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回军（四）

“小冬子……小冬子……死哪儿去了？还不快给本公公滚过来！”
    金军前营的一座帐篷之中，大宋使臣梁公公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他刚睁开双眼，便立即扯着鸭公嗓门一顿大叫。
    “来啦、来啦！”
    听到呼喊，那个被唤作小冬子的小太监匆忙从帐外钻了进来。此时的他虽然睡眼惺忪，但还是强打精神地向梁师成恭敬道：“小冬子在此，不知干爹有何吩咐？”
    此次出使大金，梁师成一共带了三十多名随从，除了侍卫和向导之外，这个小冬子便是专门负责他的饮食起居。而小冬子净身入宫近十年，好不容易才谋得一份随大内总管外出公干的美差，所以一路上不仅尽心尽力照顾主子，还死皮赖脸地拜了梁师成为干爹。
    “咱家心烦气躁、无法安睡，你来替咱家捶捶腿吧！”
    “好咧！”
    梁师成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小冬子便立即“兴高采烈”地服侍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小冬子一边捶腿，一边讨好地道：“干爹，您老年事已高，却不辞劳苦前来大金，这份忠君报国之心……真是令小儿钦佩啊！”
    “呵呵呵……小嘴够甜！”
    梁师成似乎对小冬子的按摩手法非常满意，闭目夸赞了一声道：“干爹我年过六旬，本应留在大宋皇宫享受清福，又怎会无故跑来这苦寒之地？……都怪那天杀的臭道士，真是叫人不能省心！”
    “是啊、是啊！”
    小冬子连连点头，也装作一副气愤的模样附和道：“那道士胆大妄为，自凭受陛下喜爱，竟想只手遮天！不过……他这几日频频面见大金皇帝，会不会对干爹的计划不利呢？”
    “嗯……这个嘛……”
    梁师成再次睁开了双眼，面露凝重道：“你说的不无道理，但完颜阿骨打乃野心勃勃之人，应该不会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蒙蔽……今晚我们被安排在前营，就可见完颜阿骨打并不想让那道士知晓我们的底细，所以我们暂可不必担忧！”
    “干爹深思熟虑，真是高明啊！小儿我……”
    “隆——隆——隆”
    “杀——啊——”
    就在小冬子又准备大献殷勤时，隆隆的马蹄声和震天的喊杀声却突然从帐外传来。梁师成大惊失色，差点从床上摔下，而小冬子也傻傻愣住，竟忘了去扶自己的主子。
    “还愣着干嘛？快到外面去看看！”
    “噢……噢！”
    梁师成一脚踹在小冬子的屁股上，接着便赶忙寻找外衣。小冬子屁股吃痛，这才回过神来，快步向帐篷外跑去。
    可还没等梁师成穿戴整齐，刚去帐外不久的小冬子便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只见他惊慌失措、结结巴巴地向梁师成喊道：“干……干爹，大事不好啦，辽……辽军向我们这边杀……杀过来啦！”
    “什……什么！”
    梁师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万分地问道：“大金二十万大军在此，又有皇帝完颜阿骨打亲自坐镇，辽军怎敢……怎敢夜袭？”
    “小儿不知啊！干爹您就甭琢磨啦，快随小儿逃命吧！”
    “对对对！快扶咱家前往后营……若能保得性命，咱家定保你步步高升！”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梁师成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他年老体衰、腿脚不便，要想逃命当然只能依靠眼下这个干儿子。所以，即便命悬一线，他也不忘对小冬子许下重重承诺。
    ......
    就在一老一小两个太监仓惶出逃时，耶律弘瞻与三宝统帅的两万多骑兵已经完全占领金军营地的前营。
    说来也怪，金军一向以彪悍勇猛、军纪严明著称，可对于今晚的敌袭，他们却显得很“不上心”。二十万人的大营之中，除了一开始守在前营的数千士兵“稍作抵抗”便匆匆撤退以外，其余的士兵和将领却不见踪影，好像还留在自己的营帐里熟睡一般。
    “俺去办事，你准备放火。”
    “好，快去快回，咱们等会在龙化城一起喝酒！”
    虽然是夜色下，但早已成为猎物的梁师成又如何能逃过三宝的眼睛。他向耶律宏赡打了声招呼，便策马向逃跑的两人追去。而耶律宏赡随即命人准备好火把，只要梁师成一死，他们就会“火烧军营”。
    “古力古、克索币牙沁！”
    只是片刻，骑着骏马的三宝便冲到了梁师成面前。并且，他露在面巾外的双目显得凶神恶煞，嘴中还吼出一句稀奇古怪的话语。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面对三宝这个蒙面煞神，梁师成与小冬子立马吓瘫。他们可不管对方说的什么意思，只是不住叫嚷道：“我们不是女真人，我们是大宋来的使节，将军千万不能杀了我们啊！……”
    “里库不留，埋土去！”
    三宝丝毫没有理会二人，只见他又怪叫一声，接着从腰间抽出一柄马刀，一刀便朝着梁师成的脖子砍去。
    “不！啊！”
    随着凄厉惨叫，梁师成的头颅高高飞起，鲜红的热血也从断颈处喷洒而出。而一旁的小冬子哪见过这等场面，两眼一翻白，便吓昏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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