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失误还是刻意

    太子拱手，应道：“儿臣告退。”
    在他退出寝殿时，白清浅回头就对上太子幽暗的眼神。
    她咽了口唾沫，从药箱中摸出要用的银针，平铺在桌面上。
    “不用紧张。”
    皇上合眼，慢吞吞道：“朕一时半会死不了，倘若你的医术真的如此高超，朕或许还能多活两年。”
    “皇上洪福齐天，自然会长命百岁。”
    白清浅服用了变声的药丸，此刻声音跟一个清秀少年郎的声音无异。
    皇上闻言，却只是嗤笑一声，“长命百岁，那都是假的，你看有几个皇帝当真长命百岁？都早死了。”
    说着，皇上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向满是精明算计的双眼也浑浊不少。
    白清浅没说话，捻起银针，找到他头上的穴位，精准落下。
    整个寝殿都陷入一片沉默。
    唯独烛台上的蜡烛燃烧着，蜡烛芯子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白清浅轻抿着唇，每一针都准确仔细，不敢有丝毫差错。
    半个时辰后，她收了最后一根银针，道：“皇上现在坐起来试试。”
    皇上闻言，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已不复刚才的茫然，又多了几分锐利。
    白清浅面不改色，示意他坐起来试试。
    皇上半信半疑地坐起来，简单活动一番，这才发现，身体好似真的轻松许多。
    他又惊又喜，看向白清浅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赞赏和信任。
    “比起太医院那帮废物，你可厉害多了，你如此年轻就有这么高超的医术，你师承何人啊？”
    白清浅心猛地一跳。
    随即她拱手道：“草民从小对医术感兴趣，便跟着村里的老大夫学，后来老大夫死了，草民便自己研究。”
    皇上轻笑：“还真有点天赋，竟能自学成才。”
    白清浅并未说话，站在床边，悄然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你这些日子就在偏殿候着吧，太子那边就不用回去了。”
    “草民遵旨。”
    白清浅答应的痛快。
    她巴不得离太子远远的，省得看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当天夜里，皇上头痛难忍，她一番施针后，皇上安稳睡着。
    宫里人都在传，太子殿下找来一个神医，厉害得很。
    只有你不知道的病，没有神医治不好的病。
    白清浅本来不相信，直到很多宫人慕名而来，希望她给把把脉，看看病。
    眼看偏殿门口簇拥的一大群宫人，白清浅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皇上寝殿中。
    皇上躺在床上，蜡黄的脸上有了几分血色，道：“你说，满宫上下都找那个小大夫看病？”
    守在床边的太监连忙应是。
    皇上低笑，“他的确有几分能耐，宫中太医大多不给宫人看病，既然他们身体不适，就让他们找去吧。”
    太监立刻扑通跪地，高声道：“皇上仁慈！”
    皇上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阴雨天不是也觉得腿疼吗？找他去，朕要歇着了，别在朕面前碍眼。”
    “是。”太监面上一喜，躬身退下。
    被围堵在偏殿的白清浅看着门外诸多宫人，她索性关门，谁也不搭理。
    谁知道她给这些人看病，皇上会不会觉得亵渎了他的身份，将她吊起来用鞭子抽一顿啊。
    天子之心猜不透，她万事小心为妙。
    想罢，她正要回床上躺着休息，外面就传来皇上身边那个来福公公的声音。
    他说：“小神医，劳烦你开门，给我们瞧瞧病。”
    白清浅眉心跳了几下。
    不等她上去开门，来福公公就让人把门推开了。
    “小神医。”
    以来福公公为首的一众宫人热切地看着她，看得她心慌意乱。
    她道：“这件事，皇上知道吗？”
    来福公公笑道：“皇上仁善，知道我们这群人身份低贱，太医是不肯给我们看病的，特允我们来找小神医。”
    白清浅：“……”
    仁善个屁！
    仁善的君主会把功臣往绝路上逼吗？
    要不是太子继位，白家会更惨，她根本不想管皇上的死活。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人都来了，她也不能再置之不理。
    “大家都排好队，一个个来。”
    她说完，来福公公就被众人推出来，站在了第一个。
    还得是来福公公地位高啊。
    这一忙活，就过了一整天，除了给皇上看诊施针还有她吃饭睡觉上厕所的时间，她几乎都用在了给宫人看病上。
    但她也因此听说了宫中好多秘辛。
    其中有很多，都跟太子和先皇后有关。
    在皇上寝宫的偏殿住了三天，皇后来了。
    “草民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
    皇后坐在高位，一身金线刺绣红衣衬得她肤色白皙，容貌昳丽。
    白清浅想到三皇子那张脸，也不觉得奇怪了。
    他们都是一家人出来的，都长得好看是常情。
    “本宫近日身体不适，你给本宫看看。”
    皇后说罢，伸出手，示意她上前诊脉。
    来福公公刚扎完针，听了皇后这话，悄悄去找皇上了。
    因为二皇子和他母妃之事，皇后忌惮皇上以后也会这么对自己和三皇子，这些日子一直冷着皇上。
    今日她主动来了皇上寝殿，却没有去探望皇上……
    来福公公简直不敢想皇上会多生气。
    然而，等来福公公告诉皇上此事，皇上也只是自嘲地笑了笑，道：“无妨，只要皇后不做谋逆之事，便随她去。”
    来福公公听完，甚是不解。
    白清浅被皇后带去了凤梧宫，住下了。
    入夜，皇后单独召见了白清浅。
    偌大的寝殿只剩下皇后近身伺候的宫女守在门口，除此之外，就只剩下白清浅和皇后。
    白清浅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皇后则闭目养神，毫不理会跪在地上的她。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白清浅揉了揉酸涩疼痛的腿，还是没忍住，站了起来。
    皇后缓缓睁眼，锐利的目光从她脸上一扫而过。
    “你好大的胆子！”
    “皇后娘娘。”
    白清浅直直地看着皇后那双明亮的眼睛，“娘娘心思敏捷，定然已经知道了，何必再演戏。”
    皇后见她猜到了，这才敛了眼底怒色，淡淡然地坐在凤座上，道：“你跟本宫说说，皇上的身体到底如何了。”
    “亏空很大，加上用了药性相冲的药，对皇上身体有极大伤害。”
    “药性相冲？”
    皇后眼神瞬间凌厉了几分。
    “太医院那群草包治不好也就罢了，竟敢用错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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