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4】你有敢为天下先的勇气

    清涵玄宫颁布《宫勋令》之事，影响是如此的深刻，以至于连岚云神将都听闻了此事。
    当日下午。
    这位麾下降下了一缕神魂之影，进行了一次垂询。
    淡蓝色的虚幻水波，充盈着整座秘宫。
    “哗啦~”
    水浪声震动着宫阙。
    一道绝美倩影，快速浮现出来了。
    玄宫宫主云长天，以及静候在旁的程瀚，见状立即一齐行了一礼：“见过神将麾下！”
    话音刚落。
    岚云神将正式降临了。
    就像过去数百年一样，祂又换了一套从未见过的长裙。
    但云宫主敏锐的注意到一个细节，今天神将的长裙似乎出现了一点不太寻常的变化。
    以往的长裙皆为蓝色，区别在于样式和花纹不一样。
    可眼前的这一套拖着地面的长裙，主体依旧是蓝色，却泛着一圈鲜红色的奇异光晕。
    仅仅以目光接触光晕，便可看到烈焰的幻象。
    如此景象，颇有一种“水火交加”的感觉。
    云宫主面露恭敬之色，心底却嘀咕了一句：“长裙上的烈焰，难道是象征着烈火之鹰吗？”
    “哗啦！”
    潮声涌起。
    岚云神将轻移莲步，红唇轻启，吐出一句话：“你们制定的《宫勋令》，我已经看过了。”
    每一个字出口，虚幻水波表面皆荡漾起了大片涟漪，其中赫然显现出了文字的幻象。
    仔细观察，赫然正是新律令的条款。
    而这，正是神力的缘故。
    所谓的“所思即所见”，正是如此。
    程瀚注视着这一幕，脑中立即涌起了一股讯息流。
    全知之眼从中解析出了一些高深知识。
    岚云神将紧接着问道：“我想要知道，你们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吗？”
    祂口中说着“你们”，目光却一直注视着程瀚。
    毫无疑问。
    这位神将亦对此心知肚明，虽然《宫勋令》是以宫主之名颁布，背后的推手另有其人。
    或者换一个有趣的说法，某副宫主擅长折腾的偌大名头，就连堂堂神将麾下都听闻过了。
    云宫主知晓自己今天就是配角，老老实实的一声不吭，只是以眼角余光观察着程瀚。
    程瀚缓缓开口说道：“启禀麾下，新律令的初衷，主要是为战士提供一条新的上升通道。”
    岚云神将念叨了一遍“上升通道”，涟漪变得更大了。
    程瀚突然讲述起了一个故事：“当年我在泰安黑甲军之时，有一次在安华城遇到了一桩案件……”
    岚云神将听得相当专注。
    云宫主却大感佩服，还稍稍有一点嫉妒。
    这位玄督明白，神将并不是耐性特别好的神灵，如果自己学着程副宫主讲故事，多半会被斥责一句“废话那么多”。
    人与人呐！
    程瀚花了一些时间，将安华城前任巡查署署长修炼邪法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
    末了他感叹道：“黄显生为了寻求突破之道，祭炼邪法吃掉了两百二十七人之多，所作所为简直堪比异神信徒。”
    岚云神将轻轻点头，若有所思。
    程瀚马上说起了第二个故事：“青临城大执政官雨薇，也是为了突破玄关成为玄士，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
    “她竟私下里沟通异神信徒，以获取邪祭材料，十年内献祭了多位天赋绝佳的学生，以获取灵魂之力提高自身天赋。”
    程瀚顿了一下，又道：“我一直在想，假如有一条合法合理的上升机制，让他们有窥探玄关的机会。
    “黄显生和雨薇两人，是不是就不会铤而走险，干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
    云宫主不由自主的点了一下头，显然对此表示赞同。
    顺便多说一句。
    虽然玄士以上也出现过同样的问题，可玄士算是“终生制职业”，不像战士那样到了年龄就退役，玄宫监控得更严格一些。
    程瀚说得更赤果果了一些：“所以我设计了一套非常残酷的机制，他们想要成为玄士，就必须拿命来拼。”
    他加重了语气：“因为我觉得，哪怕鼓励这些人战死，哪怕将这些人送入绝境，也好过给他们吃人、血祭的机会！”
    岚云神将的美眸闪动了一下。
    蓝色水波立刻涌起了层层叠叠的水浪，显示出她的心情并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云宫主则再次点了一下头。
    从这位玄督的神色来看，他似乎非常喜欢这一套理念。
    程瀚的话还没完：“一枚源玄晶对玄士的提升并不算大，却能让三十名战士感悟一次契机，我认为这是值得的。”
    岚云神将开口说了一句话：“以往经验表明，这类依靠玄阵强行提升的玄士，晋升玄师的概率不会高于万分之一。”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就是，潜力太低了，晋升了也是白搭。
    程瀚大胆的辩驳道：“就算有浪费的嫌疑，但让无数战士看到一个上升的希望，这个代价完全可以接受。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只要好处大于弊端，我认为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岚云神将没有说话。
    程瀚侃侃而谈：“科魔工业的时代已经来临了，战士对万昊族的意义，不再只是培养玄士的根基。
    “有了战鹰的助力，他们是一股非常强大的作战力量，理当有资格分享一块蛋糕！”
    岚云神将终于表达了态度：“这一项律令，暂且在清涵玄宫实施一段时间吧。”
    很显然。
    神将被说服了。
    只是事关重大，影响的人太多了，出于谨慎小心的缘故，她想要看一看施行的效果。
    程瀚露出了笑容：“明白！”
    只要神将不反对，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岚云神将忽然目露赞许之色：“程瀚，你拥有敢为天下先的超卓勇气，这非常好！”
    以神将的身份亲口这么说，这绝对是一句极高的溢美之词。
    程瀚连忙自谦：“麾下过奖了！”
    云宫主心中更羡慕了。
    他哪里还不明白，岚云神将突然出言夸奖，意味着麾下已然决定亲自兜底。
    换而言之。
    如果搞出了成绩，程副宫主大大的有奖励。
    假如捅出了篓子，岚云神将会亲自出手摆平，而程瀚拍一拍屁股，还能继续当他的副宫主。
    这种“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超常规待遇，真尼玛太让人眼红了！
    岚云神将没有再多说什么：“今天就到这里吧。”
    祂轻挥了一下衣袖，绝美身形快速模糊起来。
    程瀚与云宫主一齐行礼：“恭送神将麾下！”
    *
    当日下午。
    《宫勋令》施行之后，第一批勋章被授予了出去。
    如此举动，可谓是雷厉风行。
    参与猎杀泰拉图坦的一千五百多名战士，八成被授予了铜灵叶勋章，两成被授予银灵叶勋章。
    而获得银灵叶勋章的几百名战士，当晚就集体接受了玲珑玄阵的“启灵祝祭”。
    所谓的“启灵祝祭”，即利用源玄晶刺激战士的精神之海，强行使其感悟源能之源，进而尝试着凝聚淬魂印。
    而既然是“强行”，不可避免存在副作用。
    那就是——透支潜力。
    待仪式结束。
    一个消息轰传了赤甲殿。
    竟然真有一名名为“熊壮”的校尉，幸运把握住了那一缕契机，成功凝结了淬魂印。
    程瀚表面上一副大喜过望的架势，当场下达了一道命令：“熊壮有大功于赤甲殿，特此破格拔擢为掌事玄士！”
    此言一出。
    人人羡慕万分。
    熊壮更是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状，欣喜万分的说道：“副宫主大人，感谢您的恩典！”
    程瀚目光环视一圈，朗声道：“各位，只要尔等奋勇争先，为玄宫做出足够贡献，玄宫必定不吝赏赐！”
    人群中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极其火热。
    一张张脸庞带着满满的激动。
    “愿为玄宫效死！”
    “副宫主说要打谁，我们就打谁！”
    程瀚笑容满面，内心却毫无波动。
    他之所以做出这等大大超出常规的提拔，正是为了践行自己的理念——大力推高战士的地位。
    因为他需要给赤甲殿的数十万战士，画上这么大的一块大饼。
    以鼓励其中不甘平庸的人，为了超脱凡俗的野心，为了一缕渺茫的希望，争先恐后的去赴死。
    不。
    应该是为荣誉而战。
    程瀚以秘法感应着新晋玄士的灵魂状态，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岚云神将说得果然没错。”
    正常情况下。
    以自身能力凝结淬魂印之人，灵魂呈现出生机勃勃的活跃状态。
    可这位新晋玄士的灵魂，居然透着一股“枯萎”之像，给人一种半死不活的感觉。
    正如神将所言，以这种“拔苗助长”方式越过玄关的玄士，更进一步的可能性极低。
    九成五的概率，终生停留在初阶玄士阶段，连中阶玄士都难以企及，更遑论是玄师。
    否则在过去的几千年，玄宫也不会吝啬给战士使用源玄晶。
    不过话说回来。
    对许多战士而言，成为玄士已然是一种奢望，其实他们对于更进一步也没有多大指望。
    *
    深夜。
    副宫主起居殿。
    寝宫中。
    一番颠鸾倒凤之后。
    程瀚莫名来了谈兴，当着绝色姐妹花的面，将心中的所思所想，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
    就连“画大饼”的阴暗心理，也一五一十的说给了姐妹花听。
    这两个漂亮妹子，不免瞠目结舌了一番，皆为副宫主大人的深沉心思而大为惊异。
    林婉淑定了定神，主动开口建言道：“阁下，如果您决意竖立典型，不若干脆提拔战士为掌事。”
    林婉娴附和道：“反正是打破规矩，那就一路打破到底，明明白白的告诉其他人，战士的地位并不比玄士低。”
    程瀚凝思片刻，赞许的说道：“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既然做都做了，那就做得彻底一些。”
    他笑眯眯伸手在丝被里掏了一把，笑道：“婉淑，你的心思比我想象得更敏捷。”
    林婉淑“啊”了一声，精致美脸瞬间红透了。
    林婉娴则嘻嘻笑了起来。
    程瀚注视着两张一模一样的俏脸，再次来了兴致：“你们提了一个好建议，本宫主要好好的奖赏一下。”
    奇奇怪怪的声音，很快就响了起来。
    *
    过了很久。
    姐妹花退出了寝宫，一齐泡起了热腾腾的温泉。
    “哗啦！”
    林婉娴伸手搅起了水花，开口感叹道：“姐，难怪大家都说，越是大人物就越是擅长算计，我今天真的相信了。”
    适才的一番夜谈，着实让这妹子有一种开了眼界的感觉。
    故意抛出一块诱人的大饼，就是为了鼓励赤甲军战士主动去执行危险性极高的任务，太可怕了吧？！
    在她眼中，程副宫主的形象，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了。
    林婉淑没有接话，反而换了一个话题：“你有没有想过，阁下为什么突然与我们说这种隐秘的事情？”
    林婉娴当即一惊，脱口而出：“难道这是阁下的考验？”
    林婉淑重重点头：“没错！”
    她微笑起来：“身为大人物身边的人，守口如瓶是一种基本素质，不该说的话绝对不要乱说。”
    林婉娴顿时连连点头：“我明白了！”
    她哪里还不明白，阁下多半故意漏了一丝口风，倘若自己姐妹说了不该说的话，一定会被毫不留情的踢走。
    林婉淑又道：“阁下挑选的话题，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就算我们说出去了，你认为其他人会说是我们诋毁阁下，还是会说阁下心思阴暗？”
    林婉娴马上说道：“肯定说我们诋毁阁下！”
    这妹子心惊之余，忍不住在心底叹道：大人物，真是太可怕了，连每一根头发都长着心眼！
    林婉娴瞄了一眼自家姐姐，突然说起了荤话：“姐，阁下好像更喜欢你呢，刚才他就直接压在你……”
    林婉淑眼疾手快的伸手堵住妹妹的嘴，一脸恼怒的说道：“给我闭上你的狗嘴！”
    “汪！汪！”
    林婉娴听到“狗嘴”一词，居然学狗叫了起来。
    林婉淑“呀”了一声，猛然缩回了右手：“你怎么还学狗咬人？”
    姐妹俩顿时闹成了一团。
    这两具光溜溜的美丽身躯，为温泉浴池平添了一道格外动人的景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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