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阳光下真正的我

    审讯室，许迟愿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右手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一副悠哉的样子，欣赏窗外的风景。
    她对面坐着的警官见状，咳嗽一声，开口提醒道：“许小姐，我希望你配合我们调查。”
    “配合你们调查什么呀？”许迟愿笑眯眯地看着他，“我是良民啊。”
    警官不由失笑，“你确定？”
    “我是什么样的人虞叔叔不是很清楚吗？”许迟愿眨了眨漂亮的眼睛，俏皮地看向虞安东，笑吟吟道。
    虞安东被她逗乐，伸手捏了下她的脸蛋，“你这丫头。”
    许久不见，他看着眼前长大的小姑娘，不禁感慨万千，“真是一晃眼就这么大了，记得小时候，你还是个小哭包呢。”
    许迟愿撇了撇嘴，嫌弃地说：“小时候的糗事就别提了吧。”
    “行，你说什么都行。”虞安东哈哈大笑。
    “小哭包？”故年之插话进来，饶有兴味地看着许迟愿，“这个称呼我喜欢。”
    许迟愿白了他眼，突然，门外响起一个温柔的女声，许迟愿扭头一看，正是唐然。
    唐然身着一套米白色的职业装，身材纤细窈窕，脚踩一双黑色平底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一举一动皆透着优雅，整个人散发着知性优雅的美丽，让人挑不出一点瑕疵。
    她迈着快急地步伐走进来，一边关切询问：“圆圆，你没事吧？”
    “唐阿姨，我没事。”许迟愿站起身，
    朝她笑了笑，然后将事情的始末告诉了她。
    “真是太不像话了。”唐然义愤填膺地握拳捶了下桌子，“居然敢欺负咱们圆圆，我绝不放过那些王八羔子！”
    语罢，视线落到故年之身上，她眼睛微眯，不悦地皱眉：“你怎么不照顾好圆圆。”
    故年之神色坦荡：“是我的错。”
    “你……”
    唐然还想追究，就被许迟愿打断：“不关他的事，是我冲动了。”
    她说着朝故年之投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唐然抿了抿唇，最终没有继续追究，只是叮嘱故年之：“下次一定要保护好圆圆，别让那些混蛋再伤害她！”
    故年之郑重点头：“我记住了。”
    “那就好。”唐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朝许迟愿道，“走吧，我送你们回家，再吃顿饭。”
    唐然带两人回到家，做了顿饭，四菜一汤，样样都是按许迟愿口味做的。
    饭桌上唐然先给她夹了块肉，叮嘱她太瘦了，多吃点肉。
    面前的饭碗被唐然堆满了菜肴，像一座小山似的高高摞在米饭上面，许迟愿只觉压抑，却又无法拒绝唐然的好意，只能默默扒拉着饭菜，一口一口吞下去。
    故年之坐在旁边，偶尔搭个腔，时不时看她，眼底划过一抹深意。
    “够吃吗。”唐然抬手夹菜，笑盈盈地问。
    许迟愿含糊地点了下头，又埋头喝汤。
    故年之抬手夹菜，触碰间夹起的那块肉被突袭的筷子挡住了。
    他怔愣片刻，然后扬唇，看向对面的唐然。
    唐然：“干嘛。”
    故年之耸肩，无辜地摊手：“妈，你这偏心都偏出天际线外了，我还是你儿子吗。”
    唐然睨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儿子啊，自古有孔融让梨这一说，既然圆圆是你姐，她吃饱了就该轮到你了。”
    故年之：“……”
    许迟愿差点没呛到，赶紧端起水杯漱了漱口，然后抬眸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心情甚佳，嘴角弯弯，忍不住露出笑容。
    看她笑得开怀，故年之也跟着勾了勾唇，垂下眼睑，认命地帮忙剥虾。
    等他剥好了递到许迟愿碗里，她毫不客气地全都塞进肚子，然后还夸奖道：“手艺不错。”
    “那是。”故年之瞥她一眼嘀咕道，低头继续吃饭。
    午饭过后，唐然带着两人去花园散步消食，顺便聊聊天，谈论一些家长里短。
    许迟愿虽然不太爱说话，但是唐然问什么，她都应对自如，问到关于父亲的问题，许迟愿沉默了片刻，心猛地往下沉，随即挤出一抹微笑：“我不知道。”
    唐然些讶异，同时又敏锐地察觉出她的异常，关切地问：“怎么了？”
    她说话的时候，一双桃花眼微微眯着，似笑非笑地瞅着许迟愿，仿佛能洞穿一切。
    许迟愿摇了摇头，避开她探寻的目光，“没有，您放心吧。”
    唐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叹息了一声，转移话题道：“我们圆圆现在长大了，也变漂亮了。”
    闻言，许迟愿微愣，随即羞涩一笑，低头拨弄手腕上的红绳。
    她的脖颈修长白皙，肌肤胜雪，一根粗糙的红绳绑在她的皓腕上，显得格外突兀。
    见她不答，唐然没有强迫她说什么，不等她说什么，唐然的手机突然响起，她歉然地笑了下，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轻声细语地应了几句，挂断电话之后，她歉疚地看向许迟愿，“抱歉，圆圆，我得马上回去了，有件急事需要处理。”
    许迟愿体贴道：“那您快去忙吧。”
    “嗯，那我先走了。”
    唐然临走前提议让她们去商场逛街，许迟愿无法拒绝她，而是看向故年之。
    后者略一犹豫，然后颔首：“可以。”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a市最繁华的商圈。
    两人从车内走下来，并肩走进商城。
    商场内灯火通明，人流攒动，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香味儿。
    两人漫无目的地闲逛，不时交换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许迟愿不经意地扫过一家店，目光忽然顿住，她看到橱窗内摆放的一副油画，画里是一张男孩的侧影图，男孩穿着校服，戴着耳钉，背脊笔直，神态清冷，侧颜俊逸，站在草坪上，阳光落在他身上，他的表情有一丝孤傲和倔强。
    这幅油画的右下角写着一排希腊语：Οαληθινόςεαυτόςμουστονήλιο
    ——阳光下真正的我
    许迟愿看着这幅画，脑海中蓦地浮现一个少年的模样，与油画中的少年渐渐重叠，她不由自主地向前有几步接近它。
    “怎么了？”身后传来故年之疑惑的嗓音，她转过身，看向他。
    “没什么。”看了半晌，才收回视线，她敛下神情，摇头道。
    许迟愿满怀心事地走着，她不想要让故年之猜测到自己的想法。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呆着，然而，故年之并不给她这个机会，一直紧跟不舍。
    看着像苍蝇一样的故年之，许迟愿只感到无奈极了，最后妥协，两个人并肩地走着。
    眼看着路过一家冰激凌店，貌似是新开张的，门口还有三个推销员正不余遗力地推销着冰激凌——“大家来看看啊，这是我们店里推出的新品冰激凌，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哦！”
    有两个推销员正卖力地宣传着，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的冰激凌有多好吃，他们既扮做玩偶熊；另一个人也手持一沓广告单。
    “先生、小姐，过来尝尝我们家的冰激凌吧。保证吃了还想再吃哦！”
    “小朋友们，过来品尝一下吧！”
    “……”
    每当有行人路过，他们都会趁机塞上广告单，并热情地对待每一位顾客，贴心指引着路。
    许迟愿也看到了这店，因为好奇，便驻足观望了。只是一瞬间，那三个人统统围了上来，看着眼前卖力介绍冰激凌多么多么好吃的三个人，她心动了，特别想吃，就在她想进行下一步动作时。
    没想到故年之上前一把抽走了许迟愿手里的广告单。望着一脸不解以及哀怨的的许迟愿，故年之就是不肯松手。
    “别忘记了我妈的嘱咐。”故年之最后还是说出了原因。
    许迟愿望着一脸坚定的故年之，心里有气没处撒，跺了一下脚，又气又急地快步走开了。
    故年之没有马上跟上去，他进了这家店，选择了一个许迟愿爱吃的口味付钱，拿着冰激凌到处找许迟愿。
    等他看到许迟愿时，发现许迟愿正偷偷在另一家冰激凌店吃着和他同款的冰激凌。
    于是，他便默默走上前去。吃得正欢的许迟愿，一抬头看见故年之正朝着她走来，心里差点没吓个半死。
    她顿时手足无措，这个冰激凌要藏到哪里去呢？问题没地方藏啊！要不扔掉手上的冰激凌？问题是自己也舍不得啊！
    算了，水来将挡兵来土掩。
    许迟愿马上大口大口地咬了几口，就怕等下没有口福继续享用冰激凌了。
    一路慢慢走来的故年之看到许迟愿的模样，就像一只贪吃的小猫咪，心里顿时融化了。
    故意放慢脚步，为了让她多吃两口。
    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故年之，他正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吃够了吧，该回去了！”
    许迟愿马上扔掉了手中剩下的冰激凌，一脸默默不舍地准备离开。
    “等下！”故年之叫住了许迟愿。
    “怎么了？”许迟愿十分不解。
    “看你，这么贪吃，连嘴角都沾上冰激凌啦！”故年之故意靠近许迟愿，并且拿起纸巾，为许迟愿轻轻擦拭着嘴角。
    许迟愿顿时脸红了，抢过纸巾，胡乱擦嘴巴，说：“我自己来啦！”故年之宠溺地望着眼前的许迟愿，差点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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