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师命不可违

    慈惠不敢在路上耽搁，叮嘱刘太妃明日一早便去叫人帮忙之后，便带着曹绛仙连夜启程，回青莲庵。
    慈惠觉得天黑路远，那李宦等人不会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回去，却不成想，她二人刚刚动身，身后便有黑影跟了上来。
    回到青莲庵的时候，庵堂的大门早已经关闭。
    夜色中，只见这突兀而立的建筑，多少显得有些萧瑟。
    二人从侧门进入。
    “师傅，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曹绛仙见慈惠绕过了自己和她的住处，进入了最后一层院子，不由得有些好奇，问道。
    “休要言语，只管随为师过去。”慈惠低声说道。
    二人来到了当初那间曾经囚禁过貂蝉的空屋子前面。
    慈惠很小心的向四周扫视了一番，然后推门进去。
    曹绛仙知道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
    慈惠师傅这般神秘的来此，一定是有什么极其隐秘的事情要做，
    一进来，慈惠就摸索到了那张看似很完整的木床跟前，轻轻按下床板，随着床板的缓慢移动，露出下面那喷吐着潮气的地下通道。
    “随为师进来。”慈惠说着，已经钻了进去。
    曹绛仙跟在慈惠身后，也慢慢进入洞口。
    进入方形的地下大厅，慈惠点燃了那根已经落满了灰尘的蜡烛。
    昏暗的烛光将这里的一切都推到了二人的眼前。
    那张凌乱不堪的木床依旧摆放在中间，上面的被褥被潮气浸润得似乎可以捏出水来。
    “妙玲。”慈惠忽然叫道。
    “师傅。”曹绛仙回答。心里还在疑惑，自从上次慈惠说，自己已经不再是这里的人以后，就一直称呼自己为曹施主，忽然间又改变回来，叫曹绛仙意识到或许真的有大事要发生了。
    果然，慈惠走到了曹绛仙的跟前，盯紧她的脸。
    “为师今晚要告诉你一个关于青莲庵秘密。”
    “师傅。”曹绛仙见慈惠一脸严肃，有些慌了，“您不是说弟子已经不再是庵堂之人了吗？这有关庵堂的秘密告诉我，是否有些不妥？”
    “此秘密虽属庵堂，但却并非庵堂独有。”慈惠说道，“你虽已蓄发，但为师遍观庵堂弟子，唯有你可以担当此任。为师虽不忍要你这般辛苦，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既然如此，就请师傅明示，弟子定会竭尽全力。”
    “好。”慈惠点头。
    接下来，曹绛仙吃惊的发现，一面看起来毫无瑕疵的墙壁缓缓从中间裂开，现出后面另一个空间。
    这里的陈设更加简单，只有一张已经呈现腐烂迹象的木制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涂满了油漆的长方形檀木盒子。
    盒子很大，几乎占据了整张桌面，一把早已经锈蚀的大锁挂在上面，就像是一只蹲在上面的巨大老鼠。
    慈惠在腰间摸索了很久，才掏出了一把钥匙，插进锁孔。
    试探着旋转了几次之后，曹绛仙终于听到了来自于锁头开启的声音。
    盒子里平放着半张已经生满了白色霉斑的兽皮。
    慈惠将蜡烛凑近。
    曹绛仙看到在兽皮上面绘制着几条弯弯曲曲的线，和一些奇怪的似山一样的图案，乍看起来，就像是兽皮形成的天然褶皱。
    “师傅，这是什么？”曹绛仙问道。
    “此乃是我大宋边境各险要之地的地理图。”慈惠回答。
    曹绛仙还意识不到这张图有什么意义。
    慈惠合上木盒子。
    “此是我父数年前征战大宋时亲手绘制。”慈惠说道，“当年，老父带兵出征，沿途绘制此图，意在告知其他将军在进入大宋领地时，需注意这些险要之地。可是，老父战败，被迫回到西夏，后被群臣排挤，渐在国王跟前失宠，老父无奈，只得将此图放于家中。后，又被贫尼带进大宋。”
    “师傅，您是要……”曹绛仙还有些不解。
    “此图万不可被李宦等人得到。”慈惠回答。
    回来的路上，慈惠已经把自己见到李宦的事情对曹绛仙提起，曹绛仙这时候才意识到了事情远非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
    “既然这样，何不毁掉此图。”
    慈惠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师傅的意思是说，这李宦来此，意在盗取此图，拿回去仔细研究，为将来攻取大宋做准备？”曹绛仙问道。
    “贫尼不敢断言。”慈惠回答，“不过，此图虽然绘制于数年前，但是，上面皆是边境险要之地，一旦两国发生冲突，西夏国便可提前预知到哪里需要防范，哪里守备薄弱，这对我极其不利。”
    “弟子明白了。”曹绛仙退后两步。
    当年的西夏国公主，能够做到这一点，实在是令人刮目相看。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
    李宦的出现，一心只想着得到这张地形图，其伪装出来的思念只能令慈惠感到绝望；而刘太妃却依然保留着对慈惠的敬畏之情，仁宗皇帝亦没有忘记这位别国的公主，时常拨些银两。
    最主要的，慈惠不想两国起争端。
    “师傅是要弟子将此图带走吗？”曹绛仙问道。
    慈惠笑着拍了拍曹绛仙的肩膀。
    “为师料定那李宦等人很快便会找到这里，你若此时离开，当会引起注意，为师要你留在此处，时刻看守。你已不再是庵堂中人，若有人闯入，尽可诛之，不可容情。为师会按时为你送来吃食，直到为师确认安全之后，才会放你出去。只是这些时日，需苦了你。”
    曹绛仙曾经独自留在这里照顾过貂蝉，只是那和此次不同，这般清净，想一想都令人难以忍受。
    慈惠看着她。
    曹绛仙咬着渐失红色的嘴唇。
    “弟子谨遵师傅之命。”
    慈惠点头。
    这样的选择，慈惠也是无奈。
    整座庵堂只有她和曹绛仙懂得武功，一旦被发现了这里，曹绛仙尚可抵挡一阵，她是守护这张地形图的最后一道屏障，或许也是免除两国争端的最后一道屏障。
    天亮后，妙尘和庵堂里的众尼姑们才知道慈惠已经回来。
    而此时，刘太妃也已经来到了滁州府衙。
    沈普得到禀报，连官服也没有穿，就慌忙跑出来迎接。
    沈普虽然也曾进入过皇宫，但是，那只是去见表妹费彩荷，不要说这位太妃娘娘，除了那位荔妃——姜舒蘋之外，他连宫里的其他后妃也未曾见过。
    刘太妃的端庄和神采自然不是那些平常妃子可以具备的，就连费彩荷在她面前，似乎也稍逊一筹。
    女人的端庄并不能单纯靠美丽来支撑。
    譬如貂蝉，那小鸟依人般的秀丽，陈玉娘那柔中带刚的性格，亦是女人独特的一种魅力。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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