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阵上阵（上）

    抱着程灰小朋友前去大殿，龙衣一声不吭的在后面跟着。一路上，前面一大一小两个人之间的嬉戏打闹全都看的很清楚。秋的眼里多了一丝包容，程灰的笑也全然发自内心。笑得很灿烂很开心，他是真的很喜欢秋，非常喜欢跟秋在一起。
    这样就够了！
    来到祇宫的大殿，器宇轩昂的大门上刻画着日月，龙衣双手附在门上，一道白光闪烁，随之便看见龙衣轻轻一推，大门便被龙衣推开了。走进里面，并没有像意料之中那样看见祇神大人。倒是有些意外的看见大殿之中站着一名黑衣少年，背对着他们，穿着的衣服上面纹路奇异却很眼熟，秋一时间没有想起在哪里见过。
    看到程灰的眼睛里也满是茫然之色，秋微微挑眉，放下程灰并交给龙衣照看后，站着他们身前，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朝站着他们面前的少年问道：“你是谁？祇神大人呢？”
    “一个凡人，一个魂体，还有一个……”少年蓦然回头，看向秋的眼神有怪异，试探性的问道：“你是人还是器灵？或是说你其实是神祇？”
    “当然是人。”秋答。
    这下少年更加迷惑了，声音也随之变得阴阳怪气起来：“能来到祇宫，站在大殿上的人类，我还真没见过。”
    阴阳怪气的声音倒是没有让秋过多在意，毕竟嘛，一个都敢弑神的人，除了这里的祇神大人打不过且必须尊敬意外，他还怕过谁？
    “现在见了，长见识了，该轮到你回复我的问题了。”
    “哦？”少年不悦的眯眼，“你也配？”
    这次秋没有再理会少年，而是转头问龙衣，“祇宫的大殿，一般都是来做什么的？”
    龙衣欲要开口，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祇宫的大殿，向来是召集神灵，宣布与审判的场所。这里只是外殿，站到中间那个术阵上，等需要来的人齐了，它自然会带大家去见祇神大人。”
    千轮从门口走进，一段时间未见，竟是比龙衣都高了一个头，站在秋身边，正好与秋并肩。
    秋意外的打量千轮，一边说道：“什么时候，器灵也能幻化成人了。”
    “一直可以。”只不过之前不想罢了。
    千轮话音刚落，便引来了秋一记白眼。
    恍若未见的走入术阵之中，来到先前与秋对话的少年身边，挑眉道：“梦神，这么久没见，还是老样子嘛。不过你得注意咯，站在龙衣身边的那个小孩子看到了吧，那个现在可是祇神大人眼前的红人呢。至于，另外一个……”由于千轮背对着他们，秋看不见千轮的表情，邪魅而阴森，说话的时候眼里还泛着寒光，“我的宿主，你可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梦神轻瞥了眼都走进术阵的三个，尤其是在看到秋的时候眼里还带着一丝怜悯，暗自嘀咕：“他真倒霉。”居然做了命运之轮眼的宿主，难道他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千轮只是邪邪一笑，倒是有同意梦神话的意味在。
    随之而来的很多生面孔，但对他们来说，秋跟程灰小朋友两人才是生面孔。千轮唯恐天下不乱的在一旁看好戏，龙衣则是尽职的护在程灰小朋友身边，不过比起龙衣，程灰更希望呆在秋身边，于是扯扯秋的一角，懦懦道：“爷爷，抱抱。”
    程灰的声音在这个地方显得有些突兀，一下子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引到这边来了。千轮的邪笑越发灿烂，作为本次事件的另一位主人公，秋压根没理会千轮，只是有些纠结的看着求抱的程灰小朋友。
    天使与恶魔在心里厮杀千万回合后，秋叹气，慢慢的蹲下身，无奈中透着宠溺道：“你真麻烦，上来吧。”
    说罢，张开双臂，任由程灰笑咧着嘴，嘻嘻的环上自己的脖子，小短腿夹紧他的腰，他托着程灰小朋友的小屁屁，把程灰小朋友抱在胸前。十足十一副奶爸的样子。
    “啧啧啧，这个样子真适合你。”
    秋淡淡瞥了千轮一眼，不做声。程灰小朋友把头搭在秋的左肩上，瞪了千轮一眼，眼神不急不缓，却是令千轮为之一惊，不过也只是在一瞬之间，化惊讶为自嘲，摇摇头又便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外殿术阵上站满了很多形形色色的神灵，直到术阵红光初闪，秋觉得自己体内的戾气又开始躁动了。一阵、一阵……
    抱着程灰的手有些发软，轻微的颤动还是引起了程灰的注意，看着一脸平静的秋，程灰小朋友懊恼的眨眨眼，觉得是自己过于大惊小怪了，于是又趴回秋的左肩小憩。
    故作平静的脸上虽然没有表露出任何的异样，但是额角两处却是在冒着冷汗。
    又来了吗？祇神大人到底想做什么！
    作为秋的器灵，千轮一眼就看出了秋的异样，不禁替秋捏了一把冷汗。
    尽管平日里各种嘲讽各种冷眼旁观，因为都没有外人在嘛！但是到了现在这种时候，一堆神灵在这，要是秋突然发起疯来怎么办？先不说会不会把程灰给吓了，要是引起其他神灵的误会……呵，算了，他什么时候还怕过别神了。
    不怕归不怕，千轮这回可不能再坐视不管了。一只手稳稳落在秋的右肩，神力由手传输到秋的身体，以他们二人之间的联系为媒介，企图压制秋体内暴动的戾气。
    术阵中红光迸发到最亮，从而将众人转移到内殿之上。然而，秋似乎对红光有着特殊的敏感，眼前的红光犹如一把钥匙，将秋心中最暴戾的情绪激发，正如覆水难收，压制不住。
    秋的隐忍已经到了极限，如果不是千轮的压制，也许会发作的更快。程灰小朋友已经是被完全惊醒了，只是他很迷惑，为什么千轮要把手搭在爷爷的肩膀上？难不成千轮怕失宠，要跟他抢爷爷吗！
    程灰小朋友怒了，伸出小手拍打千轮的手，一边打一边说道：“千轮好讨厌，不要碰我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