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就让他听听大地的哀鸣声吧

    “这不可能。”水银冷静的说，“我们只有一艘战舰，根本无法面对巴赫拉姆公国的舰队。
    您想要复仇的迫切，我们都能理解，但您现在是赫利俄斯公国唯一的继承人了！
    您不能因为您的愤怒，就葬送整个公国的未来！！”
    夏连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她们的话，他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很快，面前的操纵人员的控制屏上亮起了红点。
    他抬起头对着夏连道。
    “殿下，收到来自赫利俄斯星的安赛波通信。”
    “接通。”夏连平静的说。
    “是！”
    于此同时，一道投影出现在他身侧，那是一个头发发白，穿着黑色制服的老者，额前的头发还被编成了两个辫子，像是某种少数民族。
    在见到夏连的那一刻，他顿时松了口气。
    “终于联系上你们了，殿下，你们那边出什么事了？”
    “你们大公，我的父亲，夏索·赫利俄斯，已经长眠在了苍星，巴赫拉姆家族违背了帝国盟约，对我们发起了攻击。”
    夏连头也不回的说道。
    那老人一愣，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但随后，他的面色一白，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但夏连可不会给他反应时间。
    “你们内部有人出了问题，我们的行程、还有身份识别码都被泄露了，有人伪装成了喀耳刻混了进来。”
    老人的面色更加苍白了，他低下头。
    “是我的疏忽，我一定会找出这个蛀虫！
    我马上派部队去支援你们。”
    “不。”夏连否决了这个提议，“守好赫利俄斯星就好了，不要调动任何现有的布防。”
    老人一愣随后抬起头，有些不解的看着夏连，不只是他，这控制室内一些人也都忍不住看向夏连。
    “这艘隐身突击舰在进入超光速的时候会产生轻微的时空波动，巴赫拉姆的技术力跟我们差不多，这对于他们而言不可能探查不到。
    而到现在，不但没有任何大质量场尝试截断我们的超光速，甚至不见任何追兵，你们觉得可能吗？”
    夏连反问道。
    他的话，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待他们细思之后，心中猛然升起一股寒意。
    “他们在故意放我们走。”
    夏连目视远方平静的说。
    “为此，他们甚至还拖延了攻下苍星的时间，而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逃出来，联系上赫利俄斯星，然后让赫利俄斯星的主力部队来支援。
    最终乘着后方空虚奇袭赫利俄斯星，彻底断绝公国的根基！
    这叫围点打援，声东击西。”
    老者反应了过来，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向夏连。
    “可....可你们呢？”
    “我父亲死后，按照公国宪法，做为赫利俄斯家族唯一血脉留存，且已经成年的我，现在应该算是公国的法定最高领导者，对吧？”
    “是。”
    夏连将眼角的余光撇向老者。
    “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老者连忙低下头。
    “没...没有。”
    “那就给我准备迎战，赫利俄斯星要是丢了，你要是没死，我亲自上门给你收尸！”
    夏连的语气很粗暴，但老者却没有感到任何被冒犯的意思，他抬起头，看着此刻直视远方寰宇，眼神毫无犹疑的夏连。
    不知为何，老者原本因为获悉夏连父亲死亡消息而感到慌乱的心情正在逐渐平缓，还带有些许莫名的安心。
    他的喉咙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他低下头，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句话。
    “是！我将在赫利俄斯星，迎接您的归来，殿下。”
    说完，通信也随之断开。
    在水银沉默之际，夏连则缓缓开口道。
    “王震，开启全舰广播，将主控室内的谈话广播给所有人。”
    “是。”
    王震应道，随后，他用手指虚空划了一下面前操纵面板，随后转过头对着夏连点了一下头。
    夏连沉吟片刻后，开口道。
    “巴赫拉姆的主力在边境防卫亚特鲁曼人，他一旦动那边的军队，就是威胁到整个帝国的安全，大帝不可能允许他这么做。
    但来苍星的起码是两支满编的大舰队。
    而如果他们真的在赫利俄斯星附近潜伏，等待赫利俄斯星派遣支援，乘着后方空虚进攻的话，那起码也得是四支满编的大舰队才有可能面对星环的防御系统。
    再加上负责拦截我们退路的舰队.....
    这么一来，巴赫拉姆家族基本上出动了他所有所能出动的兵力，那么，有一个地方的防御就非常薄弱了....”
    “巴赫拉姆星。”水银失神轻喃。
    二十一世纪的国家存在首都，星际时代的国家自然也有作为政治中心的区域。
    巴赫拉姆星，就是对方的“首都”。
    夏连此刻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晰，整个战场的脉络尽在他的眼中，这是雅典娜的恩赐。
    而这一恩赐，正是他此刻能绝地翻盘的基础。
    “这不是冒险，而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夏连认真说。
    “既然他们准备放我们离开苍星，他们肯定也同样考虑到了我们的其余退路，在前往星海跟新联邦的航道上肯定有埋伏。
    只有进攻巴赫拉姆星，才能打乱他们的原有部署，让这些四散的部队回防，给我们让出一个缺口。
    苍星上留守的部队会得救，而赫利俄斯星的压力也会得到缓解。
    时间，也会再一次站到我们这边。”
    夏连扫视了一边在主控室内的所有人。
    “但这也同样代表着一个可能，我们或许将会被整个公国的主力部队包围，或许所有人都将死在那里。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跟着我去冒这个险。
    而二，这艘星舰应该还有不少舰载机，你们当中不想去的人可以用舰载机离开，运气好，或许能逃离他们的包围圈。”
    夏连的话，令主控室，乃至整艘星舰的舰员都陷入了沉默中。
    而夏连可没有时间给他们反应。
    “我们马上就要到巴赫拉姆星了，我虽然很有耐心，但敌人可不会给你们思考的时间。”
    王震率先开口道，“您是在侮辱我们吗？殿下。”
    “我只是在给你们一个选择，一场败仗不代表永远的失败，死亡才是。”夏连平静的说。
    王震没有言语，他看了一眼主控室的其余四个操作人员。
    “你们想逃吗？”
    他们没有反应。
    然后又对着话筒铿锵有力的说道。
    “魁星舰所有在位舰员，你们当中如果有人想逃的，可以向我报告。”
    但十几秒过去了，无人回应。
    王震带着毫不意外的表情看向夏连。
    “看起来，答案已经很明了了。”
    夏连沉默片刻，他的目光闪动。
    “我以为……聪明人会更多些。”
    “殿下，您听到过星舰光炮轰碎大地时发出的哀鸣声吗？”
    王震认真的对着夏连问道。
    夏连沉默着，静静的注视着他。
    “见到过万千光炮齐发，无数星舰坠落大地的景象吗？”
    听见过骨骼碎裂的声音吗？
    闻过的肉体被高温炙烤散发的焦臭味吗？
    又或者见到住了十几年的家，被火焰尽数湮灭？
    父母或者兄弟的肉片涂满墙壁的场景？”
    王震的眼眸中泛起涟漪，低声轻喃。
    “这些，我都见到过，或者说，我们都见到过。
    魁星舰之所以叫魁星舰，是因为我们都来自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叫魁星。
    十二年前，被亚卡人入侵毁灭。
    我们失去了家乡，成为了星际游民四处流浪。
    没有人愿意接收我们，没有人愿意与我们分享他们的土地。
    是大公接收了我们，安置了我们的家人，甚至还击败了亚卡人，夺回了我们的故土。
    我们魁星人虽然野蛮，但也知道什么叫知恩图报。
    我们心中的怒火，与您的怒火绝对不会少多少。
    我们没有一个人是懦弱的，迟来的复仇，我们已经经历过了，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苍星仍旧有我们的同胞，我们也不想再抛弃同胞了。
    我们有太多理由了，殿下。”
    与此同时，曲速航行也正式结束，在他们的面前，不知多少公里的远方，一颗像是被包裹在金色玻璃球的星球漂浮在恒星系中。
    星球周围有着一圈金属星环，内部装载有许多环卫武器，即使是没有舰队守护，做为一个国家核心的星球，自卫能力自然是不缺的。
    不过，见到此情景，夏连缓缓的咧开嘴角，脸上露出一抹自信、充满野心与疯狂的笑容，对着王震，也对着星舰上的所有人开口道。
    “那么，让这位巴赫拉姆公，也听听大地的哀鸣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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