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阴沟里的蛇

    云州凤川城那日的异变，很快就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
    当今的修道界，堪称百花齐放，并不缺少天才，但像谢筝这样，以一己之力向云州、万剑宗，甚至整个天海大陆发出自己的声音，并且行事如此张狂放肆、毫不收敛的，却也不多。
    与她相熟的，听闻此事时，只是报以一笑，并不觉得意外，甚至还有些蠢蠢欲动、跃跃欲试，迫切地想要加入其中。
    与她认识，且有仇的，却是另一番反应。
    此时，万剑宗，岐蛇谷。
    “这个谢筝，怎么还没死，命可真大啊！”
    一个发须花白的老者怒气冲冲地将掌下的木桌一掌打成齑粉，他面前站着的年轻男修被吓得一个激灵，扑通一声，瑟瑟缩缩地跪到了地上，口中惊慌失措地喊道：“慕容长老饶命！”
    被称作慕容长老的老者微微抬起头，眼神阴冷，像条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毒蛇：“方垣，去把你师父找过来，本座有话要交代于他。”
    他的话音一落，方垣便屁滚尿流地爬出了屋子，直奔执法堂而去。
    执法堂内，身为执法堂堂主的袁宏明正在处理日常事务，眼见自己那位让人糟心不已的真传弟子面带恐惧，跌跌撞撞地朝他奔来，袁宏明的面上立刻覆上一层阴沉。
    “莽莽撞撞的，成何体统？！”
    方垣一落地，便跪在了地上，声音发抖：“师尊，慕容长老...他听闻谢筝在凤川城的事情之后勃然大怒，要您现在去岐蛇谷见他！”
    饶是袁宏明听到这个消息，也有些不淡定。
    万剑宗除了九剑，修为最高深莫测的，莫过于后山那几位太上长老，像这种站在修道界巅峰剑修，多半都有些怪癖，这位慕容长老，可以说是与荀琅剑尊齐名的难搞。
    荀琅剑尊身为九剑第一剑，不会滥杀无辜。
    可这位慕容鹤长老，区区渡劫期中期修为，在九剑十六峰和一干太上长老中，都不算拔剑，可他为人睚眦必报，严于律人宽于律己，惯爱仗着长老身份欺压后辈，甚至有不少天赋极好的弟子折在他手上。
    只是这种事，尚未闹到明面上，袁宏明即便知晓，也不会去得罪他，将这些恶事公之于众。
    “若不是你当初擅自请他出岐蛇谷对付谢筝，我们如今何至于落到如此被动的局面？！老夫一生精明，怎会收了你这么个蠢笨如猪的徒弟！”
    被自己的师尊骂了一顿，方垣被压抑住的本性似是恢复了一些，忍不住反驳道：“谁知道谢筝失踪三年，不仅活着回来了，还搞出这么大动静！”
    “师尊，她为什么不去死啊？！姜师妹被荀琅师伯关在水牢那么久，现在生死不明，也不让我们去探望！”
    “谢筝凭什么一点事没有？她是不是又突破了？！”
    说到这里，袁宏明便拧起眉头，出声打断他：“够了！若你不是我亲生儿子，惹出这么多麻烦，早被我打死了！”
    听了他的话，方垣自是不高兴的，梗着脖子瓮声瓮气地说道：“师爹，是你说我跟你来万剑宗可以享福的，这十几年来，福我是半点没享到的，事到如今，儿子只有一个请求——”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自己的父亲兼师父，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喜欢姜师妹，我想娶她！”
    袁宏明：“……”
    即便是自己的亲儿子，袁宏明也有些忍无可忍，一脚踢到他的肩头，将他踹翻了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看你是昏了头！”
    虽然荀琅剑尊没有明说，可明眼人都知道，这个枕月峰的小师妹，未来是不可能有重见天日的可能了，自己这个混账儿子，竟然还想娶她！简直不可理喻！
    “你哪里都不要去，就留在这里给我反思！”
    说完，袁宏明便怒气冲冲拂袖离去。
    -
    万剑宗上，众人反应各异，闫玉霜将司空墨的身体交给郑清漪之后，便被自家师父带回了慈怀峰。
    “霜儿，这段时日，可有什么收获？”
    郑清漪是有名的无情剑，而黄雪光则是名震天下的慈悲剑，两人不仅剑路截然相反，性情亦是，她对自己唯一的徒儿，倾注了全部的注意力和心血，不仅授她以剑法，更是传授了诸多做人的道理。
    但让黄雪光困惑不已的是，徒弟越长越大，身上没有半点她的影子，反而越来越像郑清漪。
    “师尊，我想去凤川城寻谢师姐。”
    黄雪光微微一怔，笑容滞在了唇角，但很快，她便笑问道：“你谢师姐，想必很快就要回来了，你再等几日，便能等到她了。”
    闫玉霜明显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师尊怎么知道？难不成谢师姐提前跟您说过了？”
    听到徒弟天真的问题，黄雪光不由笑道：“我又不是她的师尊，她跟我说做什么？霜儿莫不是忘了，你谢师姐之前在论剑台渡劫时，被岐蛇谷的慕容鹤偷袭了一剑，以她的性格，这事儿她能就这么算了？”
    闫玉霜很快想起这件事，那时候北海猎妖还未开始，当时谢师姐只是区区金丹期的修为，不知处于什么原因，反正当时就是没有人愿意告诉她，趁她渡劫偷袭的太上长老到底是谁，所以师姐每日去后山找茬，放火烧山的是没少干，几乎要把整个后山翻过来了。
    原来竟是岐蛇谷那位么？
    那难怪没人愿意告诉她了。
    若是别人便也罢了，再怎么心中也有一些分寸，不至于下死手，可那位慕容长老，手段阴毒，睚眦必报，对后辈毫无怜爱之心。
    想到这里，闫玉霜不禁冷哼一声：“这人为什么还能待在万剑宗，难道荀琅剑尊就任他伤害谢师姐？”
    黄雪光闻言，有些无奈：“你荀琅师伯...也有他的苦衷。”
    什么苦衷不苦衷的，闫玉霜一点也不在意，只是有些不满道：“既然收了徒弟，就应该悉心爱护，收了便放任不管，我若是谢师姐，这师尊，不要也罢！”
    黄雪光：“……”
    她到底是怎么教出这么个口无遮拦的徒弟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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