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6、凌波救世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金龙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再度发出了巨大的吼声，使天地为之震颤。而金色的雨戛然而止，金龙逐渐消失，很快的，黄龙出现在众人身边，少了从前的坦然与自信，而是面色惨白的开口道，“十只神兽的力量已经抵达天空，待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连在一起，星陨便会降下在十只神兽所在之处。”
    “我们速速前往祭祀之地！”这里怎么说也是异兽族的地盘，作为前异兽之主的云宿，对这里了若指掌。
    几乎所有人都以最快的速度跟着云宿离开废墟，唯独剩下被书麟禁锢住的异兽族长老宫离和凤翎，还呆呆的在原地。此时此刻，仇恨似乎都已经冲淡了不少，刚刚的场景，至少给了他们当头一棒，让他们明白了，这么久以来，应粼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凤翎……”宫离的声音听起来都比之前苍老了太多，他抬头望着夜空中已经逐渐练成一线的七颗星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的继续叨叨说着，“我们，是不是被利用了。”
    “大长老，看来玉麟说的不错，我们都被骗了。”凤翎却低着头，不愿抬头去看夜空中的星，他现在后悔的不止一点半点，想来到了如今这步田地，他自己也是咎由自取；他竟然还曾经与那个狼子野心的应粼连成一线来对付自己人，真不知道当时是被什么蒙蔽了双眼。
    “应粼不止残害了整个异兽族，还……害死了我们的孩子。”在这片灿烂的星空之下，宫离终于忍不住老泪纵横，“我的锦儿啊，是我害了你，当初我不该轻易把应粼带在身边，还安排在你身边啊……”
    ***
    刚刚进入祭祀之地，云宿等人便被眼前围绕着的巨大滕曼所包围；看来应粼为了不让外人打扰，已经使出了最大能力的草木傀儡术，转移了整个异兽族的植物过来，赋予他们生命，让他们阻挡进入祭祀之地的人。
    对付这些滕曼，光用刀剑去砍，是没有用的，他们会不停的生长出来，继续打扰众人前行。玉蓁蓁大步向前，因为白虎的愈合之力，以及黄龙的治愈之雨和九惠禾的帮助，她恢复的极好，再加上琼阳剑本身给了她巨大的灵力，所以当她口中叨叨念着火雷神符的时候，风花飞也适当的站了出来，与之相对，祭出胜邪剑，口中念着神雷神符——一红一自两道巨大的符咒交织在一起，而琼阳剑和胜邪剑也同时相抵在一起，玉蓁蓁与风花飞口中大喊着“烈焰然雷”的工夫，天空雷动，地面火起，很快的，那些滕曼植物便被烧的一干二净，再没有了任何活力。
    云宿对着两人点点头，继续带人向内而冲，修仙一派因为御剑，最先抵达了祭祀之地的正中央；也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装置，装置的正中央站着一脸得意的应粼，而四周以结界包围着十只已经精疲力竭的神兽。
    “当康！”方泠芷看到当康那眼皮都抬不动的样子，立即心疼的想要冲上去，不过手才触到结界，整个人都被弹了回来，幸好云宿及时接住，不然，这一下当真要给地面砸出个坑来才是。
    “不要接近，这结界如今承载着天与地的双重力量，是有着能够接受星陨之力的，以我等力量，根本无法破界。”黄龙说着，面色愈发苍白。本来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却不曾想，只是一个没想到，居然让应粼钻了空子。
    应粼站在结界之中，兀自笑的开怀；这已经不是平日里他那种绅士的笑意，而是有些丧心病狂的鄙夷笑容；他笑着以眼神掠过每一个人，后右手抚着胸口，对着众人鞠了一躬，又忍不住笑着道，“在下看着你们这些蝼蚁一般的人类啊，就觉得好笑。还去什么失落世界，找什么失落之书，有什么用？最后这神州大地还不是在下一人的？”
    书麟没空听应粼在里面废话，他焦急的望着星空，眼见着七星已经练成一线，却毫无办法。这能够承载星陨之力的结界，任何人都无能为力；就算他们是神州异闻录和失落之书，也完全没有办法。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这神州大地，整个沦为应粼的掌中之物吗？
    不知从何时开始，一股绝望开始在人群之中流窜；如今的人群中，有鬼族的、妖族的、雷氏的，还有修仙一派，可是谁都对此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七星连珠，看着天降星陨，看着应粼如何获得最后的胜利。这真的很难让人接受，明明一盏茶的工夫之前，他们还在庆祝着胜利；可如今，他们已经看不到明日的日出了。
    “不要怕，”俞樾紧紧揽着于三文的肩膀，感受着于三文加速的心跳，他轻轻拍拍她的背，竟笑了笑，道，“哪怕下一刻就是世界末日，只要我们还在一起，我就无所畏惧。”
    “我不怕，死也能死在一起，我于三文这一辈子，也算值了。”于三文回应着俞樾的拥抱，她紧紧的抱着这个爱她如生命一般的男人，眼泪忽的就掉下来了，“能哭的感觉，真好呢。”
    “怕吗？”傅墨轩惨白着脸色，望向一旁的玉芃芃；却见玉芃芃也正扭过头看他，面色倒是有些发红，她开口，说着话似乎都带着气，“怕什么，大不了一死，我只是气，怎么就让他小人得志了！卑鄙！无耻！下流！”
    “风……风师兄！”都这个时候了，云朵还有什么好怕；她大着胆子，大步走到风花飞身边，拉了拉他的手臂，见风花飞回头看她，云朵一下子红了脸，本想低头沉默，可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抬起头，对着风花飞有些不解的眼神，认真道，“我喜欢风师兄！”
    风花飞倒是没有觉得意外，只是转回了头，望着结界中的应粼，回应道，“我们还没有输，不到最后一刻，我们都没有输！”
    “云朵长大了，真好。只可惜，似乎我们等不到看着她出嫁的那一日了。”云宿或许是头一次感觉到生命也有尽头，转过头，恋恋不舍的望着方泠芷；这是他爱了百年的女子，如今，终于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
    绝望开始蔓延，几乎所有人都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心；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星陨成功被应粼拿到，等待他们的，只能是死路一条。就连书麟和黄龙都紧蹙着眉头一言不发，只是望着夜空中的星星，心中一片复杂。唯有玉蓁蓁、冥赤二人，依旧站在人群的最前头，最接近结界也是最接近应粼的地方，不停的以术法、咒法想要破坏掉结界，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缺口也好，也会成为他们的一个希望。
    “别忘了我！”俞涟漪站在冥赤一旁，玉蓁蓁都没有放弃，她怎么可以输给这个情敌；况且，冥赤还在努力着，她也一定不会就这样坐以待毙！
    “还有我。”“还有我呢，我我我。”风花飞和云朵也站了出来，五个人站成一排，都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想要把结界破坏掉。
    “笑笑笑，等我把结界破坏掉，一定打掉你满口牙！”云朵可是把自己的看家本事都拿出来了，因为体力与灵力的双重消耗，再加上一直站在一会儿被烈火烤着一会儿被冰完全冻住的结界旁边，弄得自己一会儿浑身是汗一会儿冻得哆嗦，云朵这会儿可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了。
    “白痴！”风花飞白了云朵一眼，却忽然觉得想笑；也许下一刻就要死了，自己居然想笑，风花飞都在想自己到底是不是疯了。
    “我们都不放弃，要坚持到最后一刻！”玉蓁蓁转过头，望着冥赤，微微笑了笑。
    “好，无论生死，我定对你不离不弃。”冥赤说着，头一次红了眼圈，玉蓁蓁那绛紫与漆黑的瞳孔，在冥赤的双眼之中，形成了一汪深情的清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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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微星中，结界墙上的片段一直在不停的闪烁着，凌波已经祈求了赤松子好久，可赤松子始终没有松口答应；他不忍心，他不舍得；神州大地固然重要，可是凌波却不知道，对于赤松子来说，他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不然，赤松子怎会因为他而舍掉所有修为，丢弃仙位，来到这黄道十二星座，只为凌波这一条命？
    “上仙，上仙，我知道那七颗星星就在我们黄道十二星座阵之中，当那颗星陨出现的时候，我可以破坏掉他，是不是！我一定可以的，是不是，上仙，你说话，你说话啊！”凌波却依旧纠缠着赤松子，完全没有因为赤松子不说话而停止聒噪；他也知道，这招对赤松子一定是管用的，那么久的相处，他太了解赤松子了。
    “说嘛，说嘛，上仙你说嘛，难道你忍心看到冥赤去送死吗？还有蓁蓁啊，她的佩剑还是你赠与的，你应该也很疼她的，若神州大地沦陷，他们也就……我不要那样，我要救他们！”
    “可你知不知道！”赤松子终于开口说话，声音却是苍老无比，“你若去破坏那颗星陨，唯有同归于尽！你懂不懂什么叫同归于尽啊！”
    “我懂啊，”凌波天真的笑笑，歪过头，点着下巴说着，“就是日后这天空中的每一颗星星上，都有我的灵魂；若夜里下起雨，我的灵魂就可以跟着雨落在神州大地上，融入到无所不在的空气里，我就能一直陪在蓁蓁身边了！”
    “你！”赤松子低下头，看着自己长至脚踝的白发，重重叹了口气。
    “七颗星星已经连在一起了！星陨就快降落了！上仙，我快没有时间了！”凌波着急的望着另一片结界墙上的画面，忽的扑通一下给赤松子跪了下去，弄得赤松子措手不及，“上仙，我求求你了，若我不能救蓁蓁，若我亲眼看着蓁蓁死去，我这条命，留着还有什么用呢！”
    “凌波……这次若再放你走，我就无法救你了。我已经虚弱到离不开这颗紫微星了。”赤松子低垂着头，心中的痛又何止是一分二分；原来留不住的，终究留不住，就算他再心疼凌波又如何，凌波的命运早已写好，他反抗命运，终究还是输给了命运。
    “上仙，我知道你对我好……唔唔，日后你可以看这周围的星啊，每一颗都是我！”凌波急的眼圈发红，一眨眼的工夫，眼泪掉出来两滴；他却全然无察觉，还是生怕赤松子不让他去破坏星陨。
    赤松子知道凌波性格中天然的部分，也知道他的苦心凌波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到了这个时候，他唯有叹息，后以右手画出一道结界，结界外便直通七颗星连接的最中央，也就是星陨所在之处。赤松子深深的望着凌波那张脸，看着他脸上的泪痕，他伸出手，去帮他擦了擦，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不，这已经是最后一次，开口对凌波道，“你去吧，那里便是唯一的路。凌波，你已经想好了吗？这一次，是真的永别了。”
    “嗯。”凌波重重的点头，向前小跑两步，又回过头，依依不舍的望着结界中的玉蓁蓁，一副好像有很多话说的样子。
    “你想说什么，我可以帮你传达，在星陨破碎，也就是你生命……终结的那一刻，你的话会传达到整个神州大地。”赤松子攥了攥拳头，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可以吗？我有很多想说的呢……可是又怕说得太多蓁蓁会伤心，”凌波抓抓头，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嘻嘻的对赤松子道，“不过上仙既然答应了，我当然要和蓁蓁说话啦！一想到又能和她说话，我就好开心呢。哎呀，要说什么呢，毕竟好久不见了……可是又不能说太多，哎呀我要快点想想才行，不知道蓁蓁会和我说什么呢？”
    只是你听不到了啊，傻瓜。赤松子忽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