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还是位文艺青年

    在海量的来信投稿当中发现了一个明日之星，让林为民觉得之前的累都没有白挨，总归是有收获的。
    傍晚下班后，林为民吃完了晚饭便骑车来到人艺的排练场。
    这两年人艺剧本荒，对《触不可及》这出戏还是相当重视的，欧阳山尊为了配合林为民的时间，这段时间一直协调演员们的排练时间，让大家下午休息，晚上排练。
    之前林为民看过不少次话剧，但都是演员们已经排演好的。
    现在他直接坐在导演席的旁边看着演员们走戏，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受，更加真实，也更加粗糙。
    舞台上正在上演的情节是蓝天野饰演的秦云和李光复饰演林小丁扛着录音机跑到医院的天台上面放音乐跳舞，闹的整个医院都听见了，护士长带着人上到天台抓人的戏码。
    饰演护士长的是人艺的老演员金雅琴，在人艺演了一辈子的配角。
    林为民一开始并未认出来，是排了好几天的戏之后，某一个瞬间林为民突然想了起来，这位不就是后世的电影《我们俩》里的老太太吗？
    她还因为这部电影获得了东京电影节最佳女主角和金鸡百花电影节最佳女主角两项大奖。
    认出了这位老太太，林为民不禁感叹人艺这地方真的是藏龙卧虎。
    即便是演了一辈子配角的演员，但凡有个发光发热的机会，立马腾云直上，令人高山仰止。
    台上，演员们走了一遍戏。台下，林为民和蓝荫海商量着这段戏的台词，有的时候微调两个词，有的时候干脆整段推倒重来。
    工作量并不大，但极为繁琐。
    这是话剧排练必经的过程，林为民已经渐渐熟悉。
    正在大家认真排练的时候，于是之扶着一位老人，身后还跟着院里的青年演员林兆华，走了进来。
    “万先生！”
    因为是背对着的原因，坐在底下欧阳山尊、林为民等人并未发现走进来的于是之等人，反而是台上的演员们注意到了他们。
    有个演病人的年轻小伙子不禁叫出了声，欧阳山尊眉头紧皱，按响了铃声，呵斥道：“叫什么叫？这是在排练知不知道？”
    台上刚刚惊叫出声的小伙子立刻噤若寒蝉，犯了这种低级错误，被导演骂一点也不冤。
    欧阳山尊训完了人，这才挥手道：“都休息一会儿吧。”
    林为民上前问好道：“于院长、老师，你们怎么来了？”
    万先生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是之说你的这出戏正在排练，我就过来看看。”
    万先生现在名义上是人艺的院长，但已经不插手日常事务，更像是挂名，所以平日里来的次数并不多，这也是为什么舞台上的小伙子看到他会激动的叫出声音的原因。
    “戏排的怎么样了？”万先生问道。
    欧阳山尊说道：“很顺利。林老师的本子非常好，大家演起来特别顺。”
    “这个本子还是有不少缺点的。你们都是院里的前辈，可要帮着多把把关啊！”万先生和气的说道。
    “先生您多虑了，本子质量确实非常高。现在组里不仅有蓝老师在，还有林老师坐镇，排出来的效果肯定差不了。”
    欧阳山尊并不是在恭维，这些天来排练进度非常顺利，照这个进度下去，《触不可及》这出戏明年年初就有望跟观众们见面。
    “呵呵，有你们在我就放心了。”
    万先生说完又前去和演员们打了个招呼，台上的老演员们还好，年轻演员们见到万先生这位大师的机会很少，面上充满了激动之色，仿佛在朝圣一般。
    “你们演你们的，我看看就好。”
    跟大家打了招呼，万先生让大家继续排练，他就和于是之坐在第二排静静的观看着大家的表演，台上的演员们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看了约莫半个小时，万先生先生起身，“好了，我这个老头子就不打扰大家排练了，走了！”
    老先生走后，排练场终于恢复了原有的气氛，台上演员们的表演也自然多了。
    大家都看出来了，万先生先生今天来其实就是为了给弟子撑场面来的，不少人看向林为民的目光不由得充满了羡慕。
    看看人家，年纪不过二十，不仅写出了这么优秀的剧本，还有这么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师，都这么晚了，还来给弟子的戏捧场。
    人比人得死啊！
    八点半左右，排练结束。
    林为民正打算离开，李光复叫住了他，说打听到什刹海那有套四合院往外卖。
    “院子不大，就一进，七间房。那院子豁亮，加起来有三百多平方米。我跟您说，您看了肯定能相中。”
    什刹海那片儿属于西城，早年间妥妥的富人区。
    光是面积就比林为民之前看的那套大了不少，地理位置也好，林为民跟李光复约了周末看房子。
    到了周末，林为民一早吃过早饭便骑着车先来到人艺大门口跟李光复汇合，两人骑车来到什刹海附近的白米斜街。
    “这一片儿您应该听说过，不少名人故居，国家都给保护上了。
    今天咱们看的这家是我小学同学他们家，以前家里是经商的，建国后就不行了，院子一直到六十年代都是他们家自己住。
    后来情况不好，他们全家被送到了陕西。78年之后落实政策，房子才被还给他们家。
    好在啊，当年他们家是用做了单位办公，不需要腾退租户。要不然可麻烦透了，我都不敢给您介绍。
    现如今他们家联系上了海外的亲戚，打算全家去海外投奔亲戚，就想把这房子卖了。
    我跟您透个底儿，他们家着急出手，价钱上好商量。”
    李光复边走边给林为民介绍四合院的情况，进了白米斜街两人很快来到一处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门前。
    李光复敲响四合院的房门，“立冬，开门！”
    等了十几秒钟，四合院的门“吱嘎”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一位年纪和李光复年纪相仿的男子。
    “立冬，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著名作家林为民老师。”
    “林老师，这位李立冬，我小学同学。”
    李立冬问道：“是写《悬崖》的林为民吗？”
    林为民点点头，笑道：“是我。”
    李立冬眼神一亮。
    呦，敢情还是位文艺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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