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秦可卿的担忧

    “混账东西！”
    归队？
    归个蛋！
    老子绞尽脑汁的，帮你找借口不去送死，你偏偏往地府门前凑，以为自己命大，阎王不敢抓你？
    这次行军，明显就是针对老子的，你小子受到了老子的牵连，这是去送死，你这么积极做什么？以前，不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打死不起床？
    今日，怎么没有赖床？
    蔡雄怒了，十几年没见，小时候抱怀里捻着鸡儿玩的外甥，怎么这么莽，听不懂好赖话：“大军开拔在即，你却迟到。”
    “来人。”
    几个兵卒出列，蔡雄一指吴发：“打！五十大板！”
    几个兵卒面面相觑，你们甥舅俩够了哈，演戏给谁看？不就是不想吴百户在家里待着，然后保命？
    不过，这位千户大人真心狠，这是来真的，五十大板下去，不死也要残，可不得在家里趴着一段时间？
    心狠是真，保下吴百户的小命也是真。
    他们有些羡慕，他们没有这种舅舅。
    “是！”
    这是军令，他们不得不执行：“吴百户，得罪了。”
    “慢着。”
    吴发眼皮直跳，自家舅舅这护犊子的劲头让他感动，可这也太明显好不好？舅舅是被自己连累的，陪着自己去送死，吴发还是过意不去的：“千户大人，我们借一步说话？”
    蔡雄脸色阴沉下马，甥舅俩一前一后，走出去极远。蔡雄一脚把吴发踹翻：“混账玩意儿，糟心的东西，你这憨货。”
    吴发臊眉耷眼，任由自己的舅舅发泄情绪。等着蔡雄不吭声了，吴发小声说道：“舅舅，我带来的那几个兄弟，知道潜龙山匪巢！”
    “嗯嗯？”
    蔡雄一睁眼，眉角都是兴奋：“你娘...她还好吗？”
    差一点，尼酿个蛋就骂秃噜嘴，蔡雄反应还算快，最后来了一句问候语，吴发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舅舅，小声道：“舅舅，我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我手下有几个兄弟，就是潜龙山等马匪的眼线。”
    蔡雄心脏砰砰跳：“合该咱们爷俩升官发财！”
    第一次感觉，以前自己这个混账外甥，混青皮也不是一个坏事。
    潜龙山的马匪，未必就是战斗力强大。
    而是潜龙山熟悉地形，军官不熟悉地形，找不到他们的老巢，才会被埋伏，全军覆没：“这是个机会，小子，此战之后，你是头功！”
    瞥了一眼，老弱病残一千兵马，吴发叹息一声：“可惜，这些兵马终究可用的不多。”
    一千兵马中，老的占一半，残的，本该卸甲归田的有近百，就这么一支兵马，去拥有数千兵马的潜龙山剿匪？
    还没开始行动呢，自己一千兵马先去大半。
    如此兵马去剿匪，纯属笑话，这是给人家送粮草的好不好：“咱们要好好谋划谋划。”
    谋划好了，升官发财，谋划不好...全军覆没。
    潜龙山前后经过几次剿匪，三次无功而返，一次全军覆没，全军覆没那次，还是三千兵马，全是京营精锐。
    “舅舅，你需如此如此...”
    吴发化身诸葛，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蔡雄：“能不能成功，还要看军心的。”
    蔡雄瞪大眼睛，有些心虚：“如此一来，咱们...可是犯了忌讳，到时候功难以抵过。”
    “干不干！”
    吴发嬉皮笑脸：“怕啥，到时候你被撸官，不是还有我养着你？”
    “你小子。”
    蔡雄上下打量吴发：“也不是憨货，还有些脑子，到时候有过我背锅，你拿功？只是你，小看了人性...”
    ......
    上午。
    秦府。
    宝珠从外面买胭脂水粉回来，急匆匆直奔秦可卿房内：“姑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正在瑞珠服侍下，弯身写字的秦可卿，头也没有抬：“冒冒失失的，能出什么事？”
    父亲秦业官阶不大，为人中直，虽然没有进身之阶，这些年来也是稳居朝中，向来不会有什么祸事传来。
    她的弟弟秦钟，小女孩儿一样性格，今年才十岁，还在学堂上学，更是一个不惹事的。家里人就这么多，宝珠这样冒失，秦可卿才不会担心。
    “是姑爷，未来姑爷。”
    宝珠眉宇间都是焦急：“这不市井中到处都是谈论姑爷的，昨天姑爷回家之后，宁国府小蓉大爷，带人前去姑爷家逼着姑爷退婚呢。”
    手一抖，一滴墨水低落纸上，秦可卿这才抬头，眉头已经皱起：“宁国府以势相欺？”
    昨天，吴发与秦府缔结婚约之后离开，没多久宁国府小蓉大爷，就带着人前来与秦府提亲。就是前一脚后一脚的事情。
    这很正常，毕竟先前不知。
    现在她既然与吴发定亲，自然是不能再与宁国府有任何的瓜葛的。昨日爹爹送走那位小蓉大爷的时候，似乎并没有什么不愉快。
    没想到，转眼间这位宁国府小蓉大爷就带人去吴发家里，逼着退婚？
    秦可卿心中焦躁，仅仅一眼她就认准了吴发，官阶不高，家室普通，却是一个豪爽男儿。而宁国府小蓉大爷，那是市井中传言出入赌坊，眠花宿柳的纨绔。
    她期待的丈夫，未必就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也是一个成熟稳重，持家有道，有所担当的好男儿。
    自己的未婚夫婿，之前虽是青皮一个，那是因为当初年龄小，父亲去世，不得不担起养家重担，才去混青皮。
    这不，已经是七品百户？
    还自己盘下三家粮铺，未来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无论如何，她是担忧自己那位未婚夫的。吴发家室普通，宁国府可是百年勋爵传家，在神京城那是顶级勋贵。
    “发大爷怎么做的？”
    秦府小门小户，且不说吴发来不来提亲，她以小户之女，登入富贵之室，未来也需要谨小慎微，多有不自在，她也是不羡慕这种荣华富贵的。
    门当户对，才是上等婚姻。
    “发大爷把小蓉大爷一行人暴打一顿，撵出家门。”
    听到宝珠如此说，秦可卿心中一松，转而心中发紧：“发大爷没事吧。”
    “没事。”
    宝珠有些忧虑：“宁国府不知为何没有什么动静，但是今天一早，发大爷被调入京营，如今跟随他的舅舅蔡千户，率领一千兵马，前往潜龙山剿匪...”
    “潜龙山？！”
    秦可卿一颗心再次被揪起来一样，阵阵发紧。潜龙山是什么地方，神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是一伙马匪，足足四五千人。
    来无影去无踪，朝廷大将，几次派遣大军，都是无功而返。去年，一个参将，带领三千兵马前往潜龙山，全军覆没，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
    三千京营精锐，尚且全军覆没，何况只有一千兵马的蔡千户？
    秦可卿不是绣花枕头，精明聪慧，只需要一想，就能完全明白。坐在椅子上，秦可卿双手手指互绞：“阴谋啊。”
    这绝对是阴谋！
    昨天宁国府刚刚在吴发家中闹一顿，今天早上吴发接到调令，前往京营，直接参与剿匪。这种巧合，漏洞太多。
    一个城门守备百户，本是属于五城兵马司所辖兵马，直接被调入京营，宁国府有这种能量。
    “爹爹还没回来？”
    秦可卿有些慌张，虽然他自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慌张。
    为了那个仅仅见过一面的吴发？
    “今日大朝会，老爷去上朝，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回来的。”
    瑞珠苦涩笑道：“姑娘，老爷是文臣，就算是老爷回来，也管不到军中之事，只能祈求发大爷吉人自有天相，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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