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离开

    门开了。()
    女人大约四十岁，穿着厚睡衣，头发刚洗用白色毛巾包着。她看到站在外面的章小染后，整个人愣在原地。
    章小染很忐忑的打了声招呼：“妈、阿妈……我回来了……”
    女人的神情变得很惊恐，她像是看到鬼了一眼，“砰”得一声把门关上！
    “……”章小染的右手僵在半空，她怔怔的看着大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门里，女人慌慌张张的朝着平房里走去，她撩起帘子，推了推坐在暖气底下下象棋的中年男人：“孩儿他爹，你还在这里下象棋呢？赶紧想想办法吧——小染她回来了！”
    中年男人也就四十出头的模样，他自己在研究棋路，听到这话后端着茶杯的手一抖，茶水溅出来烫到了户口。
    他痛呼一声，赶紧将被子放下，拿起一旁的毛巾捂了上去。
    “你说小染？你没看错吧？”
    “我怎么会看错呢！那孩子怎么说也是我们拉扯着长大的……哎呀！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完了完了，这要是被那谁看到……”
    “她人呢？”
    “在门口呀！哎——孩儿他爹，你要干啥呀，难道你要出去见她吗？”
    中年男人摇头叹气：“她如果光站在门口也不是办法，你呀！你看你这什么事儿，有话好好说不行吗？我还是去见见小染丫头……”
    章小染站在门口深呼吸，她想，母亲也许没认出她来？
    她决定再按一次门铃。
    还没等她下手，门再一次打开了，这次出现在门口的是她已经四年多都没有见过的养父。
    中年男人一只脚踏出门外，他左右望了一下，看到胡同口没有人，赶紧将章小染拉了进来。
    “闺女，屋里说！”
    这一声闺女，让章小染差点没落下泪来！
    她重重的点头，原来父母还记得她！
    中年男人走到了一旁的厢房里，章小染看到站在院子里不敢上前的母亲，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为什么呢？
    她跟养父母的关系一直不错啊，虽然她不是亲生的，养父母在吃穿上面也从没有亏待过她……只是后来，小镇上的蛋糕房多了起来，生意被抢了许多，家里经济紧张了……再加上弟弟又念了好的学校，父母自然希望她可以早早**……
    章小染跟着男人进了屋。
    厢房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这里以前是小染住的地方，她走了以后，如果没有客人的话也就没人来住。
    不过很干净，看上去是每天都会被打扫的样子。
    章小染摸着自己小时候用的小书桌，上面还刻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八个小字。
    她上小学的时候，成绩中下游，后来发愤图强，以全班第三的成绩，考入了这一片赫赫有名的“辉阳中学”。
    从初中，到在章家自学，最后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皇家贵族学院大学部，她有的时候想，如果她能够再回到老家见一见父母，他们会以她为傲吗？
    可明显她想多了。
    中年女人端了杯热牛奶进来，她塞到了章小染的手里，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两眼，只能叹气。
    她看向中年男人，催促道：“你有话就赶快说啊！磨蹭什么呢！”
    “知道了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真是……”
    中年女人转身离开。
    章小染端着热乎乎的牛奶，她闻了闻，是面包店的味道。
    这牛奶是她从小喝到大的，女孩转过身，笑着问道：“阿爸，面包房现在的生意还好吗？”
    “就那回事吧，你也是知道的——现在的小镇里啊，面包房越来越多了，早些年就只有我们家的时候，那人气才叫旺……”
    章小染还在上小学的时候，家境算得上是小镇里拔尖的了，他们家住得这栋平房现在看上去略显破旧，在当年可是众人眼里的“豪宅”。()
    也正因如此，她的小学同学都很喜欢放学后来她家做功课，有美味的甜点和热牛奶，立式空调冬暖夏凉，电视柜里摆着好多完整的卡通碟片，数不清的玩具布偶，简直是孩子们心中的天堂。
    但是因为每天每天每天都有人来……
    母亲就尝试着说道，要不要减少一下次数？
    可是章小染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母亲便教她，就告诉她的小同学们，家里有亲戚要来，至少一个月都不能来客……小染照做了，后来……
    章小染端着热牛奶，她站在屋子里，看着自己的父亲。
    “阿爸，你有什么就说吧，我能承受的。”
    中年男人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姑娘，想着她第一次离开家去东镇念初中的时候，才十三岁——转眼就要成年了，就是大姑娘了啊。
    “闺女啊，你这几年在外面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嗯……遇到贵人了，他们都对我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嗯，阿爸呢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嗯。”章小染就杯子放到了桌面上，她站在中年男人的面前，认真的看着他。
    中年男人缓声道：“也就是四年多以前，你初一的那个暑假，家里突然来了几个陌生人……”
    初一那年的暑假，章小染的人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从一个普通的中学生变成了一名结界师。
    因为跟梁秋秋的关系，她在梁家出事以后只能躲起来，后被章乱生收留。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家里什么也没问，就同意了。
    过程中，没有给她打过一个电话……
    男人回忆着四年以前的事情，突然到访的黑衣人，他们跟章家这对父母说了那些话——章小染，摊上大事情了，如果她还在家里留着的话，很有可能会连累一家的人都有生命危险！
    那些黑衣人，把章小染和梁秋秋在一起的照片给他们看，而梁秋秋的身份一查便知……这些豪门恩怨，岂是平民百姓能想象的，他们只觉得章小染是在逃命，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儿子……
    中年男人将那张照片递给章小染，照片里的两个女孩都是十三岁，牵着手走路，笑得很开心。
    章小染大概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原因吧。
    “所以……阿妈看到我的时候，只有惊，没有喜？”
    中年男人叹了一口气：“小染，你要体谅她。”
    “我明白……嗯，放心吧，我现在就离开！”
    中年男人没有挽留。
    章小染离开的时候，背影落寞，她路过在院子里扫地的女人，不敢停留。
    女人装作没看到她的样子。
    章小染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对着他们两个跪了下去。
    女孩的眼里溢满了泪水，她哽咽道：“阿爸阿妈，谢谢你们的养育之恩！小染以后都不能陪在你们身边了，请你们一定一定要注意身体！……”
    女孩弯腰，重重的磕了几个头，章家夫妇愣在原地。
    章小染做完了告别礼，几乎是夺门而逃，她用最快的速度跑出胡同，眼泪洒在风里。
    中年女人看着空荡荡的门外，她突然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下眼角。
    不管怎么说，也是在身旁养了十三年的孩子啊，就算不是亲生，也是有感情的啊！
    可是……
    章小虎还在念初三呢，为了孩子，可真不能出一点意外……
    “孩儿他爹，你说，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到小染吗？”
    “不会了吧……这孩子心地善良，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出现会给我们带来麻烦，就一定不会再出现了……”
    “我，是不是对她太过分了？”
    从章小染出现，她连一个笑脸都没有，女人心里突然觉得很难过。
    中年男人走过去，环住了她的肩膀：“小染是个乖孩子，她不会怪你的……”
    “希望吧。”
    章小染一口气跑出了巷子，路口的水果店老板看到他后，很惊讶。
    章小染没有停留，她继续朝着外面跑去，只想着越远越好……
    原来，她的存在对父母而言是负担！如果被那些人知道她跟父母有联系，父母便会遇到麻烦的事情！
    她一边跑一边用袖子擦眼睛，女孩站在路口，看着人潮拥挤的西镇街道，不知道该去哪里。
    明天，就是小学同学聚会了。
    等聚会结束，就回z市吧……
    在这一刻，她突然发现，她真的好想他们……她好想念店铺里的每一个成员！！
    ……
    ……
    凌晨两点，黑漆漆的巷子里出现了一个男人，他快步朝着某一家走去，没有按门铃，而是选择直接翻墙而入。
    他的动作很快，让宿醉回来的人以为是出现了错觉。
    那人揉了揉眼睛，空无一人。
    看来……真的是自己喝多了啊……
    “媳妇儿，开门……”他无力的拍着门。
    没一会儿门就打开了，伴随着女人的谩骂：“你个死相！让你不要喝这么多你就是不听！”
    “这不是陪领导么……呃！好媳妇儿，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不生气了昂……亲一个……”
    “臭死了！我才不要！”
    砰。
    门关上了。
    一切又恢复了最初了平静。
    只是到了第二天早上，打破这一切的，是送报纸的年轻男子……他被吓得魂都快没了！连滚带爬朝着巷子口跑去，嘴里喊道：“死人啦！死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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