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此为常态，概莫能外。

    “小艾瑞克，你还不明白吗？”
    “从一开始，被主选中的你，就是那让能者折服的伟业。”
    “你也是我最完美的作品，哪怕你自己不承认，但终有一天，憎恨着我的你，终将会成为你所痛恨的对象。记得当初分开前我说过的话么？”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看可以，但不要看太久。”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通过白皇后的心灵感应直接传进了艾瑞克的思维中。
    苦苦支撑着灵能回路的他，皮肤表层肉眼可见的开始渗出血点，这些细密的血点在纠缠中迅速形成了成片的血丝。艾瑞克的身体正在缓慢的崩溃，吐血只是一个表面征兆，他的五脏六腑都在罢工的边缘摇摆。
    这直接影响到了艾瑞克的灵能输出。
    原本照亮了整个纽约州天空耀眼白光正在快速的熄灭，那些失去控制的球形闪电纷纷坠入海中，激起了一团团水汽的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宛如天灾过后的场景。
    纽约港口无数条死鱼翻着白肚漂浮了上来，而那些在夜晚被惊扰的禽类，因为地磁的扰动而不知所措的胡乱纷飞，在天空中发出了惊慌失措的凄厉鸣叫。
    艾瑞克终究是撑不住了。
    他支撑着自己的灵能摇摇晃晃的降落在这片熔岩尚未熄灭的土地上，一落地他就忍不住哇的一口喷出了泛黑的鲜血。
    遭受了心灵和身体的双重严重打击。
    还没有就此合上眼睛的艾瑞克全靠着一股劲在撑着，然而残酷的现实是，这股劲撑着，可并不能让他足以杀死塞巴斯蒂安。
    黑皇过来用脚让艾瑞克翻了个身。
    他打量着自己得意的杰作，眼睛中泛过了一抹深邃无垠的幽蓝，额头瞬间皮开肉绽，一只狡猾的眼睛跟着探了出来。
    “啧啧，我不会杀你的，小艾瑞克~~因为，被混沌选中的你，活着远比死去要更有价值。”
    塞巴斯蒂安明显是过来打脸的。
    他抬起腿踩在了艾瑞克的脸上，用他的鞋底尽情的和这个犹太小杂碎的英俊脸蛋接吻。就这幅好皮囊，放在以前的帝国，可是价值不菲。
    可惜现在已经无人问津了。
    “肖！！”
    被踩在脚下的艾瑞克恨不得把黑皇给活吃了，他所不能接受的是自己辛辛苦苦的十几年追杀，当真的触碰到目标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和对方有着难以逾越的差距。
    道理其实很简单。
    他们都使用了混沌的力量，但艾瑞克还放不开，不能接纳混沌和自己的过去，所以他在塞巴斯蒂安的眼中和曾经的小孩子没有多少差别。
    “杀了现在的你毫无价值。”
    黑皇的脚使劲的在艾瑞克脸上来回摩擦，说实话被烧掉衣服这件事上他还是有点恼火的。当然了，能够当着李林的面暴打这个小家伙，实在是太美妙了。
    “去变得更强吧，小艾瑞克，你知道怎么才能追上我的。”
    嘭！！
    重重一脚将艾瑞克的脑袋踩进了地里，塞巴斯蒂安虽然是很开心，但难免有些失望的摇头离开了。说实话，他一直知道艾瑞克在追杀他，但他从来没有腾出手去解决他，除去复杂的情感因素，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艾瑞克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结果让他失望就是了。
    明明对于艾瑞克来说，缔造过恶魔引擎的他，明明唾手可得无比强大力量，混沌中的一位领主对于这个场面人还是挺器重的。
    大概是命运如此吧。
    黑暗王子因为权柄的微妙特殊，造成了祂选中的棋子在棋盘上的表现往往不尽人意，不过祂往往也不是很在乎这方面的事情，一场游戏并不是胜负决定一切，在舞台上华丽的表演，不虚此生的尽兴，才是值得去完成的艺术品。
    也是因为如此。
    艾瑞克才没有轻而易举就成为了混沌的俘虏。
    亚空间邪神们在更多的时候并不是强迫人类去信仰，祂们更愿意让人类自我发现，发现混沌其实和人类没有太大差别。
    被深深的踩进泥土中百般折辱，满脸血的艾瑞克牙龈都咬出了血，他痛苦不堪的抓住了泥土大声怒吼着。
    “肖！！！”
    不就是把这条命卖给混沌吗？！
    塞巴斯蒂安卖了。
    他为了杀掉这个血仇，这种事情他也能做得到啊！
    艾瑞克在亚空间中的灵魂闪耀出璀璨的光芒，他开始不顾一切的扯开那些桎梏枷锁，他准备朝着不定型荒原更深处下潜，去觐见到那一抹倾倒亿万的绝色。
    在那迷雾缭绕的宫殿。
    完美无瑕的绛紫色嘴唇勾勒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渴求，渴望，欢愉。
    凡人啊，此为常态，概莫能外。
    但很快这抹能够魅惑无穷维度生灵的笑容就消失了，因为在那汹涌澎湃的灵能风暴中，艾瑞克被一抹伟岸的身影给阻拦住了。那是他自幼所见，并且刻骨铭心之物，本应该早已经永久的消失。
    那是一个人形的，巨大的，宛如一团黑色冰冷的巨星般的存在。
    他立在艾瑞克面前。
    脑后的黑色恒星汹汹燃烧，震慑万魔，亿万污秽之物惊骇欲绝的退避而开，唯恐被他的视线所扫到。棋盘上的执棋者皆们是惊疑不定，将目光投向了王座之上的李林，仿佛是在疑惑李林·马拉明明坐在这里，宛如一颗慷慨的银色白洞，为什么那团黑色太阳还能出现？
    难道说……
    一瞬间无数个可能性在诸神思维中闪过，有沉默不语，有若有所思，有满不在乎，但都无一例外认真了起来。
    “放我过去，你根本不在乎我，视我为玩具……”
    艾瑞克意识在烈阳的焚烧中已经模糊，他有些痛恨的望着眼前的幻影，这个他心中长久以来存在的，主。
    “吾曾见你未见之物，乃至未曾妄想之物。”
    “吾曾见遮天蔽日之绝伦巨舰燃烧解体，轰然沉默于寰宇之间。”
    “吾曾见亿万之军齐声战吼，枪炮交接之间拔刀厮杀，尸骸遍地。”
    “吾曾见苍茫之形成逐一熄灭，皎月化作眼眸，硬核的悬臂在血与火中熔化……”
    “吾亦曾见一切最终化作虚无，无尽之壮丽归于寂静，一如雨中之泪，只留虚空。”
    “吾同时注视数十亿人类。”
    那伟岸无比的身影伸出手指，轻轻的点在了艾瑞克的肩膀上，他随即像是阳光下的泡沫直接消散而开，露出了李林那普通人的姿态。
    “愿汝常沐人类荣光。”
    李林能够听见每一个人类发自内心的许愿，他听到了艾瑞克的诉求，愿意去爱艾瑞克，就像是父亲爱子女一样博大且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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