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利箭在她的瞳孔中浓缩成一道快到无法捕捉的影子,仿佛就在眨眼瞬间就能穿透她的身体。
因为速度太快,舒婉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地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在萧衍面前。
然而,就在她认命地闭上双眼时,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被那利箭更快地冲到她面前,那动作快如闪电,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张开手臂,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死死抱住。
舒婉震惊地睁大双眼,仰头一看,这才发现抱着自己的是上官蓉。
他抱得那样紧,要似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箍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的脸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能听清他胸口猛烈跳动的心。
紧接着,就是四散蔓延的血腥味肆无忌惮地钻入她的鼻腔。
舒婉木楞地仰起头,就看见那支利箭从他右胸上方的肩胛骨穿透,直接射穿了他整个肩膀。
他肩膀处的衣襟渐渐被鲜血濡湿,赤红的衣袍像是渲开了一朵红花,从一点点花蕾,不断绽放,不断扩大范围……
“上……上官?”舒婉喉咙有些发紧。
上官蓉没有应她,依旧用高大的身躯挡在她身上,紧紧抱着她。
舒婉大脑一片空白,她缓缓抬起垂落在身侧的双手,就要去拥抱他。
只是,还不等她的手碰到他的后背,就听上官蓉一声闷咳,嘴角浸出血丝。
感受到他的身体摇摇欲坠,舒婉连忙一把接住了他沉重的身躯。
萧衍默默收回来自己正欲伸出去的手,方才千钧一发之际,他本想将舒婉拽到自己身后,只是没料到,上官蓉的动作会比他更快。
他明明知道,将后背留给敌人是大忌,可没想到,在面对舒婉有危险时,他早已将那些大忌抛诸脑后,什么也顾不上了。
箭羽整个没入了他的肩膀,血顺着他的手臂泊泊流下。
舒婉立刻慌了神,刚一动身,上官蓉就皱了皱眉:“别乱动……”
她知道,自己一动就会牵动他的伤口,听着他声音里的痛楚,舒婉顿时一动也不敢动。
那箭羽射出的第一时间,萧衍便锁定了射箭人的准确位置,他看向清风,清风便立刻会意,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弓箭取下了下来,丢给了萧衍。
萧衍一把接过弓箭,手指拉动弓弦,如月盈之时一般渐渐张满,蓄着一股浑厚的气势。
凌厉的双眸微微一眯,最后手指一松,肃杀的竹林风一起,伴随着那支离弦之箭,破空而去,势如不可挡。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迟疑。
杀手正要起身逃离,刚一转身,胸口处就被一支利箭射穿,那箭十分霸道,蓄满了十足的威力,杀手被那箭带飞很远,最后直接被钉死在一颗粗壮的树干上。
他甚至没来得及惨叫一声,便当场殒命。
听见杀手倒地的声音,上官蓉这才不再强撑,高大的身子支撑不住,直接朝舒婉压了上来。
上官蓉倾身向她靠来,她几乎是被压弯了腰,踉跄数步,眼看着自己即将抵挡不住,就要被他扑倒在地,萧衍一手揽过舒婉,一手抵着上官蓉摇摇欲坠的身体。
“清风,将侯爷扶到一旁!”
萧衍一声令下,清风立刻走了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上官蓉,将他扶到一旁的大树底下。
上官蓉肩膀上的衣袍很快被血濡湿,他曲着腿靠着树干坐下,缓了缓,看向舒婉,嘴角竟扯出一抹惨淡的笑意:“婉婉,现在你总该关心关心我了吧?我……”忍不住咳了咳:“我现在是真的伤得很重。”
舒婉心中五味杂陈,这个上官,竟然到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跟她说笑!
为了得到她的关心,他当真是连命都不想要了吗?
眼眶微微发红,她几乎是立刻挣脱了萧衍的怀抱,踉踉跄跄地跑到了上官蓉身边。
吸了吸鼻子,舒婉道:“你先别说话了,你在流血,要帮你止血才行……”
上官蓉脸上的血色消退得极快,他微仰着下巴看着舒婉,似乎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耗费心神。
“上官,你是不是很痛……”舒婉彻底慌了,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擦了又流了,流了又擦,怎么也止不住。
她已经欠了上官蓉太多东西了,只怕这辈子都无法还清,现在他中了箭伤也是因为救自己……
她不过是个将死之人,早已将生死看淡,可上官蓉不同,他还有大好的前途,怎可因为自己丧命,这份恩情,她要如何还……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她无助地转头看着萧衍,她没有办法,只能求助萧衍。
萧衍眸色微沉,缓缓走到她面前,见她哭得这般厉害,只恨自己为何让上官蓉抢在前面对她挡箭,如若可以,他只希望将她护在身后的会是自己。
“放心,他不会有事,这点小伤,不会要了他的命!”他自认为这已经是极其安慰人的话。
毕竟,当年他与上官蓉征战沙场时,什么伤没有受过,只是区区箭伤根本微不足道。
“这怎么会是小伤?他一直在流血。”舒婉想要给他止血,可那箭羽还插在他的身体里,要止血,必须得将箭拔出来……
思及此,她缓缓伸手,就要去拔他身体里的箭,可才刚刚碰到他肩头的箭羽,上官蓉就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舒婉立即就被吓得缩回了手。
萧衍微微蹙眉,冷声道:“以前受了那么重的伤也不见你闷哼一声,怎么现在变得如此矫情?”
上官蓉苍白的脸微微仰起,一双凤眸无精打采地看向他:“本侯爷可没矫情,只是……咳咳,只是喉咙有点痒。”
见舒婉一脸担忧的模样,上官蓉只能将所有的痛楚咽回肚子里,只是今日这箭伤着实诡异,单单只是抽一口气,就痛得钻心……
舒婉抹了抹被眼泪模糊的眼眸,抽泣道:“拔箭会很痛,你能挺住吗?”
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上官蓉很想替她擦一擦眼泪,可莫说是抬手,只怕多动一下就痛不欲生。
“没事……拔吧。”上官蓉艰难地扯动着嘴角,冲舒婉淡淡一笑。
清风道:“必须立即给小侯爷拔箭,不然无法止血。”
正要上前替他拔箭,萧衍忽然拦住了他,冷冷道:“让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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