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你那么蠢你就活着吧（2）

    雨夜，风声萧萧。
    神殿外面的钟声传遍了整个云之国，所有人都守在这里，送神帝最后一程。
    他在职的三千年来，把云之国打理得井井有条，他带人温和，从不发无名火，堪称一代明君。
    先不说云氏和龙氏，只那三百一十八座云城，对神帝都有着极好的口碑。
    尤其是那些被神帝的恩泽亲临过的人，更是抹着眼泪，怀念神帝大人的好。
    云氏一族隐藏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古老的房子里，没有一个人敢哭出声来。神帝的生母，坐在软榻上面，用袖子擦着眼角的泪水。
    那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虽说他当了神帝后，就等于离开云氏了——到头来，最心疼他的，还不过是他的母亲！
    “夫人，喝点粥吧。”
    一大清早，侍女就准备好了早餐端来，身着丧服的端庄妇女摇了摇头，她用手捂住胸口道：“我这里好闷，什么都吃不下……灵儿，你知道的，我有多想他。”
    没有一个当母亲的不想念自己的儿子。
    叫灵儿的侍女二十来岁，眉清目秀，性子沉稳。她轻声劝慰道：“夫人，您还有二少爷呢。这二少爷呀，忙完了外面的事情，是肯定要回来看您的。”
    “你说阿烨……”提到她的小儿子，她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
    当年，她生了一对双胞胎，哥哥叫云择，弟弟叫云烨。
    在那场战役中，云家优胜，哥哥被委以重任得到了尊气，踏上了云霄之路。他果然不负众望，成了一代神帝。
    而弟弟云烨，则离开家门，来到了云城，在民间建立了一个庞大的组织——神机楼。
    妇人轻叹。
    “是啊，我还有阿烨呢，我的阿烨……”
    她看着外面飘着的细雨，想象着两个孩子小的时候依偎在身旁的情景，人生中最美的时光果然都是在长大以前吗？
    阿烨的天赋自小就比哥哥高，对于家族的决定，他十分不满。
    也许，他觉得自己才是最有资格胜任神帝的人。
    可是在那场投票中，身为母亲，她还是把票给了云择。她还记得阿烨看着她的时候，眼里的冰冷。
    他很早就离开了云氏，再也没有回来过。
    偶尔，她会隐藏起身份，去神机楼看他。
    可是他连半句话都不愿意多说，便让人送客。妇人的眼角再一次湿润，她摇头道：“阿烨就算回来，也不会愿意来看我了……我早就伤了他的心……可是他根本不知道，九霄云天是多么危险的地方，我、我哪舍得他去啊？手心手背都是肉，在我看来，自然是当哥哥的要承担多一些啊……！”
    她并非觉得云烨不如云择，相反，云烨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
    可是在那种情况下，云氏一族年龄正好的男青年死伤无数，能予以重任的，只剩下两个刚满十五岁的少年。
    几乎就如同实验品一般，根本不抱有任何期望，只是带着尊气去一趟九霄云天，在大家看来那是一条通往死亡的路……她选择了云择，其实也是为了保护云烨啊！可是云烨一直在怪她，云烨认为在她的心里，总是偏袒着哥哥……
    灵儿静默不语。
    夫人的心里很苦，一对儿子都不在身边，现在大爷又死了，这二爷……
    门外传来了一阵风铃声，灵儿这才发现有人过来。
    她蓦地抬头，当看到来的人后，她微微张大嘴：“二、二爷？”
    妇人一惊，她怔怔的看了过去，就发现进来的人已经脱掉了外面的斗篷。他跟大家一样，穿着丧服。
    “阿烨……”妇人轻声呢喃，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是云烨吧！
    尽管他带着半张面具，可是她就是认出来了！那可是她的儿子，她怎么会认不出呢！
    灵儿也变得激动起来，她赶紧走了过去，将云烨手里的斗篷接过：“二爷，外面冷，赶紧进来坐！”
    “灵儿，去给二爷倒一杯热姜茶。”
    “是，夫人。”
    妇人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都在观察着男人表情的变化，见他没有拒绝，她的心里大喜。
    他终于还是回家了！
    他终于还是愿意和她坐下来好好的聊一聊！
    她朝旁边坐了一下，茶几边，还剩一个坐垫。男人自然而然的坐了上去，他环视了一下屋子，沉吟道：“什么都没变。”
    屋子里的摆设，一如他当年离家的那般，甚至墙上还挂有他小时候的玩具。
    妇人的眼泪含着泪，她笑着点头道：“什么都没变，什么都没变……娘亲一直都在这里，等你们回家。”
    云择忙里偷闲的时候，还曾悄悄地回云氏看过。而云烨则是完全的一去不复返。
    灵儿很快端着两杯姜茶走来，她放到了矮桌上后，就悄悄地退了下去。
    这可是夫人期待已久的日子啊，希望见了二爷后，夫人的心情可以好一些，至少要吃点饭吧。
    这两日的云之国，天气忽然就冷了。之前还都春暖花开，阳光明媚呢。而现在，都在飘雨，那种阴森森的冷，才让人骨头都发疼。
    灵儿走出房门时候，还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天气，真是见鬼。
    与外面的世界相比，屋子里则暖和多了。
    云烨静静地坐在垫子上喝茶，他微卷的长发半束半散，半张脸上的银制面具为他整个人填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阿烨……”妇人终于鼓起了勇气，想要说些什么，他却立即打断。
    “母亲。”
    云烨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愫，就仿佛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这次，龙氏要出马了，我希望等云家赢得战役以后，你记得——”男子的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的笑：“投我一票。”
    我是你唯一的儿子了。
    这是他心里的话。
    妇人微微怔住。
    目前的云氏，适合得到尊气的一共有三人，云烨自然是其中之一。
    三千年前，他只是个稚嫩的少年，现在的他，是个成熟的男人。
    不变的是，他仍旧是最出色的那个。如果没有意外，云家的几位族长一定会选他。可是他还是来这里，特地说了这句话。他说完后，妇人的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九头鸟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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