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往日遗憾

    白茫茫的天花板。
    “滴，滴，滴……”
    耳边传来滴滴的声响。
    这是一个现代化的并发，看病房里面的设备，这显然是一个单间。从设备的繁多可以看出，里面的病人属于病情比较严重的那一类。
    一套监护机器正放在旁边，负责监控身体数据的贴片连接不同颜色的线缆，正贴在虹尘的身体上。
    监护机上正显示着各种各样的数据，上面还有着波浪的线条。
    随着波动的声音刷新着。
    时不时发出稳步而低沉的滴滴声响。
    声响并不刺耳，也不疾缓，说明他的身体还比较安全。
    “请问是一床的虹尘先生吗？”耳边传来了护士温柔的声音。
    虹尘理了理有些发懵的脑袋，点了点头。似乎还有些睡眼惺忪。
    用有些虚弱又低沉的声音回答道：“是的。”
    “我是你的责任护士，我叫……”
    耳旁是护士的声音，但他的思绪已经飘向了其他的地方。
    直到护士离开他都没有发觉。
    病床周围略微的有些暗。
    忽然病房的门打开，虹尘转头看过去，但病床周围被蓝色的遮帘拉上，有些看不见外面的情形。
    随后帘子被打开，光芒直射了进来。
    这是一处病房单间。
    一个中年妇女在病房里独自的忙碌起来，窗帘窗户拉开。
    随后将饭盒拿过来，坐在了床边，仔细的看了看机器。
    随后又看了旁边的情况。
    从床尾的位置拿起了一张长长的条子。
    仔细的看了看上面的项目。
    每一个项目后面都清晰标注了价格。
    从几毛几块到上千不等。
    这就是这几天的费用了。
    加起来足足达到了接近上万的程度。
    “还好能报。”妇女嘀咕了两声，表情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随意的将这数据单揣进了兜里。
    现在他已经能够独自算出这里面的那些是能够报的，算下来后真正要付出的金额就没有那么夸张了。
    将饭盒打开。
    “儿子，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虹尘转过脑袋，看了看自己的母亲。
    自己的妈妈说着还在打开饭盒。
    “还行，妈。就是好像做了梦。”
    “做梦了？那要不今晚上还是吸氧吧？”
    “算了，只是做梦而已妈，哪有那么严重。”
    “怕什么，吸氧又不贵。”
    “不是贵不贵，我还是有那个力气自己呼吸的。
    氧气吸多了，感觉自己呼吸就变累了，这也太奇怪了。”
    “行吧，行吧，来吃点东西。”
    这位中年妇女说着，饭盒已经打开，里面并没有什么太好的东西。
    想吃好的也吃不了啊，只有一碗粥，但这碗粥散发出淡淡的鱼香味。
    能够看见稀饭里面还有一些鱼肉和虾仁。
    下面还有一碗鲜甜的鱼汤。
    鲤鱼的味道。
    “我自己来。”
    “行，你自己来，小心烫。”
    说着，她将勺子和碗递了过去。
    虹尘结果碗和勺子，能够看见他的手背上还有着青紫的孔眼，整个手变得有些干枯。
    两个手背上都留有留置针，就连手臂上都留有一个。
    避免每一次输液都要重新插血管。
    看着自己儿子那有些干枯起皱的手，这位老妇女默默的别过了头去站起来走了几步又走了回来。
    “好吃吗？”
    “好吃，吃点东西舒服多了。”
    吃完后，妇女正在收拾的时候，门被打开。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身后还跟着一位实习的年轻人走了，进来看着虹尘笑了笑。
    随后询问了一些在本子上记录之后走了出去，在门口的时候还对着妇女喊了一声。
    “来家属，这里有事要你帮忙。”
    母亲点了点头，将收好的饭盒放在床头柜上擦了擦手走了出去。
    虹尘就这样有些虚弱的躺在床上。
    这里是单独病房，外面的走廊并不是多么的吵闹。
    但他却能够听见门外的声音，明明不大，却听得非常的清楚。
    医院的隔音这么不好了吗？
    “家属，要不要考虑接回去？这一天天的待在这里花费太高了，现在差不多能够回家了。
    这种时候病人都想在家呆着，对病人的心态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医生我都知道，可是，我儿子他……”
    “唉，让他回家待一段时间吧，在这医院多难受啊，你说对不对。”
    “好吧，就……回去吧。”
    “没问题，你等一会儿去办一下出院的手续，这段时间就不要管那些了，药吃一吃就行了。
    带他休息休息，想玩就带他出去玩一玩吧，不过也不要走太远了。
    吃这方面也没什么好严格的了，吃点好的补充补充营养也是好事。
    当然了，你不要太油腻，太辛辣，太刺激。”
    面前的医生已经在委婉当中尽力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母亲也只是点了点头，面上的悲伤也没有太过于明显。
    这都是已经既定的事实，早就已经伤心够了。
    叹了口气，脸上平静的推门走了进来。
    “妈，要回去了吗？”
    “啊？嗯，要回家了。”
    虹尘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今天就走吗？”
    看见这笑容，母亲再也憋不住了，强忍着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道：“嗯……对，妈，妈去办住院手续，你休息一会儿。”
    说着连忙推开门，跑了出去。
    能够听见一路过去的，微微有些抽泣的声音。
    “我什么时候耳朵这么灵？”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虹尘反而有些释然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也没那么累，似乎身体的痛苦都减轻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护士走进来，开始清理他身上的监护器。
    顺便将他手上的那些留置针管取下来。
    等到护士离开后，身上仿佛卸下了重担的虹尘，离开了床铺来到了窗户外，看着外面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过几天去看看海吧。”他自言自语的说道。
    随后又感觉到身体的虚弱。
    “都最后几天了，回光返照一下嘛，还坚持坚持。”
    也不知道在跟谁说，拍了拍自己的身体，开始自己收拾起来。
    没过一会儿，门被推开。
    “你怎么自己收拾起来了，快上去休息，妈来。”
    “哎哟，没事的，再不动都要生锈了。”
    “也行吧，那你去收拾柜子里的充电器什么的，这些妈来。”
    虹尘点了点头，也没强求。
    很快将病号服换掉，穿上久违的正常衣物，来到了停车场，坐在副驾驶。
    “有没有什么想去旅游的呀？反正都出来了，找个地方玩一玩吧。”
    “我想去海边，妈。”
    “海边？”
    “对，昨晚做梦好像是在海上坐船似的，就是那种古代的风帆船。”
    “哦，那今天晚上去订票吧，可惜你爸在忙，小虹又上学去了。”
    “没事，我看看哪里的海边有这种古船项目。”
    说说笑笑回到了家中。
    看着自己的房间，虹尘站在原地，忽然愣了一下。
    “怎么了？”
    “我想瞬移进去。”
    “啊？”母亲一脸的疑惑。
    “你这傻孩子又在说些什么呀，妈去做饭了，你看看要去哪个海边玩。”
    虹尘点了点头，随后坐在了沙发上，拿起了手机。
    “还真是久违。”
    看着手机又有些懵，干什么呢？
    斗地主？
    为什么会想着斗地主啊？
    摇了摇头起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看见自己桌子上的带鱼屏，电竞椅、音箱、主机。
    旁边的御三家。
    拿起红蓝机按了按上面的按钮，看着画面出现的小房子。
    “还真是怀念呀。”
    怀念前几天才玩了的东西吗？
    将机器重新放进去，虹尘躺在了床上，盯着天花板。
    感觉怪怪的。
    唉，都要死的人了，怪怪的还能有多奇怪？
    ……
    吃饭睡觉，买好机票，第2天一早就和自己母亲坐上飞机前往了沿海的城市，经过转机坐车订好酒店。
    临近夜晚的时候太阳快要落山了，他才终于看见了沙滩，看见了茫茫的大海。
    “太阳落山了？真有意思。”
    旁边路过的小孩子，奇怪的看了这位看上去有些虚弱的大哥哥一眼。
    神经病吧。
    旁边的母亲也看了他一眼，拍了他一下：“你这傻孩子在说些什么呀？”
    太阳落山都要惊讶一下。
    “没什么，难得出来嘛。”
    除了游客外，还能在沙滩的很远边能够看见一个复古的人造古港口。
    港口处停着三种不一样的古代帆船，乎是进行1:1复刻的，不过已经关门了。
    “看，那个就是你昨天说的帆船。”
    母亲指的却是一个现代帆船，单人的小帆船，一位男性身影正控制着帆船在远处的海上顺着波浪滑行。
    “我昨天说的是那种，妈，你看那边。”虹尘指向了远处的古帆船游玩区。
    “哦，你说古代的那种啊。”
    虹尘在海水当中游了一会儿，天快黑了后，和自己的母亲一起前往了酒店。
    吃过酒店的晚餐，便独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透过落地窗看向海边的夜景。
    “慢慢变黑，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说着还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回到房间就把一直戴着的帽子取了下来。
    第2天。
    虹尘便和自己的母亲买了门票，进入到了三艘古帆船上。
    一位导游正在讲述。
    “这种呢，是中国古代的帆船，相比当时期其他国家的帆船，中国的帆船有一种特色，那就是船帆用的是能够落下来的并排竹帘。”
    说着还在中式古帆船下演示了一下，并非是帆布，而是竹帘。
    虹尘也感觉非常的新奇，一直在查看着。
    这东西是竹子吗？
    随后他们又前往了另一艘帆船。
    这种就和电影里面看见的那种国外的帆船一模一样了。
    “这种就是国外古代所使用的帆船。”
    虹尘在船上走走看看。
    “妈你看，他这绳结都打错了，这种绳结其实是不应该的，他应该这么打，然后才能在海上容易取也更牢固。”
    听着自己儿子的讲述，母亲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随后又有些唏嘘，自己连自己儿子的爱好都不知道吗？
    “你什么时候喜欢这种东西了？”
    但又奇怪自己儿子好像并没有买过类似于帆船的模型或是书啊什么的。
    没见过他表露出这方面的爱好。
    “没有，最近才喜欢的。”虹尘敷衍了两句。
    来到船头看向海边，忽然抬起了自己的手，随后又来到船甲板上拍了拍桅杆。
    看了看艉楼，又看了看艏楼。
    这艘船并没有船首相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直延伸出去的桅杆。
    “是鸟头就好了。”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这一个月他们就在各地旅游着，看上去虹尘的气色似乎也越来越好。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有点类似于回光返照了，从只有母亲陪伴，父亲也放下了手中的事情跟随着一起。随后就连妹妹也在学校请了假回来。
    旅游一圈后回到了家中，虹尘坐在沙发上。
    家里人在厨房忙碌着，只有妹妹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的转头看着他。
    “没事看着我干什么？神经病啊？”
    “什么神经病，你管我，我想看就看，有本事把我眼睛戳瞎。”他妹妹毫不客气的说道。
    看着自己妹妹，虹尘突然坐在沙发上，撅了撅屁股。
    “放个屁给你闻。”
    “神经病，神经病啊！”骂了两声他妹妹又重新坐在了沙发上。
    最后时不时的又用余光注意着他。
    虹尘站了起来，眼睛似乎恢复了清明，在客厅当中走来走去。
    看了看阳台，时不时又拨弄了一下阳台两边的小花。
    拿起洒水壶洒了洒水水后，又钻进了厨房内看着自己爸妈的忙碌，笑着闲聊了两句。
    打开了冰箱，也没有从里面拿什么东西，就是单纯的打开看了看。
    看了看门口的鞋柜，又来到了餐桌旁坐下。
    随后又站起身来，来到了自己旁边房间外的厕所莫名其妙打开了雨洒，随后又关掉。
    摁了摁冲水的厕所。
    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走进自己的房间，看着工作之后买的那些游戏机，把电脑也打开，把密码取消掉。
    看了看模型，摆弄了两下。
    又进了自己爸妈的房间，逛了一圈灯打开又跑了出来。
    随后看向了自己旁边妹妹的房间打开门走了进去。
    “你干嘛啊？”一直观察着他的妹妹问道。
    “你房间真乱，一点都不像个女孩子，丢死人了！”
    “要你管？要你管！你房间还不是乱的很，你怎么好意思说我的。”
    “你一个女孩子跟我比啊？”说着，直接把门关上。
    又在客厅绕了一圈，坐在了沙发上。
    拿起毯子盖在了身上，感觉有点冷了。
    妹妹时不时的看着电视，时不时的看了看手机，翻来覆去的坐着。
    用余光打量着。
    看着自己哥哥坐在沙发上，眼睛已经开始微眯了。
    脸上的气色也越来越低沉，迅速向着惨白转去，嘴唇也开始变得乌紫。
    看着这一情况一直打量着他的妹妹，再也憋不住了，声音中带着哭腔。
    大喊道：“妈！爸！快来呀！”
    明明很早之前就已经有了预料。
    但当这一幕来临的时候，没人能够坚持得了。
    最后听见的是父母焦急的脚步声以及大吼声。
    整个场景开始破碎。
    阿尔卡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看着围坐在曾经自己身体周围的家人。
    看着自己从小到大呆过的房间。
    站在阳台上。
    外面的金色开始消散。
    整个房子的影像开始破碎，化为了仿佛飞灰一样的东西，消散掉。
    心中一直埋藏的东西出现了。
    遗憾，深深的遗憾和思念。
    阿尔卡的身影消失，躺在沙发上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虹尘，又站起了身。
    父母妹妹的影像消散了。
    周围变成了茫茫无垠的碧海蓝天。
    天空是一成不变的太阳，以及唯一会飘动的白云。
    海浪声传来。
    耳边还传来了悠扬的歌声，阿尔卡已经站在了黎明之鹰的甲板上。
    夏代提等人的身影出现。
    露西莉亚坐在了他的肩膀，夏代提来到了他的旁边，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天空上水晶龙滑翔而过，落到了甲板上，由于身体的原因，尾巴垂落在海面上。
    波罗罗从甲板上跃下。
    西蒙从船舱内跑了出来。
    闻到了食物的香味，听到了悠扬的歌喉。
    然后少女们在周围嬉闹，顺着能够自由活动的藤蔓上下跃起。
    深深的遗憾褪去消散。
    更多的东西涌了进来，填满了这遗憾褪去时所带来的空缺。
    阿尔卡就这样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
    “遗憾已经没有了，虹尘呐，至少这一次是在家里在家人的簇拥下没有遗憾的死去，不是稀里糊涂的。”
    说着抬起手，狠狠地一捏。
    幻境消散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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