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5 内外兼忧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检查到虫子的踪迹了。”一旁维护秩序的一个帝都尖兵小队战士疑惑地发出疑问，“难不成虫子只有这么点？”
    “不。”白厄站起身来，看向周围的黑暗。
    十公里内，已经没有了任何虫子的气息。
    从刚才开始还有不少混在人群中的虫子气息，那些应该是尚未被激活体内虫族“奸细”意志的潜伏者子体。
    而眼下，那些潜伏者的子体，大概都被它们的母体以绝对的命令给调走了。
    不过这样的话，其实对于人类这边的辨别也有好处。
    一个虫子都没有，也就意味着方圆十公里以内的居民全都是“安全”的。
    不用再费劲检查，全都通过。
    “让所有人以直列形式保持不动，我将快速扫过全体接受检查的居民。确定没有问题的话，就可以让他们进入安全范围内等待此事结束。”
    潜伏者的这种收缩举动，反而让永夜城对于自己城内居民的分辨变得更加容易得多。
    原本还需要无数人过独木桥的排队检查，如今反而让白厄得以主动用快速行动的大范围扫描来确认安全范围。
    以灵能驾御自身，白厄的身影浮上天空，对准了所有居民排成的偌大长龙，白厄的身形瞬间如电般激射而出。
    虫族杀手的感知精准覆盖了10公里范围内的每一寸土地，任何一个邪恶的气息都无法逃过他的感知。
    ‘没有……’
    ‘没有……’
    白厄心中默念，一路电射向前。
    战神阿瑞斯在人群中跳跃，一路跟在白厄的下方以蹦跳的形式追着。
    每当跳到空中最高处的时候，他就扯着嗓子大喊，“等等我啊！万一遇上大堆的潜伏者，你也不好受吧！”
    很快白厄就停下了前行的趋势。
    环城大道上的居民已经被扫视了遍，没发现任何异常。
    也就意味着那些暗中掌控一切的母体，在意识到白厄这样一个真正的克星来到了永夜城后，它们就收拢了自己全部的爪牙。
    “怎么样？”一路追上来的战神阿瑞斯停在落地的白厄身边，脸不红气不喘地问，“都安全吗？”
    “嗯。”白厄点点头，目光看向环城大道之内的城市主城区。
    和黑水城一样，永夜城也将城市的部分建到了地下。
    或者说任何一个在这末世不敢向外扩张的城市，都只能将城市的维度向下发展。
    只是永夜城的处境毕竟糟糕，整个城市的人口远远比不上黑水城，以至于向下挖掘的程度不深。
    但就是在这不算多深的中心片区之内，剩下诸多潜伏者的母体子体，以及可能存在被蛊惑、被绑架的普通人类都在其中。
    “要攻坚了。”白厄眼神深邃，看着中心城区的方向。
    稍微往前靠近了一些，他就能感受到那种冲天的恐怖意志扑面而来。
    城市中所有的潜伏者都聚集在了一起，这种精英虫子大规模的聚集所带来的冲击是极为强大且震撼的。
    坐着直升飞机一路跟在两人身后的诸多永夜城高官也停在不远处，盯着直升机的狂风大步赶了过来，“大人，怎么样了？”
    白厄指向一片黑暗的前方，“剩下的，都在那里。但是不排除存在部分被蛊惑居民的可能性，所以我还是建议你们能够派人再进行一轮劝说更好。”
    几人正说着话，忽而一个永夜城的高官接到了来自于手下的汇报。
    几秒钟听完手下传来的消息，这高官顿时一脸凝重地走到所有人面前来，沉声说道：“刚收到最新消息，城外的虫巢……动了。据说，应该是倾巢而出，我们的人远远监控到了主宰的身影，它也在向着城市赶来！”
    情况，刻不容缓！
    突发的变故瞬间让在场几人面色阴沉如水。
    尽管这是在场的几人提前都有过考虑的，但是当之真正发生在眼前，依旧不免觉得有些措手不及。
    城内有不知其数的潜伏者虫子正在伺机待发，城外更是整个虫巢倾巢而出。
    内忧外患之下，让在场的每一个永夜城高官瞬间便是面色如土。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平时单独面对一个虫巢，都让他们疲于应对。
    更别说通过这些帝都来人过来后揭穿了虫族阴谋后，他们更加猜的道以前所谓的“势均力敌”，都只是虫族对他们单方面的欺骗。
    外部摇摇欲坠的压力，只是为了给它们另一种虫子的潜入创造条件罢了。
    而如今内部的虫子知道阴谋败露，要求一直没有对永夜城发起总攻的虫巢对永夜城发动最后的进攻也就再正常不过。
    在帝都大人的帮助下一路高歌猛进发展的妄想甚至还没能真切落到实处，城市就已然面临这等灭顶之灾。
    “大人，要不……你们走吧。”永夜城的城主嘴唇颤抖地说道。
    帝都在知道他们永夜城被虫子入侵后能够派出人手来支援，就已经再让人感激不过。
    如今内忧尚未解决，外患又大军来袭。
    靠他们永夜城自己的武装那是决然抵挡不住，而帝都来的这不过数百人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从西城门离开，绕远一些，总是有活路的。我们可以派出一支精英小队引导诸位大人离开，只盼诸位大人来日记得为我等报仇，便死而无憾了。”
    “是啊大人，你们走吧。只愿日后发展起来的联盟，还记得曾经有个叫做‘永夜城’的盟友就好。我们也曾抗争过……只是，人力终有尽。”
    战神阿瑞斯看向白厄，一言不发。
    他听说过白厄的“奇迹”。
    但当时他有着完全信任于自己的大军，而现在……
    他很有可能是孤身一人。
    城外的虫族大军固然棘手，但好歹目标明确。
    城内的格局混乱，那些潜伏者混迹于人类和复杂的建筑地形之下，更加需要大量的人手去甄别。
    无论是哪边的危险，都能够轻易地覆灭这座城市。
    想要拯救永夜城的唯一办法，就是将两边的威胁同时拿下！
    “做得到么？”阿瑞斯看着白厄，一对发亮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白厄飒然一笑，“该是我问你能分得清那些潜伏者才是。”
    “你都已经把它们逼到这种程度了，要是我们还不能拿下它们，那也未免太看不起你的盟友了。”
    听到两人豪气干云的话，旁边的永夜城官员全都有些傻眼。
    “二位大人你们的意思是……”
    阿瑞斯转头看向说话的官员，眼睛炯炯有神，“你想放弃自己的城市么？”
    那官员一愣，“当然不想！”
    “那你是想放弃自己的人民？”
    “他们之重要，犹在我之上！”
    “那还等什么？！”阿瑞斯朗笑一声，“带上你们全部的战士，随我一起，驱逐潜伏者！”
    永夜城的官员满脸傻眼，“那城外的虫族……”
    阿瑞斯哈哈大笑，“有白厄城主在此，你们在怕什么？”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一齐看向白厄，眼神中满是世界观崩坏的不可思议。
    要么是这世界疯了！要么就是我疯了！
    终于啊，在这两边压力拉满的时刻，我还是疯了么？
    不少人的心中暗自哀叹。
    却不想一台蓝白色的机甲忽而凭空出现在所有人眼前的空地之上。
    白厄飞身而起，落于展开的驾驶舱前。
    站在进入舱内的边缘，白厄看着下方那些仰视着自己的一个个人影，笑着说道：“来比比速度吧……看看是城外的虫族先死干净，还是城内的虫族先死干净？”
    言罢身影消失在舱内。
    随着驾驶舱的关闭，整个机甲瞬间冲天而起，像是夜空中的一道流星，划过整个城市的上空，向着城外的冰冻平原之上砸去。
    所有还处于环城大道的居民全都愣愣地抬着头看着那划过天际的“流星”。
    “这是……帝都的大人？”
    “帝都的大人干嘛去了？”
    “我听说城外的虫族好像发起大规模进攻了，我们……大概还是要死的。”混迹在人群中有些耳目灵通的居民面如死灰地叹息。
    但转而就被雄赳赳气昂昂，赶赴向城内的路过战士直言打断，“死不死，不是由你们说了算。这些来自帝都的大人们都没放弃我们，你凭什么先放弃你自己？”
    “可城外的虫巢大军……”
    “没看前来支援的白厄城主已经迎了上去？”
    “可他只有一个人啊！”
    类似的疑问，发生在几乎每一个人的心头。
    看着那道远道而去的“流星”，永夜城的官员始终没能回过神来，“他真的可以嘛？那可是一整个虫巢啊……我们已经没有兵力了。”
    “谁要你们的兵力了？”阿瑞斯大步向前，冲向内城，“别我们这么多人，被他一个人给压下去了！你们丢得起这个脸，我可丢不起！”
    战神阿瑞斯的威名几乎传遍全球，无人不知。
    眼见这位传奇人物都对那位白厄城主抱有此等的信心，一众内心绝望的永夜城官员终归是稍微升起了些许希望。
    “或许，真可以试试吧？”
    心中这么想着，城主伸手招过自己的心腹手下，“去，派出一小队机灵点的人远远看着白厄城主。如果白厄城主不小心遇难……那就继续执行原计划。”
    帝都的大人们能对我们伸出援手就已经再大义不过了，可不能在这种必死的局面之下，还拖着他们和我们一起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知道！大人。”这手下咬了咬牙，转身没入黑暗。
    随后城主挥手，号召身边所有战士，“为了人民，为了城市！杀光那些虫子！”
    “吼！”
    “杀光虫子！”
    ……
    “咻~”
    “轰！”
    流星从天而降，落地的冲击波都在冻土的大地上掀起一阵波澜。
    冲在最先的那些小型蜂虫、工虫瞬间翻了一大片，“咯吱咯吱”的节肢声遍布了整片辽阔的冰原大地。
    白厄抽出双刀，一柄是原初的噬星之刃，一柄是复刻的噬星之刃。
    几乎拥有完全相同权柄的两柄战刀一同出现于蓝白色机甲的掌中，面对地平线上蜂拥涌来那参差不齐的“地毯”，白厄挥动双刀，一路踩踏而过。
    在机甲踩过躯体的同时，那些疯狂的工虫、蜂虫不顾一切地用它们的爪刃试图勾住这个胆敢逆势而上的陌生造物。
    哪怕是死，也要将它们满是崎岖的身体爪刃，留在机甲的机体之上。
    后续的工虫、蜂虫更是前仆后继，甚至在爬满了足够多的虫子之后，就连体型更大的螳螂虫都踩着同族的身体，层层叠叠地覆盖上了机甲的整个表面。
    或许这些低阶虫子的爪刃无法将用料厚实的机甲轻易破防，但它们本身叠加起来的重量，就足够机甲承受额外不该负担的重量。
    只要能够压倒目标，就算是这些低阶虫子的胜利。
    过往，在遇到人类的其他巨型战争机器时，它们都是这么做的。
    而这一次……对手有些不太一样。
    轰然荡开的灵能冲击波几乎吹飞了佐近的一切低级虫子，冲到虫海中心的机甲也终于不再留有任何顾忌，而是展开了自己的全部火控系统。
    两把挂载于手臂后的巨型喷火器以及双肩、腰胯处的多点导弹集群瞬间释放出毁天灭地的动静。
    早已成功觉醒的机魂随时沟通着白厄自己的灵能储物空间。
    存放于灵能储物空间内的更多储备军火甚至不需要人工装填的过程，就直接虚空出现于机体的内部结构之中。
    “咻咻咻咻咻！”
    比寻常烟花还要持久的导弹集群轰炸以及喷火器无情地灼烧着这冰原的每一寸土地。
    虫族焦裂甲壳下的体液伴随着融化的冰水一同静静流淌。
    浑浊的液体倒映着远去的火光，只留下一地焦黑破裂的虫躯。
    拥有三阶灵能的白厄当然可以控制机甲飞上天空直接对主宰进行突进斩首。
    但哪怕只是这些靠近的低级虫子也是永夜城所不能面对的敌人。
    他要一路正面冲阵，直至去到主宰面前！(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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