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遗忘很久的事

    景泽珩的建议，他个人觉得没问题，另一个当事人沈梵音也觉得没问题。
    可旁观者伊恩觉得他应该提出些不同建议——
    「带着一起去不方便吧？要不把小姑娘放到我家？过几天就是我母亲的生日，家中的客房都已经收拾妥当了。」
    伊恩看着沈梵音娇娇弱弱的模样，自觉给出了一个极好的建议。
    虽然小姑娘说话挺气人、跑得也挺快，可到底是个女孩子，跟他们一起去，被吓哭了得多麻烦啊？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伊恩家的确很安全，外来的危险被他家的精锐保镖们隔绝在外。
    但景泽珩却根本没有浪费时间权衡利弊，直接拒绝：「不行，不去。」
    「为什么？」
    「你自己心里没数？」
    景泽珩瞥了他一眼，似乎在问：你家什么德行，你不知道？
    伊恩家对外界的防守有多严密，他们家内部就有多混乱。伊恩从兄弟四个到家中独苗，其过程有多精彩纷呈，外人无从知晓。
    伊恩摸着下巴，咂吧着嘴：「也对，万一在我家出事了更麻烦。」
    他的那些堂姐堂妹没一个善茬，若把这只小兔子放到她们中间……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伊恩并不想自找麻烦。
    景泽珩见他不再提这事，转向沈梵音：「梵音，听话，你先把手从方向盘上拿开，然后与伊恩换一下位子。」
    沈梵音：「……」
    沈梵音知道自己开车很生疏，但这绝不是景泽珩如此光明正大嫌弃她的理由。
    就像招聘要求上的「工作经验」，连工作都不给我，哪来的经验？
    沈梵音觉得吧，只要她多开几次车，一定会克服这个短板的，毕竟没有谁是生下来就会开车的。
    觉察到小孩的哀怨眼神，景泽珩转回头对她解释道：「你还伤着，别扯到伤口。」
    他的眼神格外诚恳，语气也甚是认真，好像他原本就是这样想的。
    沈梵音倒没真把这事放在心上，随意「嗯」了一声，便转开了话题：「哥，去哪儿？」
    「去一趟景慕涵以前用过的实验室，」景泽珩拿了一盒巧克力递给她，「有些远，你休息一会儿。」
    沈梵音昨晚就没睡好，现在却一丝睡意都没有。
    她索性打开巧克力盒子，略带苦味的巧克力味道便弥漫在车内。
    剥开一颗放进嘴里，软硬适中，丝滑香醇。
    糖分的摄入让心情都跟着变好，思绪也清晰了几分。
    沈梵音摆弄着金色的糖纸，思绪渐渐飘远。
    她第一次吃这个牌子的巧克力便特别喜欢，不过这牌子的巧克力产量很低，市面上根本没得卖。苏沐还死乞白赖的从她这儿抢过一盒……
    沈梵音微微一怔，一件被她遗忘很久的事再次浮现在脑海。
    「哥，等一下。」
    -
    帝城监狱。
    这里的囚室是一个又一个狭窄的单间，一张九十公分的单人床、一张单人桌和一把椅子，还有个连遮挡都没有的马桶。除此之外，连扇窗子都没有。
    犯人守着四面墙，时间被无聊和孤独拉长。
    他们或期待或绝望，熬过日夜，为自己犯下的错忏悔。
    江玥坐在硬邦邦的床上，双眼空洞的望着灰扑扑的墙壁。
    她记不清自己在这儿呆了多久了，或许是一个月，或许是十天，或许更短。她没有与任何囚犯说过话，在她看来，自己与他们是不一样的。
    她可以等父亲把自己带出去，不必熬过十年刑期。
    她等着，等待囚室的门被打开，狱警过来告诉她，你可以离开了。
    可随着时间流逝，内心中叫嚣着「你再也出不去了」的声音越来越大，把她折磨得彻夜难眠，偶尔睡着，也很快会被噩梦惊醒。
    她想出去，想病床上的妈妈，想为什么她的父亲会如此不留情面的舍弃她。
    她想很多，却没有答案。
    「吱呀——」
    让人牙酸的开门声响起，江玥愣了愣，缓缓转头看向房门。
    高大的狱警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儿，语气淡漠没有感情：「89027，会客。」
    江玥的眼睛倏地亮了，她手忙脚乱的下床，满怀欣喜的问道：「是我父亲吗？」
    狱警没答话，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江玥抿了抿唇，没再多话，老实的跟着狱警去到会客室。
    今天并非探望日，会客室里只有一个人在等着。
    江玥以为，就算来的人不是她父亲也该是律师。
    她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沈梵音。
    她坐在窗边，好奇的侧头看着窗外，那边是监狱的操场，此刻正有放风的囚犯在晒太阳。
    让自由者厌烦的灼热阳光，却是囚犯们每日渴望的片刻自由。
    她的表情平淡，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看到沈梵音，江玥只想逃。
    听到脚步声，沈梵音转回头，目光与江玥慌乱的视线交汇。
    「聊聊吧。」沈梵音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江玥下意识的往后退去，躲闪着不去看她，似乎这样就能忽略掉自己近日来飞速衰老的面容和不堪回首的过往。
    她的退路被狱警挡住，张了张嘴，她说：「我与你没什么好说的。」
    似乎是听不到她的拒绝，狱警推了她一下，然后扬起一个江玥极其陌生的笑脸对沈梵音说：「沈小姐，您随意。」
    说罢，他便把门牢牢关严，完全不给江玥选择的空间。
    沈梵音喝着奶茶，真诚的对江玥说：「你不跟我聊完我想聊的事情的话，走不了的。」
    江玥：「……」
    她垂眸走到沈梵音所在的桌边，在她对面坐下。
    江玥没打算与沈梵音说什么，她已经在监狱里了，沈梵音还能把她怎么样呢？
    她刚打定主意，便听到沈梵音说：「别怕，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更不可能打你。你也不必担心，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姑娘能做什么呢？我只能让你爸爸和你家的律师什么都做不成。」
    江玥的瞳孔紧缩，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沈梵音。
    沈梵音微笑着，笑得让人绝望。
    「你、你……」江玥的呼吸有些急促，「我已经这样了，你还不肯放过我？」
    「没有啊，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而已。」
    沈梵音又喝了口奶茶，声音软乎乎的没有丝毫威慑力，说出的话却让人脊背发寒，「说起来，你父亲真的有能力把你救出去吗？不妨告诉你，我哥今天上午刚刚去曾经的江氏开过会。」
    江玥只觉得自己脑海中吵嚷着「你再也出不去了」的声音越来越大。
    她攥紧了衣角，指甲隔着布料陷入掌心。她看着沈梵音，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恶魔。
    沈梵音把奶茶杯放到桌上，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
    「今年年初，你或者你父亲曾经帮忙从星锐的资料库里盗走过我的设计图，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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