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疯子

    到了后半夜，舒婉发起了高烧，整个人被烧得意识模糊。
    她做了个漫长的梦。
    她梦见舒家被抄满门的场景，满地都是鲜红，她看见娘亲悬挂在房梁之上，满眼都是哀怨。
    她又梦见了当日行刑的场景，爹爹一头惨死，温廷玉居高立下地站在她面前，冷眼看着这一切。
    “舒婉，你太令我失望了，你想想你哥哥，你对得起他们吗？”
    最后，她恍惚间看见她的哥哥衣衫褴褛，浑身浴血的站在她面前，绝望地看着她。
    “哥哥，哥哥……”她跑去追，却猛地掉入水里，冰冷的水肆无忌惮的从她的五官灌入四肢百骸，她快要窒息。
    猛地睁眼，巨大的黑影将她笼罩，她看见萧衍悄无声息地站在她面前，一张俊脸隐在黑暗中，让人不辨喜怒。
    “王爷。”她开口唤他，声音沙哑，像只濒死的鱼。
    “王爷是来放了我的吗？”
    萧衍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过身看着奄奄一息的阿秀。
    清风替阿秀解了铁链，给她面前放了一盘食物。
    煎得黄灿灿的肉饼芳香四溢，让人食欲大开。
    阿秀想必是饿急了，趴在地上就跟只狗一样，大口大口地将肉饼塞到嘴里。
    她已经三日没有进食了，莫说是这美味可口的肉饼，就是野菜树皮她也是吃得的。
    “好吃吗？”萧衍问她。
    阿秀点了点头：“好吃。”她承认，她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肉。这一瞬间她觉得，王爷对她可真好啊。
    可舒婉却在她碗里看到一只小小的碧玉耳环和一截断指……
    萧衍笑了，舒婉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嗜血的残忍。
    这一刻，舒婉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脚底爬上背脊。
    萧衍是个疯子，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阿秀，你别吃了，那是……。”舒婉快要吐出来，她忍不住提醒阿秀。
    可阿秀根本不听，她实在太饿了，饿得失去了理智。
    萧衍终是将目光放在了她身上，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指腹触碰到她的肌肤时，才发现她身上的温度烫得吓人。
    她在发着高烧。
    他才想起，昨夜回府时，她浑身都湿透了，小脸被冻得惨白，一路上都在发着抖。
    水牢里空气潮湿，常年不见天日，温度更是寒冷。
    这样一个瘦弱的女人自然是扛不住的。
    “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说实话，本王可以饶你一条性命。”他看着她，目光灼灼，仿佛一切谎言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你和温廷玉是什么关系？你嫁给本王又是什么目的？”
    “你若敢骗本王……”他看了眼还剩下半盘的肉饼，继续道：“下一次，这贱婢吃的，将会是你。”
    被他触碰，舒婉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她想挣脱却毫无力气。
    昨夜，她只顾着救他，却忘了他的本性，他是疯子，是个变态，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鬼！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活阎王。
    “我若是实话实说，王爷可会信我？”舒婉咬了咬唇，似下了个很大的决心。
    “也许会信，也许还是会杀了你。”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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