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8 第一座神龛

    在没有了外患之后，城内的永夜城战士反而更加勇猛。
    当无数的章鱼头尸首陈列一地的时候，所有劫后余生的人这才一个个瘫软在地上，或是等待着救援，或是舒缓着疲倦的身体。
    “活下来了……”
    “又活下来了。”
    “哈哈哈！真好！这漆黑的夜色，一辈子也看不够啊！”
    无论活在怎样的地方，也起码都是活着。
    永夜城在黑暗中沉沦了无数年，也与外在的威胁抗争了无数年。
    但无论任何时候，始终都没人想过一了百了。
    生命从诞生下来之后，就该活着继承下去。
    一代又一代，永夜城都是这么过来的。
    城市或许总有一天会毁灭，但无论如何，也不能是在这一代的手上。
    “看到了么？这就是我想要结盟的意义。”战神阿瑞斯站在城市中最高的建筑之上，手指滑向城市中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黑暗的角落之中，是每一个生命的闪光。
    “城市里的那些老头子只想着维护人类最后的尊严，而不愿意尝试着用我们最后的底蕴去推着人类拼一把。”
    “我知道，以我们帝都自己的实力，很难帮得上全世界各地的每一个城市都得到一个光明的未来。”
    “但时间从不在我们这边，我不愿意连拼一次的机会都没有，世界上就彻底没有了我们人类的传承。”
    “当我拿着刀架在那些老东西的脖子上逼迫他们进行这次结盟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这个联盟的未来该向何处走。”
    “幸好！”阿瑞斯大力地拍着身边这个身影的后背，“幸好有你啊！看到了你，我才知道这个联盟终于有了未来！”
    一个能够单人毁灭虫巢的绝强战斗力，只要他愿意，终其一生，一定可以一点一点将这颗星球上的所有异种威胁全部清除！
    还人类一个自由呼吸的蓝天白云！
    “你，才是我们人类真正的希望！”艾瑞斯抿了抿嘴，“也是一个比我还要变态的怪胎……”
    虽然贵为“战神”，但由于和其他人之间过大的差距，也时常有人称呼他为怪胎。
    现在……终于有了一个比自己更加变态的家伙出现了！
    艾瑞斯有些欣慰。
    这个称号，终于可以从自己头上摆脱掉了。
    “嗯……”白厄转过脸去，没有正面回答。
    全球范围实在是太大了，以他一个人的力量，想要把全球范围都清理干净需要多少年？
    自己身上背负的关注，可不允许自己一直在这颗星球上待着。
    虫族的大舰队什么时候回过来？
    一百年？两百年？
    还是五年十年？还是一年半年？
    所以对于阿瑞斯的期待，他无法满足。
    收复这颗星球，最终还是要靠大部份普通人自己的努力。
    阿瑞斯浑然没有察觉到白厄的这种避让，只是自顾自笑嘻嘻地说着，“你要是早点出现就好了……”
    白厄抿嘴摇头，“我也是刚刚把城里的事情解决好。”
    再早点自己也没有如今的实力，只能说……一切，都是刚刚好。
    阿瑞斯哈哈一笑，“也是！毕竟之前听说你还是个将军，这中间，应该也有些事情。”
    说着阿瑞斯拍着白厄的肩膀，“你比我强！他们其实也想过让我做城主，但是我自己知道，我肯定做不了城主。我就想带着兵，全世界去找那些虫子、兽人的麻烦！到时候你征战全球，一定要带我一起……哦，你也用不上我。”
    阿瑞斯有些泄气。
    眼前这个男人可是可以做到以一己之力剿灭一整个虫巢大军的程度，这种级别的战斗力还需要自己去干什么？
    和他一起完全是浪费兵力，反而是和他兵分两路，从另一个方向出发一起清理全球虫灾，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以一己之力剿灭虫巢啊！
    这是对于人类而言多么难以置信的伟迹！
    而当这个消息传遍全城的时候，几乎整个永夜城也彻底沸腾了。
    城市被虫子入侵了！
    惊讶，慌张。
    帝都的大人前来帮忙清理虫子内奸了！
    欣喜，感动。
    城外的虫巢倾巢而出了！
    死寂，绝望。
    虫巢大军被城市的大人一个人清剿干净了！
    什么？！！！
    这，大抵就是所有知道这一系列事情发生的所有永夜城居民的共同心理变化。
    当第一时间的错愕逐渐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冷却，所有人才慢慢意识到这短短时间内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虫子变成人类潜入城市和人类可能做了很多年邻居，是真的。
    虫巢大军全军出击试图覆灭城市，也是真的。
    但这每一个能够对永夜城造成灭顶之灾的灾难，全都被同一个人给翻手解决。
    城市的中心广场上，无数永夜城的居民围在宽广的中央塔台边，聚精会神地听着有人用激昂的声音诉说着刚刚发生在身边的传奇故事。
    “是谁，在帝都结盟大会中，识破了虫子试图混入我们人类社会的阴谋？！”
    “黑水城白厄城主！”
    “是谁，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以一己之力，剿灭整个袭击我们永夜城的虫巢大军？！”
    “黑水城，白厄城主！”
    唤声一声高过一声。
    在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后的片刻，白厄的来历名号，就已经通过每一个人的口，传遍了整个永夜城的城市。
    “所以你们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为白厄城主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
    “建神龛！”
    “塑雕像！”
    “应该让永夜城的每一个人民，永远记住这位拯救了我们永夜城的人类英雄！”
    “建神龛！塑雕像！”
    “建神龛！塑雕像！”
    声音响彻四方，整个城市震动。
    这种动静无疑深深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一切尘埃落定后的永夜城会议室中，所有永夜城的高官齐聚一堂。
    “那些居民的精神，有点吓人了……”有人轻声地说着。
    感受到如今城内这种狂热氛围的永夜城诸多官员基本都会感到下意识的心慌，对于任何一个统治者来说，治下的子民拥有如此狂热的精神状态的时候，一般也就意味着是要出大事的时候。
    但这一次……哪怕是出大事，他们也认了！
    其中一个官员猛地站起身来，声音嘹亮，“有什么吓人的？！我同意他们的做法！”
    又有一个官员猛地站起身来，“我也同意他们的做法！”
    “建神龛！塑雕像！”
    “建神龛！塑雕像！”
    当所有目光看向自己的时候，永夜城城主有些无奈的苦笑，“你们这不就是在逼我么？”
    随即城主猛地起身，狠狠咬牙，“建神龛！塑雕像！TM的我早想这么做了！要不是白厄城主，我们在座的诸位都是永夜城的罪人！就是在高维空间里见到了永夜城的前辈，我们也没有脸去面见他们！白厄城主救了我们整个城市，整个城市就是完全归他又能怎样？！要不是他不愿意，现在你们逼的就是真正的白厄‘城主’了！”
    在“城主”二字上，永夜城城主尤其加重了音调。
    座下官员纷纷讶然，“城主你……”
    “城主已经私下找过白城主了？”
    “其实我也是这个意思，没想到白城主……”
    “第一次觉得你这个城主还有点自知之明……”
    “最后那句话可以不用说的。”永夜城城主有些惫懒地摆摆手，“可惜白厄城主不愿意，那以后还只能是我们互相迁就。眼下的事，也算是全票通过了吧？”
    说着永夜城城主带头走向外面热闹的城市，加入人声的洪流一同高声呼喊——
    “建神龛！塑雕像！”
    “建神龛！塑雕像！”
    声音震天撼地，以至于在最艰苦的作战后需要休息的帝都尖兵小队都不由得从极端疲惫的睡眠中醒来。
    黑暗的房间中，尖兵小队的副队长找到阿瑞斯小声提醒着，“这样下去的话，我们帝都的声望，可能就不如他们黑水城了……”
    作为尖兵小队的副队长，出来行动前他的身上就背负着绝对的责任。
    其中为帝都拉拢合格的拥趸，就是他最大的任务。
    想要联盟能够做事，就需要联盟中全都是自己的声音。
    这无关野心。
    想要做事，这是唯一的路。
    全都是声音的联盟，等于没有声音。
    一盘散沙，能够做到什么？
    可眼下……
    “无妨。”阿瑞斯摆了摆手，哈哈一笑，“大不了我回头我再把刀架在咱们城主脖子上让他退位让白城主。”
    只要白城主都成了帝都的人，那这声望不就还是帝都的了？
    反正这些所谓的声音从来都是在白厄城主一个人身上，而如果是这位白厄城主掌权的话，那么阿瑞斯觉得帝都是否能够拿到这份威望，似乎也无足轻重。
    “随便你吧。”副队长也轻声叹了口气，“老实说，我也只是提醒你一句而已。一想到可能需要和那个男人争些什么，我就觉得不现实。”
    副队长无奈苦笑。
    一个单兵就能够将虫巢大军给剿灭的狠人，到底谁能和他抗衡啊？
    至于帝都方面的想法……管他屁事！
    自己只是负责为阿瑞斯提供一些意见，最后决定，终究还是要阿瑞斯自己决定。
    他只是性格大方开朗，但并非没有脑子。
    他都不在意，自己担心个屁。
    不如……一起放空压力，加入这狂欢的浪潮！
    一尊以“白厄”为神的雕像阁楼，第一次正式在这个星球上出现。
    【“幸运一击”充能+50。】
    【你受到了一份信仰的侵蚀，高维特性加深中……】
    【你受到了一份信仰的侵蚀，高维特性加深中……】
    ……
    密密麻麻的信息刷屏似的在白厄面前的面板上闪过。
    愣了许久的白厄这才选择了折叠消息，挥手关闭了淡蓝色的面板画面。
    ‘TM的，成神了？’
    当然，普通人心目中的神明，距离真正的神明还有不止多远的距离。
    但无论如何，他人的信仰能够加深高维空间的特性这一点总是全新的发现。
    如果……被这样的信仰浸泡的时间太久，那么有朝一日，自己是不是真的会成为高维空间之中的又一尊“神明”？
    关键那些神……看起来也不厉害啊？
    而且以自己目前的了解来看，那些所谓的神明其实就都是某种高维空间规则的具象化。
    如果自己成为其中的一员，自己该是怎么一个权柄？
    或者成为远不如那些神明的低级“恶魔”？
    还是除了那些恶魔以外的另一种后天高维空间生物？
    不知道，想不明白。
    高维空间对于人类来说，依旧是一片混沌。
    更何况这种所谓的信仰侵蚀，起码从目前看来，自己的身上也没有发生太多实质的改变。
    哪怕是将自己改造成和高维空间密切相关的东西，那可能也要以“年”为单位计算。
    那么早的事情，还操心个屁。
    摇了摇头，白厄甩去这些心思。
    思绪飘飞，恨不得现在就飞回黑水城。
    掐指一算出来以后也过了大半个月了，也不知道城里都发生了些什么？
    让出使帝都的团队回去传信，也不知道他们传到了没有。
    那些得到消息的城中贵族也有没有按照自己的吩咐，乖乖地将他们的精力用在别的城市身上，而非一直想着在自己的城市内榨取那么有限的丁点财富。
    在稍微待上日常意义的半天用作所谓的修整之后，白厄便向帝都来人以及永夜城的官员提出了自己需要回去的要求。
    “既然此间事了，那我也该回去了。出来这么久，也不知道我的城里有没有出什么乱子。”
    白厄的要求自然可以得到彻底的贯彻，只是无论来自帝都的阿瑞斯等人，还是永夜城的那些高官，在送别之际全都是一脸的不舍。
    表情愁苦间，一个个看起来全都泫然欲泣。
    “白城主走好。”永夜城的城主紧紧握住白厄的双手，“有空常来玩啊……我代表我们永夜城上下人民，随时随地欢迎白城主莅临指导！”
    阿瑞斯一脸郑重地提起正事，“你要的名单，我已经让他们制作好以后第一时间派人送给你们了！话说收复那些信号转接站台的计划也该替上日程了，否则靠这样沟通效率未免太低。”(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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