生存现状，心生恻隐，遂下定决心，开办二十三城学府，无偿教导修行之法！”
    “我们没办法想象在当时那样一个年代，华剑穷大人以一己之力，直面当时几乎掌控了整个二十三城所有资源的诸多宗门，他曾经历了什么。史书之上，也并无明确记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没有华剑穷大人，也许，就没有二十三城接下来一万三千年的繁华与鼎盛。华校长在兵解之际，曾留下了四句话。而这四句话，也正是二十三城学府的办学宗旨，也始终如一的贯穿……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今日，是你们进入学府的第一天。这番话，也是你们的第一堂课。当年我入校的时候，也是如此。希望你们能够牢记。”
    妃雅的声音停下了，然而所有少年人的心，却久久不能平复。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简单四句话，却将二十三城学府的办学初衷，诠释的淋漓尽致。
    而他们似乎也是这样做的。而这，也正是他们这群人，今日能来到这里，能够听到这一番话的最根本原因。
    所有少年人都低头，看向了那个巨大的雕像。渐渐的，一种仰慕与尊敬，不由自主的在心间流转。
    他们记住了。
    二十三城学府的第一堂课，别开生面，不是老师教导，而是前来接待他们的高级学员代为授课。
    然而这一堂课，时间很短，记忆却很深。足够让这群少男少女们，牢牢的铭记。
    这样一个人，在当时那样的年代，孤身一人，站立在整个权贵世界的对立面，最终为现在的他们，赢取了机会。
    有什么原因，能不尊敬与崇拜呢？又有什么原因，让他们敢于忘记？
    饶是叶初，内心在这一刻都受到冲击。他看着那仰面向天，顶天立地，目光似要看破苍穹，但嘴角似乎噙着一丝温暖笑意的雕像。内心中，似乎有一种东西缓缓注入。可细思起来，似乎又什么也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