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笑容

    新兵们听完了威利斯的话，都羞愧地低下了头。威利斯看了看大家，随即对康斯坦森说：“你跟我来一下。”
    康斯坦森一路跟着威利斯来到了威利斯的房间，发现这位老将军的屋内却是异常简洁，没有任何的装饰品。
    “威利斯将军，你找我有什么事？”
    威利斯这次却没有再说康斯坦森叫自己将军的事，注视着康斯坦森说：“前方的情况你都听说了吧。”
    康斯坦森说焦急地说：“当然听说了！这次兽人们的进攻规模极大！前方战场形式不容乐观！”
    “嗯，确实。”威利斯严肃的说，“康斯坦森，现在我要交给你一个任务！你现在立刻去整合所有的新兵！”
    “终于要上战场了吗？我盼这一天盼了好久了！终于要和前辈们并肩作战了！”
    不过威利斯接下来的话却泼了康斯坦森一头冷水：“不，不是上战场，而是带所有的新兵们撤退！”
    “为什么！”
    “因为这次兽人的进攻，前方战场必败!你们即便上了战场，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所以，我要留下你们，只要你们还在，就算前方战场上所有的战士都牺牲了，狮心骑士团的编制也就还在。”
    “不！威利斯将军，我不要做逃兵！我要战斗！”康斯坦森又是一脸焦躁地说“就算死，我也要死在进攻的路上，狮心骑士团没有向后的尸体，这是刚才您说过的！”
    “康斯坦森，从你来这个骑士团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你有着一腔热血，有为帝国献身的觉悟。可正因为如此，我不能让你们这些大好青年在这处战场上白白牺牲！你还没看出来吗？狮心骑士团独自在这面对整个兽人种族战斗了足足八个月却没有任何正规军和物资的支援，圣辉城恐怕早就放弃我们了”
    “为什么？圣辉城怎么可能会放弃英勇杀敌保家卫国的战士们！”
    威利斯一脸苦涩地说，“孩子，你还太年轻，恐怕不懂什么叫政治。但是不管如何，你一定要带着新兵们回到圣辉城，你们是狮心骑士团最后的士兵和希望！”
    “不，我不能接受”
    “康斯坦森！”威利斯一脸严肃地说：“忘了我给你上的第一课吗！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康斯坦森看着威利斯的眼神，一脸苦涩地低下了头，说：“好吧，我接受任务。可是老将军你怎么办？”
    “我要去战场上，这次的战斗肯定异常艰苦，贝利那小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挺下来，我要去帮助他。”威利斯注视着狮心骑士团营地的方向，慢慢地说。
    康斯坦森听了一阵大惊，急忙说道：“老将军，不行啊！前方那么危险，你怎么能”
    威利斯却阻止了康斯坦森继续说下去，说：“哼！你以为我真的老了吗！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战斗好几年呢！”
    康斯坦森又准备说什么：“老将军”
    威利斯再次阻止了他，说：“炉诺。”康斯坦森有些惊讶，这是威利斯第一次叫他的名而不是姓。
    威利斯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在你来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是个很不错的孩子。你的干劲，你的拼搏，和我当年神似。我无儿无女，其实心里早就把你当作了自己的孩子。在这三个月里，我教你如何用铁锤去工作，其实我教你的不止是如何工作，在不经意之间我连自己的战技也都交给你。等我发现的时候，我却也惊讶了，康斯坦森，你不仅是个有着热血的孩子，同时你还有着相当高的天赋，后来我又刻意把自己的战技都化在了工作中教给你，而你也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居然全都学会了。”
    威利斯这时却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然后说：“这本笔记本是我多年来修炼的心得。这三个月的相处，你的身上已经淡淡有了我的影子，好好读读这本笔记吧，你就会发现，你其实早就掌握了我的战技。”
    康斯坦森听了之后，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怔怔出神，不敢相信地说：“我，我，我学会了帝国之锤威利斯将军的，的战技？”
    威利斯看了看康斯坦森，接着说：“康斯坦森，我现在有个私人的请求，你可以做我的孩子吗？”
    康斯坦森又是惊讶的抬起来头，看着这位曾经威名赫赫、一手建立了人类帝国最强兵团的狮心骑士团的老将军，发现这位老将军身上已有了许多的沧桑，虽然军人出身的他站姿依旧挺拔，却有了一种孤独的感觉。原来，自己尊敬的老将军，其实早就是一位盼着孩子的老人了。
    “啪嗒！”康斯坦森的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两行热泪涌出，滴在了地上。年轻的他突然跪了下去，向老将军磕了一个头，哽咽地说：“父亲！”
    老将军欣慰的点了点头，将康斯坦森扶了起来，说，：“这样，我就是死也无憾了。这把巨锤你拿好，它是我一生征战的武器，陪我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战斗无数场，如今我没有什么礼物送给你，就把它送给你吧。”
    康斯坦森两行泪未干，又惊慌失措地说，“不！将父亲，这是你的武器，你还要去战场，怎么可以不带它。”
    “放心吧，我就算不用它也不会有什么大碍的，而且它的份量也不是我这个老人该用的了。你拿好这本笔记和这把巨锤，去执行你的任务吧！”威利斯挥了挥手，似乎是催促着康斯坦森的离去。
    “父亲！”康斯坦森却再一次梗咽的喊道。
    “去吧！”威利斯再一次挥了挥手。
    康斯坦森强忍着眼泪不再让它落下，他知道这一别，恐怕就是生死永隔！他想让这最后一次见面，给父亲留下一个好的记忆。康斯坦森再次跪下给威利斯磕了一个头，然后转身离去。
    就在康斯坦森走到门口的时候，背后又传来一句话。
    “孩子，我再教你最后一堂课。军人的天职其实不是服从命令，而是保护，保护自己所珍视的国家、人民、同胞、战友不再受到伤害。一定要记住了。”
    康斯坦森顿了顿，身影有些微微颤抖，却没有转身，大步离去了。
    看着康斯坦森离去的背影，老人笑了，安详、慈爱而又决绝的笑。
    远处的战场上，杀声震天。
    “杀啊！把这些兽人们杀个片甲不留！”
    “杀！”
    虽然实力悬殊，但是战士们的斗志却一点未减。但是，斗志却改变不了战争天平正在向兽人倾斜的事实。
    兽人的大营里，一位高大的兽人战士脸色凝重地看着这场战斗，过了许久，说：“战斗进行的太慢了，把掠夺者军团派出去吧。”
    “可是，掠夺者军团是我们隐藏的最终力量，这场战斗我们已经有很大优势了，真的要现在就派他们出去吗？”一名身型较为瘦小的兽人说。
    高大的兽人看了看他说：“这些人族的士兵们是真正的战士，我们应该给予他们最高的尊重！对一名战士的尊重就是毫无保留的使出自己的全力，去吧。”
    “是！”
    “对了，告诉掠夺者们，管好他们的座狼，这次不准那些座狼吃这些人类的尸体，我们要给这些真正的战士最高的尊敬，战斗结束后，要把他们的尸体集中在一起，用兽人最高的仪式把他们火化了。”
    矮小的兽人惊讶的看着他，但还是接收了命令，然后转身离去了。
    另一边，狮心骑士团第二任团长贝利将军早已上了战场，就在他奋勇战斗时，却听见一阵熟悉的声音。
    “小贝利，看来你的战斗风格还是一点未变啊。”
    贝利听着这声音，没有回头，却是淡淡一笑，说：“老将军，你也来参与这场战斗了啊。”
    来的人正是威利斯，威利斯哈哈一笑，说：“虽然我老了，可是我的战斗力可不比你们这些年轻人差呢，火种我已经送走了，现在他们应该快到山谷口了吧。”
    “那就好，我也没什么顾虑了。”贝利一脚蹬开一名兽人战士，随即高喊“狮心骑士团的所有人听着！新兵们已经撤退了，我们现在要为他们争取足够的撤退时间！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一起并肩作战了。来世我们还要在一起作战友！杀啊！为了荣耀！”
    “为了荣耀！”战场各处的狮心骑士团的战士们高呼着！
    山谷口，正带领所有新兵撤退的康斯坦森似乎听见了前辈们的高喊，停下了脚步，看向了山谷内。
    “父亲，贝利将军，你们都是帝国最伟大的战士。”康斯坦森说着，又转过了头，对着新兵们大喊道：“快点！前辈们正在为了我们舍命战斗着，我们不能辜负他们最后的努力！”
    圣辉城某个茶楼的包房内。
    包房里坐着四个人，如果有任何帝国的大臣进来都会吃惊，人族最强的四大军团除了狮心骑士团团长贝利外，其他的军团团长竟然都出现在了这里，还有一人，竟是人类帝国国王身边最亲近的近卫内侍！
    近卫内侍喝了一口茶，说：“早就听说这家茶楼的茶不错，可是一直待在皇宫，都没有时间出来品尝一番。今天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可一定要喝个尽兴。”然后近卫内侍看了看三人说，“哎呀，忘了忘了，你们这些将军平时喝酒喝习惯了，可喝不了这些没味道的茶。”
    一位将军说话了，“今天我们来这里可不是喝茶的。关于那件事做得怎么样了？”
    “与兽人们联系的事一直都是交给你的，你不准备说些什么吗？”另一位将军对着这个房间里从未说过话的人说。
    最后的那名将军包房的最阴暗的角落里，窗扉遮蔽了许多阳光，阴影大片的洒在他的身上，只露出嘴角和腰间的位置，在腰间那挂着一块牌子，一块雕刻着苍鹰的牌子！
    “这些事早就办好了，”身藏在阴影中的人说，“现在，说不定战斗都已经结束了吧。”
    “嘿嘿，这就太好了，这样以后就不会有人再说什么人类最强军团狮心骑士团之类的话了。”
    “是啊，这样我们就能得到重用了，我要证明给那些无知的世人看，什么狮心骑士团，我烈焰骑士团更强！”
    两位将军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唯有近卫大臣和另一位将军一口一口地喝着茶，不言不语，似乎真的只是来喝茶的而已。而另一位将军则一直深藏在阴影里，一句话不说，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忽然，露在阳光里的嘴角勾勒出了一丝笑，一丝不屑、轻视、残忍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