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原来如此

    几日之后，临仙城东一处名为东六巷的商街尽头，一间商铺悄然挂上牌匾。陆九儿打开店门，店铺内部不大，几组柜台之上摆放着一些商品，物品不多却摆设的很是精致。居中位置有三个水晶罩盖，里面放置着三块晶莹剔透的符牌，正是林半月制作的三种符箓。
    店面有些冷清，偶尔有人出于好奇进入看看，不过真正购买东西的却是寥寥无几。
    张康身为献宝楼管事，送货的事情本来并不需要他亲自去，不过此次货主却是其多年友人，便带了随从亲自送了过去。货物交割完毕后，带着随从信步走在这商街之上。看着一间间熟悉的店铺，张康心中能细数出店面主人姓名年纪，甚至连这些人的性格特性都是一清二楚，献宝楼做为这临仙城内最大的拍卖行，同时也是最大的采购商及供应商，与城内各门各路都是有所来往，张康能混到执事位置自然有其出彩之处。
    行到街道尽头，一间新开门面映入眼帘，张康好奇的看了看，木质的牌匾上面篆写着“寒月小铺”的字样。内里一名女子正在整理货物，顿下脚步多看了几眼，这一看竟然觉得有些眼熟，回想一阵想起来口中低语道：“是她。”脚下却是迈动开来，人已是走进店铺之中。
    陆九儿见有人进来并未上前，而是含笑立在柜台后面，任客人观看殿内货物。
    张康环顾了一周，发现这柜台之上并无出彩的东西，能入献宝楼执事眼的东西，当然不会是这些低级的法器丹药之流，不过中间的三个水晶罩却是引起其兴趣，留意多看了几眼，三种符箓一眼便被其辨认出来，不是什么高级符箓，看其样子，~这符箓似乎又与正常符箓不同。
    “这是本店独有的符箓，威力只是正常符箓的三分之一，但是确实练气期便能使用。”陆九儿见其对着符箓多看几眼，开口介绍道。
    “嗯……什么？”这种低级符箓张康其实见得颇多，听到陆九儿开口介绍，只是出于礼貌习惯性的回应，而突然又感觉不对，开口说道。
    “这种符箓练气期修士便能使用，不过威力小了不少。”陆九儿重复说道。
    “你确定？”张康眼神一亮，看着陆九儿说道。
    “当然，这三种符箓都是被实际使用过。”陆九儿认真说道。
    “嘶……你家店主在吗？”张康问道。
    “主家不在，不过这里的事我可以做主的。”陆九儿微笑回答，寒师兄及林半月已有过交代，店内之事陆九儿可以做主。
    “可否借一步说话？”张康虽然狐疑，却还是开口说道。
    “后面有间库房，暂时没什么货物，倒有桌椅茶水。”陆九儿笑着点头说道，在张康一进店门，她便一眼认出，此时听到张康提出单谈哪能不知其意。
    说着便走出柜台，请张康进入里面。张康见状吩咐随从代为看店，随同陆九儿向后间走去。
    ……
    这一切林半月自然不会知晓，他此时正在宗门洞府的修炼室内闭目调息。两日的调息修整，林半月将这一个多月的疲惫尽除，体内伤势也是在归来途中早已修复。此时体内灵力已是调息到巅峰状态，可以进行进一步的修炼。
    天启为何物，林半月一直被这个问题缠绕。根据宗门典籍所述，能与灵气亲近进而产生感应，引天地之后天灵气借体内尚存先天灵气成灵海，可驱灵海之自我灵气通经脉是为练气。练气期其实就是与灵气产生感应，化天地之气为己气用来打通自身经脉的阶段，这是修道的开端及基础，不能练气便无从入道。这个阶段的修者对灵气的掌控其实很弱，主要用来打通自身经脉滋养全身筋骨血肉，这也是为何练气期修士学不得术法的原因。待到驱使灵气将自身经脉全部打通，筋骨血肉滋养到一定程度便是练气圆满，这时便可进入下一阶段的修行，然而两层之间并没有完好的路途相同，相反那一层阻隔很是厚重。
    修道者逆天而行夺天地造化为己所有，冥冥之中自有衡量。天启者可得天道启示，承认你有资格继续修道，天道自此掀开一丝缝隙。天启修士可以开始修炼一些术法便是证明。能进阶天启者，无不是练气中的翘楚，自身经脉、皮囊皆是修到巅峰，不突破不得寸进。
    林半月自身灵气已然达到饱和，经脉更是因为自幼修炼改编过的练气决，相较普通修士好上不少。而自身血肉筋骨又因以体入道得道刺激滋养，此时已然到达瓶颈。按照道理已经满足一切条件，然而那道缝隙还是看不到摸不着。凝神运转灵海，灵气灌入经脉，流转全身一个周天下来，未能增加一丝灵力，增强一丝体质，这便是圆满。尽管如此，林半月一有空闲便打坐调息，调动灵气行走经脉，虽然没有收获，但其相信也许那一丝几率就在某次运转灵力之时出现。
    并未急于服用破启丹，而是在这修炼室里一坐便是月余时间，一次次的重复运转灵力让林半月逐渐找到一丝端倪。虽然不是肯定但这是其现今发现的唯一变化，那便是灵海壁在一次次的运转中，收缩鼓胀的频率产生变化。这种变化太过细微，微妙的潜移默化，让人以为本来便是应该如此，林半月起初也并未察觉出来，因为自身灵气壁特殊的缘故，林半月对其多注意了一些，这一注意便发现了不同。
    后面的时间，林半月开始催动灵气冲刷那灵海壁，同时尽自己所能调动灵海壁全力运转。那如同透明皮球般的灵海壁原本形状正圆，每次伴随林半月驱动灵气而以一种固有节奏缓慢跳动，而随着林半月的催动冲刷，其整体形状不再是正圆，底部正在慢慢扁平。形状虽然改变，但其整体内部空间却还是保持与正圆时一般大小，随着形状发生改变其在不催动时，自有跳动频率也在发生改变。
    变化到一定程度后，这种变化便停滞不前，林半月此时已是明白，自身能量已经无法去完成灵海壁的改变，既然自身不行，那么便需要借助外力。
    翻手取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白色小瓶，拔去瓶塞将其倒置在嘴上。一小滴粘稠液体滴入嘴中，这液体进入最后仿若活物般有了灵性，带着彻骨冰寒，左冲右突最终直入灵海，灵海内的灵气被这冰寒之气瞬间冻的似乎凝结起来，此时林半月身上也是结出一片冰霜。灵海壁背着寒气一逼，骤然停止了跳动，而数息之后林半月体内发出“砰砰”之声，那原本被冻结的灵海壁竟然重新有力的跳动起来，而且节奏已非先前能比。灵海壁一重新运转内部灵气也又重获自由，包裹着那滴液体开始对其同化吸收，每吸收一丝那灵海壁将其吸收融入自身。这液体乃是寒冰玉液天地灵物，其内蕴含的正是这天地中极为精纯的能量，灵海壁乃是能量精华的集结，遇到如此美味岂会放弃。林半月见此心中安定下来，全力运转功法消化这滴液体。
    一个时辰之后，这滴液体被吸收完毕，灵海壁重新归于平静，不过其形状又是发生一丝变化。看到如此，林半月心中清明起来，这灵海壁变化完成只是必然是破天启之日，那破启丹想必也是通过某种刺激来激发灵海壁变化，心中一个想法突然升起。
    接下来林半月不断地服用寒冰玉液辅助灵海壁变化。
    又是十日过去，修炼室的石门轻移而开，林半月踏步从里面走了出来，外间石室内也是一地灰尘，林半月道修一甩，一股清风四壁皆净。走出室外在石潭边清洗梳理一番，一个清秀少年映在水影之中，对着水影轻声一笑，站起身形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