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夜探太平间

    那声音一急：“还问怎么了？这么冷的天，你想冻死我！去地下车库开车去！”
    初雪一愣，弱弱地说：“我……我不会开车！”
    “这不是有我吗？”那声音似是在翻白眼：“开车也是你必须学会的技能之一！”
    初雪“嗯”了一声，默默转身向地下车库走去。
    现在，一辆红色的宝马车缓缓向离鸾市中心医院驶去。
    下了一整天雪，寒风犹自呜呜呼啸，离鸾市今年的平安夜格外地冷，街道两旁的人也似是比往年的少了许多，衬托得灯火通明的店面里的圣诞老人有些落寞，也显得那首欢畅的圣诞颂歌多少有些聒噪。
    jinglebells，jinglebells，jinglealltheway……姬冰怡耳边现在奏起的就是这首欢快的圣诞颂歌，此刻的姬冰怡双手扶额，用力捏了捏有些痛的头，复又一声长叹，拿起手机：“喂……续东！下班了吧！你在哪儿？”
    “我……还没下班呢，有些事还没有处理完。”
    姬冰怡挑眉，眸光微缩：“哦……我也是，还得一会儿才能回去！”
    “好的！”
    “嗯！……你没有别的话对我说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等会儿路上开车小心点儿！”
    姬冰怡不依：“哼！还有呢？”
    “……”
    姬冰怡气道：“今天什么日子？”
    “差点忘了！圣诞快乐！”
    姬冰怡展颜：“这还差不多，圣诞快乐！待会儿见！”
    姬冰怡微微一蹙眉，心道：人事处这会儿能有什么事？还要加班？我看他定是在犹豫回不回家。想到这里，姬冰怡拿手机的手用力一握，不行，我得赶快去太平间！今晚一定要把续东留下！
    姬冰怡背起包匆匆下了楼，先是开着她的奥迪车出了医院，把车停在距离医院不远处，从后备箱的工具箱里拿了什么东西装进包里，最后从车里拿出一件黑色的外套穿上，低着头又折回医院里、
    离鸾市中心医院临街的是门诊楼，门诊楼后边是住院部，绕过住院部是一片小树林，向北穿过小树林就是太平间了。
    这太平间是一老式的平房，像个大仓库静静地矗立在那儿，平素这里鲜有人来，只是出于工作需要，才偶尔有工作人员进出。
    现在，姬冰怡趁着夜色躲着人已经来到了小树林前，太平间大门前两盏路灯发出的昏黄光线在寒风中涩涩发抖，那两盏灯只照得门前巴掌大点地方，其余皆是黑魆魆的一片。
    黑暗凄冷的树林里突然传出“嘎……”的一声鸟叫，姬冰怡的心猛地一缩，迈出的左脚倏地收了回来，一转身向来时的方向甫一踏出一步，一个声音在姬冰怡心里歇斯底里地大喊：不！要是死者就是初雪，如果尸体被解剖……
    姬冰怡内心大震，“扑愣愣……”鸟儿扇动翅膀飞走的声音隔空传来，姬冰怡抬头，望向漆黑虚空，良久，她摸了摸胸口，转身向太平间大步走去。
    太平间距离姬冰怡愈来愈近，太平间后边一墙之隔的大街上传来圣诞颂歌的欢快：jinglebells，jinglebells，jinglealltheway……姬冰怡的脚步略一迟疑，复又加紧步伐。
    至太平间大门前，姬冰怡从包里拿出一把平口起子，正准备撬锁，却是意外地发现锁子竟然是开着的，姬冰怡皱眉犹豫了片刻，旋即推开门闪身进去。
    太平间内除了从门缝里窜进的一道狭长光亮，四周尽是如墨的一片漆黑。当姬冰怡推开太平间门的那一瞬间，太平间内一个黑影一闪即没，正是前脚刚到的初雪。
    姬冰怡从包内拿出一个手电筒，高高举起照着四处，仔细地打量起太平间，只见偌大的太平间内南北方向依墙而建着两排十多个房间，每个房间的门上都有一个编号，姬冰怡虽然在医院工作四年多了，但是从未来过这太平间，是以此刻她心中不禁有些茫然。
    就在那手电筒亮起的那一瞬，隐藏在黑暗中的初雪禁不住瞪大了眼睛惊得脱口“啊”了一声，好在安雨嫣早就防备，是以只有初雪只有口型，却是没有发出声音。
    初雪心中画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在心中问道：“姬姐怎么会来这里？”那声音叹了一口气“做贼心虚呗！”“怎么？都到这份上了，你还认为姬冰怡是你的好姐妹？”
    初雪目不转睛地看着姬冰怡，心道：“我不确定。”
    那声音成竹在胸的声音：“好吧！我看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等会儿有得瞧！”
    姬冰怡壮了壮胆，缓缓走向离她最近的一个房间，到了近前，她的手刚一触及那门就嗖地缩了回来，姬冰怡这才发现这房门竟是用钢做成的，触手冰冷之极。
    姬冰怡带上手套，咬了咬牙，把手搭在门把上，缓缓打开一条门缝，借着手电筒的光亮探头透过门缝向内望去，只是这一望之下，姬冰怡的头立即缩了回来。
    虽说学医时姬冰怡也见过解剖过不少尸体，但是那都是在大白天光明正大地进行，而且周围还有老师和同学，而现在却是在漆黑的夜里、自己独自一人、在太平间窥视他人尸体，是以当手电筒的的光圈落在存放在冰柜里尸体的脸上之时，姬冰怡还是被吓了一跳。
    姬冰怡关上了门，长出一口气，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又去别的房间查看，只是接下来接连几个房子里的尸体脸上都蒙有红布，姬冰怡又不敢揭那红布，是以姬冰怡的脸上的表情有些急躁起来。
    这一刻，初雪心里问：“她在干什么呢？”
    那声音语气极为肯定：“要是我猜的没错的话，她一定是在找你的尸体。”
    初雪蹙眉：“姬姐她找我尸体干嘛？”
    那声音有些不耐烦：“别说话，看她在干什么！”
    姬冰怡这时似是有所发现，在08号房间外边探视片刻，随后身形一闪走了进去。初雪的反应总是慢半拍，还在她琢磨姬冰怡这是要做什么时，安雨嫣已经强行迫使初雪悄然跟了上去。
    现在，初雪正蹑手蹑脚地扒在08号房间的门缝上向内看去。
    虽说初雪的面目容貌尽毁，但是姬冰怡对初雪的体型身材、着装穿衣等太过熟悉，是以姬冰怡先前在门缝里看了又看之后，心中已是有九成把握，当下不再多虑，闪身进入房间后，姬冰怡拿着手电筒立即照向那具尸体的左手无名指。
    因为姬冰怡永远也忘不了她第一次看到初雪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那颗2克拉钻戒时自己内心的万千羞怒和嫉妒，那一刻，她的心在狂吼：那是我的！那应该是续东戴在我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本就是属于我姬冰怡的！那一刻，她在心里发誓：我姬冰怡一定要一定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现在，姬冰怡在想，如果这个左手无名指上戴的就是那颗2克拉的钻戒，那么就可以毫无疑问地确定初雪死了，那么那颗2克拉的钻戒就让它随初雪长眠地下吧！至少照亮的那一瞬姬冰怡就是这样想的！
    可是姬冰怡的眸光在瞬间暗淡了下去，因为那个左手无名指上分明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姬冰怡不由得暗自说道：难道这具尸体不是初雪的？
    初雪的眉皱得更紧，她实在不明白姬冰怡这是要干什么，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眼前的这具尸体就是自己。
    初雪左眼疑惑不解，右眼黯然伤悲，就在这时，初雪更吃惊了，因为她看到姬冰怡正在揭开她白色风衣下的毛衣、保暖内衣，露出她的腹部来。
    初雪极度不解，可是姬冰怡却在笑。
    当姬冰怡的双眼落在初雪尸体腹部的三处一厘米的淡淡疤痕时，姬冰怡笑了，她已是十分确定眼前的这具女尸就是初雪。
    之前一直紧张之极的姬冰怡这一刻似是颇为放松，拿着手电筒的手也是放松地落了下去，然而当光圈划过死者的小腿部时，姬冰怡睁得奇大。
    姬冰怡迅疾将光圈抬起，照在尸体的双腿上，那尸体左腿膝盖下的胫骨赫然断成了两截，交错地刺穿肌肤呈现在姬冰怡的眼里。
    目光触及之时，姬冰怡浑身陡然一哆嗦，险些把手电筒跌落在地，心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如木头人一样呆立不动了半晌的姬冰怡恢复了常态，这时姬冰怡的眼变得狭长，她的瞳孔忽然猛地一缩，眸光之中闪过一抹决绝。
    这一刻，初雪的眼同样也变得狭长，不同的是自初雪眸光里闪过的万千惊疑，因为这会儿初雪才想起自己的本是平滑光洁干干净净的腹部在姬冰怡那次给她做了手术之后，便留下了三个一厘米长的疤痕。初雪更是记得，续东发现后心疼地再三追问那三个疤痕是怎么回事，而她只有选择无言的悲苦搪塞。
    这时，姬冰怡做了一个深呼吸，自包里取出一物，在手电筒的映照下，那物狭长而又锋利，明晃晃地闪着寒光，映照在门缝里的眼睛之中。
    姬冰怡手法娴熟地将那物在夹在右手中指和无名指之间，像转铅笔一样将那物在手中转了三圈，三圈之后，姬冰怡拿起它向初雪的腹部狠狠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