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黑暗一直都在

    新年将临之际。
    有着“天空树”之名，高度超过六百米的世界级高塔上，将近最高端的位置，坐着一个身穿黑色樱服的银发少年。
    这绝不是普通游客能够抵达的地方，如此高度光是凛冽无比的寒风就不是常人能够承受的。貌似悠闲地坐在这里的他，显然并非凡人。
    少年俯视着底下的城市夜景，哼着轻松愉快的歌儿，摇头晃脑。
    一曲哼完后，他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口说话。
    “燕，再给我一杯吧。”
    没有回应。
    “我知道已经喝超标了，但就再一杯而已。”
    仍然没有回应。
    “马上就要跨年了，这么重要的时刻，手里没酒怎么行？”他看向旁边，双手合十。
    “求你啦~燕，再给我一杯，就一小杯就好~”以祈求的表情低头拜托。
    空气中响起一声叹息。
    然后青色的酒壶和小巧的杯子从黑暗中浮现，醇香的酒水从壶口缓缓倒出，斟满了杯子。
    “谢谢！我最爱你了！！”
    少年热情地道谢，接过酒杯后，马上小小地饮了一口，露出幸福的表情。
    “坐在这特等位上欣赏风景，品尝美酒，还真是惬意呢。”忽然有声音响起。
    银发少年循声看去，见到不知何时站在了附近的黑发美少女。
    “哟，麒麟。”
    “说过不要这么叫我。”少女冷淡地道。
    “那叫小麟？”
    “你想要我踢你下去吗？”
    “呃……那叫大小姐？”
    少女没有否定。
    “大小姐，来找我有什么事？”
    “杀了你。”
    “哎！？”
    “如果你有做出什么奇怪举动的话，就会是这样。”
    “喂喂……别吓我啊。”银发少年一副受惊了的样子。
    “我只是说出事实。”黑发少女看着他。
    “这个重要的时候，你竟然不呆在该呆的地方……要是我发现你在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就只有杀掉了。”
    “好可怕……”少年瑟瑟发抖。
    少女收回目光，转而俯视底下城市。
    预定的时刻就要到了。
    在那繁华灯光之下的人们全都不知道，即将到来的新年意味着什么。
    那是新时代的开端，但某种意义上又是旧时代的回归。
    很久以前，人们畏惧黑暗，相互依赖，依靠集体的力量对抗未知的恐怖。
    到了如今，人们忽视黑暗，忽略彼此，忘记了祖先所曾直面过的东西，以及曾经拥有的珍贵事物。
    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变得淡薄，人们以虚荣的网络交流填满了对于羁绊的天然需要，并因此自以为能够独立地面对一切，将本该珍惜的许多东西弃如敝履。
    他们不知道，黑暗一直都在，从未离开。
    他们也不知道，貌似坚如磐石的某些东西，其实远比想象的要容易崩溃。
    包括夜晚的光明以及运转不休的网络，都是如此。
    这两样所谓现代生活基石的东西，一旦没有了，人们会怎么样呢？
    “真是美丽，对吧？”
    银发少年的声音响起。
    “这样看着，感觉整座城市就像是宝石箱一样，散发着动人的光彩。”
    黑发少女看向少年。
    见到他凝视着城市夜景，眼睛闪闪发亮。
    “如此耀眼的景象待会就会被黑暗吞没，这么一想，不禁觉得它更加美丽……真是太棒了。”少年又小小饮了一口美酒，发出赞叹的声音。
    “世间所有美丽之物，最美的时候，就是即将被破坏的一刻！”
    “尤其是被破坏前的一瞬间，那时的美是世上任何艺术都无法表现的究极之美！唯有人类的灵魂才能体会！！”
    听到这高声话语，少女冷哼了一声。
    “真是恶俗。”
    “……大小姐又是怎么想的呢？”
    “没必要告诉你。”
    “别这样，说一下嘛~我们可是伙伴！在这里共同见证这一时刻，谈一下心里想法，没啥不好吧。”银发少年笑嘻嘻地道。
    “我从没把你当伙伴，跟你没什么好谈的。”黑发少女冷声道。
    “好冷漠！不过这种冰山美人范也挺不错，或者说是傲娇属性？”
    彭！
    银发少年被一脚踹飞了。
    “呜哇啊啊啊――”惨叫着从高空往下掉。
    突然一只漆黑巨爪冒出来，准确接住了他。
    “谢谢……燕……”
    少年在爪中爬起身，看向酒杯，哭丧了脸。
    “酒洒了……可以再给我一杯吗？”
    空中又响起无奈叹气声。
    时间就快到了。
    黑发少女俯视着城市，静静地等待。
    等到了的瞬间。
    整座城市的繁华灯光猛地熄灭，路灯、民房、设施、大楼、工厂……全都失去了光明！
    仿佛蜡烛被吹熄了一样。
    一切陷入黑暗。
    “新年快乐。”少女淡然道。
    这不是对任何人，而是对于新时代的祝词。
    ……
    不仅仅是停电，手机信号也没了，网络也连不上。
    坐在出租车里前往医院时，晴司抱着玲央，望着窗外，见到的除了来往车辆灯光外就只有黑暗。
    红绿灯启用了备用电源来维持，所以交通状况尚且正常。
    “该不会整座城市都变成这样了吧？”他喃喃道。
    先前感受到的到底是什么？居然能够让电力系统和通信网络同时停摆！
    作用范围看来很大，但不知道到底有多大。
    水蜜桃老师有遭受到波及吗？有跟玲央一样发烧了吗？
    打不了电话，联系不上老师，确认不了她的状况。晴司很担心。
    不久后，车子抵达医院。这里已经启动发电机进行发电，亮起了灯光。
    晴司付钱给司机后，和小诗下车，抱着玲央直奔其中。
    值班的女医生检查了小女生，表示病因在灵魂中，没法治疗，但可以用药物进行抑制，以达到退烧的效果。
    病因在灵魂中……果然是因为神秘能量！晴司皱眉。
    所幸可以用药物退烧。
    女医生给玲央开了药，把她安排到高级病房里，接受输液。
    眼看小女生的脸色舒缓下来，晴司稍微松了口气。
    “小诗，你在这里看顾玲央，我要去找水蜜桃老师。”他说道。
    虽然不知道过年时间，老师是不是呆在公寓里，但必须得去看看。
    走出病房后，晴司再看了下手机，还是没有信号的状态。
    漆黑的城市，断绝的通信……简直像是时间倒退了一样，回到了以前没有电灯也没有电话的旧时代。
    隐约听到了钟声，是附近的寺庙敲响的吧。
    据说新年敲钟是为了清除烦恼，但看城市这种状态，这烦恼大概是清不了的。
    真是个糟糕的新年……造成这种状况的，到底是何方混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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