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太奶奶的爱太沉重了

    凤凰于飞铺子的位置很特别。
    既不在闹市也不在权贵之家产业云集的几条街上，而是在距离主城很远的一个庄子上。
    虽然周围寂静，但门庭一看就贵气无比，门口还有序地停着好几十辆马车，映照着“凤凰于飞”的牌匾，气派非常。
    睡睡在来的路上就听钟婳说了，这牌匾上的字是皇帝亲自提的，牌匾也是御赐的，别的不说，单就这待遇，大虞朝后宫上百年也只出了颜贵妃这么一个，弄得睡睡都不禁有几分好奇，颜贵妃到底得美成什么样，才能把皇帝给迷得如此神魂颠倒！
    她都想见见了！
    于是她悄悄地问：“钟姐姐，颜贵妃平时会来这铺子做衣裳么？”
    钟婳弹了下她的额头，说：“你想什么呢，颜贵妃可是贵妃娘娘，她想做衣裳，那尚织局的绣娘还不得排着队送上门，怎么可能纡尊降贵自己来铺子里。”
    睡睡觉得自己的逻辑没问题，皱着小眉头道：“可这是颜贵妃的铺子啊，她自己的铺子自己不来看看么？”
    钟婳小心看了一下周围，凑到睡睡耳边用最小的声音说：“我听说啊，这铺子虽然是皇帝给颜贵妃的，但颜贵妃压根就没来过，也根本没拿这铺子当回事，如今是给四皇子在经营。”
    睡睡听明白了，皇帝将颜贵妃比作凤凰，纯属自作多情……
    她更好奇了。
    睡睡在门庭外打量了两眼，就率先进了这类似庄子的铺子，铺子门口的小厮检查了贴子，才有一个丫头过来引路。
    “几位客官是要看衣料还是成衣？又或是要定制衣裳？”小丫头声音跟黄鹂鸟儿似的，一边热情地询问一边暗暗打量睡睡一行人。
    这熟悉的配方，简直和宝兴楼如出一辙。
    睡睡想也不想就回答：“都要！”
    小丫头理解能力非常好，立马安排：“那奴婢就先带几位客官去选衣料子，再看看咱们铺子的成衣样式，最后找绣娘定制？”
    睡睡听完都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小丫头掩唇一笑，事先声明道：“因春猎就在一个月后，这几日有不少夫人小姐都来我们铺子制衣，所以我们铺子不接急活儿，过于繁复的衣裳工艺近日也不做的。”
    钟婳说了声没事，解释道：“我们家老夫人制衣也是为了参加春猎，所以只要在春猎前交货就成。”
    小丫头一听，脸上露出了几分意外之色。
    睡睡看见了，就问：“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们？”
    小丫头抱歉地一福身，带着几分笑意说：“小姐莫怪，奴婢只是有些惊讶罢了，奴婢瞧着这位老爷和老夫人眼生的很，没想到也是要去参加春猎的。”
    今年春猎随行的后妃、皇子、公主、大臣以及大臣家眷的名单都出来了，作为四皇子经营的铺子，她们这些奴才对随行之人心里都是有数的，也几乎都认得，但完全不知道有眼前这些生人。
    钟婳意味不明地一笑，说：“你不认识也正常，我们是秦院正家大夫人娘家亲戚，刚进京来探亲的，去春猎也是圣上看在秦老夫人的面子上，同意我们跟着去长长见识。”
    小丫头恍然大悟：“原来是秦大夫人娘家亲戚，奴婢失礼了。”
    原来是随行名单里的一些无关紧要的人，难怪她们不知道。
    小丫头知道秦家大夫人的背景，虽然瞧不上这不知道哪儿来的亲戚，但还是毕恭毕敬地将人请到了陈列布料的院子。
    院子里，有三家夫人小姐正在里面挑料子。
    容老太不爱和京都的人凑堆儿，就找个没人的柜台先看起。
    睡睡由钟婳抱着，也跟着凑热闹，而且和在宝兴楼时一样，奶奶看哪个看得久，睡睡就记哪个！
    结果没想到，这么多布料，奶奶全部都一眼就看过去了！
    居然没一个喜欢的？
    “姐姐，你们这里还有别的布料吗？”睡睡坚决不要空手而归，拉着候在她们身后的小丫头问。
    小丫头见容老太几人身上的布料都不是京都时兴货，以为这里的布料就够她们挑了，犹豫了一下才说：“还有些珍贵的料子不方便放在外头，也不方便让客人触碰，加上料子金贵不是人人都能用，所以……”
    睡睡跟着顾见勍奢豪惯了，连罕见的水云丝都拿来当袜子，便不觉得有什么料子珍贵得不能见人，而且再珍贵也就是一块布嘛，从兜兜里掏出剩下的银票说：“都有哪些？摸坏了我买就是。”
    小丫头看在银子的份上，回道：“有上好的花重锦、水云丝、雪绡和南云锦，花重锦一寸百金、水云丝一寸二百金、雪绡一寸百金、南云锦一寸一百五十金。”
    睡睡听着好像都还不错，雪绡和云丝是顾哥哥夏日常用的布料，南云锦和花重锦顾哥哥秋冬也爱用，全买了用不完送给顾哥哥也不错，于是她又问：“都有多少？我全要了。”
    话音刚落，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嗤笑。
    睡睡转头望过去，原来是刚才也在选料子的一家人，一位夫人带着两个闺阁小姐并四个丫鬟。
    “你刚才是在笑我么？”睡睡一脸地无辜指着自己问。
    那夫人和两位小姐用帕子掩着嘴，眼神很明显是在嘲笑，但不说话，只有旁边的侍女阴阳怪气地开口：“花重锦和水云丝这等料子，连宫里的皇贵妃娘娘都只有一匹的份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土包子，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想都要了！”
    睡睡忍不住抓了抓脚脖子，最金贵的水云丝顾哥哥每年都送她十几匹，宫里的皇贵妃娘娘过得那么可怜的么？
    她刚要开口说自己不知道，一道尖利的声音跟护犊子似的从门口传了进来——
    “自己穷酸，就不要当天下人都如你们韦氏一般穷酸，连几匹好料子都用不起！整日皇贵妃皇贵妃地挂在嘴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韦家都是吃软饭的就靠一个女人撑门户！皇贵妃娘娘在哪儿丢的面子就去哪儿找，不敢在宫里闹，派几只阿猫阿狗成天在宫外逞威风有个屁用！有本事，去颜贵妃的宫里闹啊！”
    话音未落，睡睡就看到秦老夫人被两个儿媳和六个侍女搀扶簇拥着进了门，而刚才骂人骂得中气十足的，竟然就是她那个一言不合就掉眼泪的太奶奶秦老夫人！
    “！！！”
    睡睡揉揉眼睛，再揉揉眼睛，确定是秦老夫人没错！
    秦老夫人心疼地看了睡睡一眼，然后继续骂：“这铺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改天我得找四皇子好好说说，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还没进门就尽听见狗叫声了！”
    那夫人被骂得一句都不敢还嘴，青着脸给秦老夫人行礼：“郡主娘娘安康。”
    秦老夫人理都不理她们，径直走向睡睡，看向睡睡的双眼也瞬间变红又要哭了！
    睡睡听崔阁老说过，秦院正娶的是皇家宗室女，也就是说秦老夫人这个郡主比她还货真价实，难怪骂得那几个人一个字都不敢回，她告诉自己要习惯秦老夫人的眼泪攻击，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小小声地喊了句：“太奶奶。”
    秦老夫人不顾年迈，更不顾睡睡又胖又重，直接就把人抱到了自己怀里，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太奶奶的心肝哦，出来逛个街都能被狗咬几口，你让太奶奶怎么放心和舍得让你回去啊！”
    睡睡：“……”
    怎么办，还是有点适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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