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山神显灵

    谁曾想，这一切都被夜游神给听到了。
    夜游神听完他们的对话之后，转头就进入了小元宝的梦境。
    小元宝在梦境里见到了一个威武而又魁梧的神仙，他的周身也萦绕着五彩的光晕。
    她好奇地跑上前来，眨巴着大眼睛打量着他。
    “咦？您好呀，您是哪位神仙呀？我们以前也是好朋友吗？”小元宝礼貌地问道。
    “神尊有礼了，”夜游神给小元宝行了个礼，有些尴尬地说道，“我们以前并不是好朋友，我天天在凡间当差，没什么机会去天庭叙职，仙职也小，神尊不认得我，实属正常。”
    “那今天就认识啦！”小元宝伸出了小手手，友好地说道，“你好，我叫元宝华，小名小元宝，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那是小神的荣幸！”夜游神一脸荣幸地说道。
    “我交朋友不看仙阶的高低，我们是平等哒！”小元宝高兴地说道，“谢谢你能主动来我的梦里！”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今天冒昧来此，是有正事要告诉神尊。”
    “什么正事呀？”小元宝好奇地问道。
    夜游神先是将唐家与金家的恩怨说给了小元宝听，小元宝听后十分震惊。
    她没想到，金老头被人说晦气的真相竟然是这样子的。
    接着，夜游神又告诉了她，唐家今晚想出来的恶毒计谋。
    小元宝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小胸脯，超级感激地说道：“谢谢你，夜游神，你可真是一个好神仙，要是你没有提前告诉我，我们明天肯定会吃亏哒！”
    她知道，金老头因为被人说晦气的事情，总是很自卑、很愧疚，觉得自己连累了全家人，让全家人在村里遭了很多白眼。
    她可太心疼爹爹啦！
    她才不要这种事情重蹈覆辙呢。
    她一定要阻止这件事。
    哦，还有，她也不能让山神的神龛被打碎。
    那可是她敬爱的山神爷爷呀！
    那可是帮了她很多很多忙的山神爷爷呀！
    小元宝马上在梦境里大喊了三声：“山神爷爷，山神爷爷，山神爷爷，您在吗？”
    眼前浓雾骤现，山神立刻出现在了小元宝的面前。
    “天宝神尊，何事找我呀？”山神摸了摸自己白花花的胡子，和蔼可亲地问道。
    “山神爷爷，不好啦，有人要打碎您的神龛啦！”小元宝连忙将夜游神告诉她的事情，告诉了山神。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呀，”山神点了点头，沉思了片刻后说道，“天宝神尊，依我看，你不如将计就计，等神龛碎裂之后，你再将人揪出来，来个‘捉贼拿赃’！让他们百口莫辩。”
    “可他们要打碎你的神龛呀！”小元宝急得小跳了起来。
    “无妨，”山神摇了摇头，“不过就是一座神龛罢了，对我的本体不会造成任何的伤害，更何况，我那座金身已经十分老旧了，我早就巴不得换个金身了呢！如今这金身一碎，再塑金身不就变得合情合理了吗？”
    “真的没关系吗？”小元宝的眼里满是关切之色。
    “真的没关系。”山神微笑着摇了摇头。
    “山神爷爷，您太好了，除了我的家人和澹台师兄之外，您是对我最好的人了！”小元宝感动得泪眼汪汪。
    “呵呵，小事一桩，小事一桩啊，”山神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对于神仙来说，日行一善也是积德，要是我金身碎裂，能够帮助到你，对我而言也是大功德一件。”
    “那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哒，我一定会好好揪出作恶的人，还我爹爹一个清白！”小元宝掷地有声地说道。
    山神摸了摸小元宝的头，目光柔和而慈祥：“你只管放心去做，我会在你身后看着你，若你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也会主动出手帮忙，一定会让你得偿所愿。”
    “谢谢山神爷爷，山神爷爷太好啦！”说着小元宝，又看向了夜游神，“也谢谢夜游神叔叔！改日我一定会给您上供品哒！”
    “小小帮助，何足挂齿！”夜游神连忙摆手。
    “要哒要哒！”小元宝很坚持。
    五更天。
    天际还未出现晓色，月亮躲在层层叠叠的云层中，温柔地散发着柔和的光辉。
    村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公鸡打鸣声，沉睡的狗也醒了过来。
    往日里，除了去深山打柴的人，其他的人还在睡梦之中。
    可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山神的诞辰日。
    这十里八乡的人为了拜神，全在五更天的时候起了床，为今天的拜神诸事忙碌了起来。
    拜神可是一年的大日子，这种日子一定要搞得很隆重，才能显现出村民们对山神的敬意。
    金大娘轻轻地叫醒了小元宝，温柔地对小元宝说道：“来，醒醒，咱今天先去山神庙拜神，下午再回来继续睡。”
    小元宝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撅起屁股钻进被子里找衣服。
    她找到了要穿的衣服，迷迷糊糊地给自己套在了身上，那副迷迷瞪瞪的样子可爱极了。
    一阵冷风透过窗户钻了进来，掀起了小元宝额前的碎发。
    小元宝打了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爹，娘，你们今天是要去拜神吗？”小元宝抓着金大娘的衣袖，马上问道。
    “是呀，今天是山神爷的诞辰，咱十里八乡的人，全都要到庙里上香、上供品，祈求山神爷的保佑。”金大娘细心地帮小元宝整了整衣领子。
    “爹，娘，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们！是关于爹爹被人造谣的事情！爹，娘，你们知道吗？在背后造谣的人，是唐老婆婆和唐老爷爷！”
    “不会吧？”金大娘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虽说现在我们两家的关系不太好，但是我们家以前帮了他们家很多忙，他们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金大娘不愿意把人想得特别坏。
    “是真的，这些都是神仙告诉我的！昨天晚上夜游神来找我了！”小元宝急切地说道。
    金大娘和金老头都愣住了，他们两人对视了一眼。
    刚听到这话的时候，他们觉得这不可能。
    可细细一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金家帮唐家做事，帮忙是情分，不帮忙是本分。
    可是越到后面，唐家人越觉得理所当然，开始心安理得地使唤起了金家的人。
    而金家拒绝过继一个儿子给唐家，本来也是一件很合情合理的事情，唐家却因此怀恨在心，与他们大闹了一场，还老是在村里说他们的坏话。
    他们当初确实是拒绝了唐家的要求，但是他们也表示，即便他们不愿意过继一个儿子给唐家，他们也会一直帮衬着唐家老两口，甚至他们愿意在唐家老两口过世之后，让金大郎充当孝子，给这老两口摔盆。
    金家本来以为，唐家顶多是说些对金家伤害不大的坏话，他们不至于要造出这么大的谣言，让金家在村里人人唯恐避之而不及。
    这不是如凌迟一样残忍的名誉谋杀吗？
    真是何等诛心！
    “老头子，咱真是帮了一对白眼狼！”金大娘寒心地说道。
    金老头点了点头。
    明明穿够了衣服，可两人觉得遍体生寒。
    “以后，你要提防着他们点儿，”金大娘不放心地摸了摸小元宝的头，“不要单独凑过去。”
    “你放心吧，娘，夜游神都告诉过我，他们做的坏事了，我以后肯定会绕得远远哒！”小元宝一脸认真地说道。
    “那就起来拜神吧。”金大娘点点头。
    此时，厨房里的饭菜都已经做好了。
    金家人很快就用完了早膳，来到了里正家的大坪前，在里正的指挥下，和其他村民一起忙碌了起来。
    辰时。
    准备就绪。
    各村人浩浩荡荡地朝山上走去。
    山神庙虽然平时香火不旺，但是在山神诞辰的这种大日子，村民们还是不敢有所怠慢的。
    山神庙被布置得焕然一新，里面摆满了新鲜的水果和盛开的鲜花。
    村民们画好了彩妆，换上了鲜艳的衣服，向周围的人撒花瓣、撒柚子叶水、撒包好的小硬糖。
    村民们还请了戏班子，在山神庙前唱了一个时辰的戏，十里八乡的人听得津津有味。
    这些流程结束之后，几个村的里正带着人送上了三牲、干果、点心，又燃放了鞭炮。
    接下来，众人就可以陆续进庙里上香了。
    可以说，这是除了大年初一之外，山神庙香火最为旺盛的时候。
    半炷香的时辰后，轮到金家进庙上香了。
    村里人没有异议。
    因为他身上的谣言已经破除了。
    大家不会再因为他是一个晦气缠身的人，就不让他进庙拜神。
    偏偏这时候，唐老婆子跳了出来，刻意地引导起了村民：“咱让金老头进去拜神吧！
    “以前吧，咱认为他晦气缠身，进去拜山神，那就是冲撞了山神，山神肯定会发怒，那咱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现在，金老头的病好了，大家都知道了，他那就是得了一场怪病，根本不是晦气缠身！
    “所以咱今天就别拦着他了，让他进去拜一拜山神吧！山神肯定不会发怒的！”
    龙王村的人觉得有些奇怪，唐老婆子不是向来喜欢在村里说金家人的坏话吗？
    今天怎么破天荒地帮金家说话了？
    难道是看金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也开始想要巴结他们了？
    “让金老头进去啊！”
    “肯定让他进去啊！从前都是误会嘛！”
    “现在误会解释清楚了，哪有拦着他的道理啊！”
    ……
    村民们纷纷点头。
    金老头和金大娘没有说话，他们从小元宝的口中得知真相之后，就觉得唐老婆子刚才的那番话实在是假惺惺！
    谁要领情？
    金老头接过金大娘递给他的三炷香，走进山神庙，用神龛前燃烧的烛火点燃了清香。
    唐老婆子在山神庙外头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伴随着这声咳嗽，金老头还来不及跪拜，就见面前的神龛突然砸了下来。
    金老头吓了一跳。
    因为神龛距离蒲团非常远，山神的金身并没有砸到人。
    那金身碎了一地，看起来十分骇人。
    小元宝刚才观察过，她看到神龛离蒲团非常远，即使山神的金身掉下来，也砸不到金老头的身上，所以她才没有事先出言提醒。
    随着这一声巨响，山神庙内外一片死寂。
    人们都被吓呆了。
    唐老婆子马上大叫了起来：“看看！看看啊！
    “金老头还说自己不是晦气缠身！
    “如果不是晦气缠身的话，咱十里八乡这么多人不得怪病，怎么就他一个人得了怪病？
    “如果不是晦气缠身的话，他怎么还没来得及上香，那神龛就砸了下来？
    “可见是他从前坏事做多了，山神不接受他的香火啊！
    “他这样的人，谁知道从前背了多少孽债？大家快将他赶出庙去！不！大家快将他绑起来，先吊在山神庙外面的树上！”
    小元宝跑到唐老婆子面前，睁大了眼睛明知故问：“你这个坏老婆婆，你为什么要把我爹爹绑起来呢？”
    唐老婆子冷笑道：“他那么晦气，连山神都不肯接受他的香火，他的晦气肯定会影响到咱龙王村的风水！
    “以后，龙王村再也出不了发财的人！也出不了有本事的读书人！
    “咱得让里正找个道士，除一除他身上的孽障，打一打他身上的晦气！
    “否则的话，咱一村的人都要被他给祸害了呀！
    “大家听我的！先把他吊起来！”
    村民们现在很慌，有些失去判断力，他们一听这话，连忙附和了起来。
    “对对对，赶紧找绳子把他吊起来！”
    “必须把他吊起来！找个道士打掉他身上的晦气！”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
    “不行啊，不行啊！我家老头子重病刚愈，身子骨弱，哪里经得起一顿打？我家老头子是良善之人，他绝对没有做过坏事！绝对没有做过坏事啊！”金大娘焦急地大喊了起来。
    唐老婆子大喊：“没做过坏事，那神龛怎么会倒？”
    村民们纷纷点头，越来越激动了。
    “神龛会倒，是因为有人躲在台子后面，拿棍子把神龛顶下来了呀！”小元宝脆生生地说道。
    她说完这话后，就飞快地跑到了神台前，麻利地揪下了神台上盖着的姜黄色的布，然后朝神台后探出了一个小脑袋：“唐老爷爷，出来吧！不要再握着棍子啦！”
    唐老头子目瞪口呆。
    村民们马上涌进了山神庙，围住了躲在神台下面的唐老头子。
    此时，唐老头子的手中还握着一根又粗又长的擀面杖，正维持着一个蹲坐的姿势。
    这下真像大白了！
    哪有什么山神发怒？
    分明就是有人装神弄鬼！
    小元宝蹲在唐老爷子面前，接着说道：“唐老爷爷，你这样做是不对的哦！你怎么可以陷害别人呢？还有啊，你以前也不应该在村里造谣，说我爹爹那不是得了怪病，那是晦气缠身！”
    “我、我没有造谣！”唐老头子下意识地反驳。
    他哪敢承认？
    虽然他觉得自己没错！
    “那你敢当着山神爷爷的面，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吗？”小元宝歪了歪头。
    “我没有造谣！那不是我造的谣！我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唐老头子还是撒谎。
    “山神爷爷，您听到了吗？唐老爷爷说他没有造谣，如果他说的是假话，你可以让炉子里的香全部断掉吗？”小元宝站了起来，在山神庙里转了个圈儿，大声问道。
    小元宝话音刚落，只见香炉当中插着的几百根清香，全部齐根断掉了。
    与此同时，庙里起了一阵奇怪的狂风，庙里供着的鲜花被狂风吹得东歪西倒，庙里挂着的帷幔也凌乱地抽打在了人们的身上。
    这一幕，惊呆了所有人！
    这可就不是人为能办到的事情了！
    山神绝对显灵了！
    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都跪了下来，不停的磕头。
    “山神爷保佑啊！”
    “山神爷保佑啊！我们之前不是故意要欺负一个善良人，我们是受恶人蒙蔽了呀！”
    “求山神爷不要跟我们计较啊！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啊！”
    ……
    唐老头子也跪了下来，一阵痛哭。
    “山神爷啊，我知错了啊！我是鬼迷了心窍才去造的谣！我以后再也不敢造谣了啊！我也不敢再砸坏您的神龛了！求求您老神仙，大人不计小人过吧！”
    唐老头子吓得脸色惨白，心中后悔不已。
    唐老婆子也瑟瑟发抖，当场尿了出来。
    她没有唐老头子那么经吓，头一歪就晕了过去。
    山神显完灵之后，就没有动静了。
    村民们的跪拜更为前程了。
    金家人鱼贯而入，一人给山神爷上了一炷香。
    全家人一起往山下走的时候，隔壁村的一个村民说起了蠢话：
    “没晦气怎么了？没晦气也不代表金老头就是个完美的好人呀！
    “也许，金家以前对唐家的好就是做一做表面功夫，否则的话，唐家能这么忘恩负义吗？唐家肯定会感恩戴德吧？
    “唐家肯定不会在背后造谣吧？
    “所以说，金老头之所以会被谣言攻击！那就是他自找的！他不值得被人同情！
    “金老头要是真有那么良善，唐家人纵然再坏，也被他感化掉了！
    “咱以后啊，还是不应该跟金家有所往来，咱宁愿跟个真小人相处，咱也不愿意跟个伪君子待在一块儿！”
    人群中的澹台镜也听到了这话，澹台家的人就排在金家人的后面，澹台家的一部分人排在前面，澹台家的一部分人排在后面，他站在中间，前后三丈内都没有人。
    因为他不让别人近身。
    澹台镜微微抿唇，面色不豫，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个说蠢话的村民：“加害者必须有罪，受害者不必完美！
    “搞那套受害者有罪论，这就是对受害者的剥削！就是对加害者的袒护！
    “能说出这话的人不是蠢就是坏！要不然就是又蠢又坏！”
    他这话说得不留余地，那个村民臊红了脸，却还是不肯服输：“就算他身上没有晦气，也不代表他身上就有祥瑞之气啊！他都没有祥瑞之气，这样的人家有什么好值得结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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