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好苦

    看到屏风后的场面，程桦第一感觉是，这个世界好玄幻。
    那个他以为是在梦中出现的女子，眼前居然一下出现了俩，而且还是美人入睡图。她们两个睡的很香，黑色的发丝很长，飘逸的洒落在床上，其中一女侧身二睡，另一位则是甜甜的搂着前者的腰间入睡。
    被子只盖到腰间，双手的肘部位置，二人是和衣而睡的。可是对于程桦这个鲜少与女子接触的少气男儿，可是从未见过这等场面。
    程桦屏住呼吸，连忙将头转过，连动作都放轻了不少。
    他居然是被两名女子所救。还是说，其实是他误闯了人家的闺房，害的她们要挤在一起？
    不论是哪一点，都是他的不对呀。
    真是想死的念头都有了，还是赶紧离开吧，不要再打扰人家了。
    窗户在靠近他的这边，程桦开窗一看，外头静无人烟，地上虽然湿润，但好在雨已经停了。只是外面的雾气很重，从屋内往外看只能看见院子里的情况，并不能看的多远。
    就在程桦思索要不要现在离开之际，院外的雾气突然变得浓郁，像是有灵性一般，朝窗内靠近。
    紧急之下，一双纤手雷厉风行的将窗户从新关上。速度很快，但是声响不大，还是很轻柔的，怕吵醒了屋内之人。
    一双满含怒意的双眼恶狠狠的瞪着程桦，程桦被她瞪得发愣，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
    “你跟我来。”女子语气很重，由不得不小声的说道。
    程桦乖乖跟上了。
    跟在女子身后，看着对方一头黑发及腰，衣裳也是淡雅的绿色衣裤，与刚刚见着的相同，估计是被他的动作吵醒未来得及更换。
    女子将程桦带到门口，距离睡床最远的地方，倏然站立，转头。说话的语气极不友善，对程桦充满了敌意。虽然这一点程桦从刚见面的时候就发现了。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程桦无辜摇头。
    见程桦摇头，女子更是嫌弃道：“笨。”
    “……”已经不是头一回有人这么说他了。
    程桦真的有点怀疑十一方域是不是跟外面的世界差别很大啊，为什么开个窗都成笨的理由了！
    也就开个窗而已……
    “你知道烟雨城的规矩吗？”
    程桦再次摇头。
    “不知道规矩你还乱开窗……”女子咆哮道，刚说完就听到不远处的“嗯呜”声，说话的声音不由得放低，“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害死我们的。”
    程桦骇然，他是真不知道。
    女子见程桦是真不知道的样子，虽然愤怒依旧，不过语气倒是缓上几分。
    “那你是怎么来的烟雨城的？”
    “穿过桃花林，直接就到这了。”程桦如实回答。
    不料却遭到对方嫌弃到极致的白眼，女子很没好气道：“你当我傻呀？这方圆百里哪来的桃花林。雨落真是的，怎么就捡了你这么个东西回来。”
    程桦好想反驳他不是东西他是人来着，可是这种话怎么说都觉得有哪来不对劲。于是还是决定不要开口了。
    “白天雨落说你躺在一片血地上？如果我没猜错，你以前是不是中过毒，或者杀戮很深啊。我先前替你诊脉的时候，发现你身体并无异常，可是雨落从不说假话。那只有一个解释，这场雨，洗刷了你身上的某些东西。”
    身体并无异常？怎么可能！
    可是仔细一想，刚刚起身那会，他身上确实没有病痛，反而觉得更有力了。那场让他痛苦的雨却是真实存在，刚才这个女子问他，是不是中过毒或者杀戮很深！
    如果杀动物算的话，应该算了。至于毒，之前确实误食毒蘑菇来着。
    说的都对啊。
    “你是医者？”
    女子挑眉，看来她猜的没错了，心里有些小得意，语气却是不急不缓的说，“还好吧，懂那么一点点。”
    “你刚刚说开窗会发生什么？为什么会害到你们？”
    “这你就不知了吧。”女子坐下叹气道：“这烟雨城啊，雨水冲洗恶念，迷雾吞噬人心。夜晚是雾气最大的时候，如果你要吸食夜雾，很有可能坠入心魔，不可自拔。以前有人不信，后来那些不信的人一个一个消失，由不得你不信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哼，天亮后雾会散去，就算下雨也没事了，到时候你就自个离开吧。”茵罗没好气的说道，她可是一点也不喜欢惹麻烦，更不喜欢有人连累雨落。
    准备回床睡觉的时候，看到雨落床边放着的药碗，又道：“对了，走之前记得将那碗汤药喝了，那是雨落特意为你煎的，敢剩下的话……”茵罗回眸，看着程桦的眼神中杀气闪过。
    程桦吧唧吧唧的眨眼，“额，好。”
    见程桦应下，茵罗满意的回床继续睡觉去了。
    这还真是一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人。
    程桦笑着摇头，当他看到床头边上放着的碗里面装的褐色汤药后，脸色顿时不好了。
    程桦朝着那碗汤药盯了很久，冷下的汤药只要一靠近，就能闻到里面传出的味道。总感觉不是很好，这种颜色的东西真的能喝吗？
    可是当程桦想起刚刚才答应的事情，觉得好像全身都疼了。
    程桦对天苦笑，想想焱漠，想想桃花林，想想画境，他经历了这么多，又怎么会害怕喝一碗汤药呢。而且刚刚那个姑娘也说了，是那位救了他的姑娘特意为他煎的，辜负女孩子的一片心意总该是不好的。
    目光再次回到那碗药上，程桦虽然看不见自己此时脸上是什么表情，但不用多想，一定是很悲壮的样子。
    算了，喝就喝，当喝水好了。
    良药苦口。
    一口气将汤药喝下的程桦，头一回傻在那了。
    眼泪都快苦出来了有木有，为什么会这么苦啊，这到底煎的都是什么药啊！
    程桦将碗放下，正想要不要像她们一样继续睡下的时候，程桦不经意间瞥过窗户，刚刚只是关上而没有拉上帘子。
    一双诺大的眼睛，隔着窗户，正紧紧的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