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37.王女

    贵族们的状态很差，他们快要被逼疯了。
    他们不用为食物担忧，但被困在前殿，和王女共处一室时刻折磨着他们。
    法师们也差不多。他们没法施法，没法冥想，唯一能用的只有魔法戒指，但又担心被怪异察觉而不敢过多使用。
    大法师把毒苹果交给安南：“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失败，我们再难杀死王女……还请您不要表露敌意。”
    安南看着外观红润饱满的红苹果，想着《安南寓言》能增加新故事了。
    他没去接毒苹果：“我要怎么让她吃下去？”
    “王女封印裂隙的同时，裂隙也在封印着她。她没法阻止你的靠近，只能释放怪异伤害你……我们没法接近，但是您可以。”“请把异闻城恢复原状吧，您会因为拯救异闻城而成为新的英雄，被雕刻塑像放在所有人看得见的地方。”
    这是让怪异离开异闻城的唯一办法，但悲伤的艾丽莎无法承受他们的交谈，抽泣着离开。
    “我会试一试，但我没法保证。”安南接过毒苹果。
    “哪怕失败，您也要比我们这些人勇敢。”大法师自嘲地笑道。
    “请注意安全……”
    贵族们笨拙地挪开通往宫殿深处的杂物墙，纷纷带着敬畏和希冀望着安南走进深处。
    “我们恢复原样，静候自由城之主的好消息。”大法师深吸口气，安排他们。
    ……
    安南提着魔法灯，在幽暗的宫殿里前进。
    烧焦少女藏在他的影子里，确保当危险出现，能第一时间出现。
    沿着血液般鲜红的地毯向前，安南感觉自己在越来越深入宫殿……但始终没有怪异出现，周围静谧的吓人。
    哗——
    不知过去多久，安南登上了一层台阶，前方忽然亮起两盏魔法灯。
    安南稍微驻足，然后继续前进。
    他的脚下没有了红毯，踏在砖石地面上的脚步声在空旷长廊里回荡。
    两旁的魔法灯跟随着安南亮起，又随他走过而熄灭。不知道是魔法，还是王女已经知道了他的到来。
    安南又继续枯燥的前进了十几分钟，怪异始终没有怪异出现。
    在安南感觉这座宫殿简直和自由城差不多大了的时候，前方终于亮起一道微弱的光芒。
    两边不再有魔法灯，安南同时收起了自己的魔法灯，行走在黑暗中，逐渐接近宫殿深处唯一的光芒。
    那是从外面洒进来的光辉，它在正午时分正好照在圆形广场中央，落在一道被荆棘缠绕的灰发美人身上。
    她披着光辉，承载着阴影，瘫坐在一道石门前。门里伸出的荆棘缠绕着她，扎入她的手和脚。身边堆积着一滩褐色的血垢。
    安南的到来让仿若死去的王女抬起低垂的头颅，因此看见那张美丽和恐怖的脸颊……美丽更多。
    即使她的左眼里蠕动着蛆虫，一只手臂变成灰白，但这种坚定的意志和脆弱的身体迸发出的美丽完全不是花都的假王女所能比拟的……都里的那位假王女只是一个拥有她的外貌的木偶。
    微弱的轻语在广场响起：“被世界树祝福，被异世界树缠绕，被怪异追随的术士啊……异闻城欢迎你。”
    安南站在广场边缘，看着她，轻声说道：“真相不是这样……对吗？”
    晋级精英术士后，安南拥有的不止是让人沉浸的眼眸，没法拒绝的亲和力，能闻到他人的情绪并进行操纵，还有分辨一个人是好是坏……
    看到王女的瞬间，安南就知道她不是他们口中的坏人——绝不是因为她的相貌。
    王女流露悲伤，未被蛆虫占据的右眼流下一滴泪水。
    “我是他们的王女……”
    灰发王女缓缓讲述起一个和外面的贵族不太一样的故事。
    那是安南还在商船上往南方航行的一个月前，裂隙里忽然涌出恐怖的气息。为了保护失去神灵庇护的异闻城，王女牺牲自我封印了裂隙，延缓怪异气息渗入他们的世界的速度。
    没了背叛和复仇的元素，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故事。
    后来发生的事安南已经知道了：绯红城堡让假王女去花都招摇撞骗，知道计划的骷髅王让安南来异闻城找真王女。外面的南方诸国想要解决异闻城危机，但又没那么认真，毕竟“王女”已经出来了。
    而没来得及离开的贵族们为了能离开这里，想要杀死王女。
    “我的子民啊……”
    所有的情绪化作一道在空旷宫殿回荡的叹息。
    “但他们有一件事是对的……”
    王女宁静地看着安南：“怪异世界的通道已经和我融为一体。杀死我，通道也会关闭。”
    “要是没关闭呢？”安南问她。
    王女依旧美丽得让人惊艳的憔悴脸颊浮现一抹笑容：“我在这里长大。”
    异闻城就是王女的异闻城。
    “我想吃苹果，伱带来了吗？”王女轻声问道。
    她什么都知道……她亲眼看着困在前殿的子民们密谋杀死自己。
    王女努力保护着她的子民，却被她的子民背叛。
    “我觉得这是个糟糕的计划。”安南认真地看着被荆棘缠绕的王女，“无论对于希望你回去的子民，还是外面想要杀死庇护他们的王女的贵族。”
    “但是……”
    “说不定还有别的什么办法。”
    王女沉默了许久：“你需要拿到人性……”
    “什么是人性？”
    “驱动那些怪异的‘东西’……”
    “怪异的本体？”
    安南若有所思地拿出烧焦毯子。
    烧焦少女钻出安南的影子，漆黑的眼眶默默盯着他。
    “放心，我不会卖了你。”
    王女早就知道它的存在，“就是它，但这份人性尚且弱小……”
    “异世界树之叶能帮你吗？”安南又拿出榆树叶。
    “不行……”
    安南不知道还有什么和“人性”沾边……他忽然想到海妖留下来的笛子。
    “这个呢？”
    王女看着安南拿在手上的骨笛：“你愿意把它交给我？”
    “这不是我的东西。要是她知道自己留下的东西能帮到你，我想她会高兴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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