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8.神殿

    昭昭越说越生气，说到最后，竟然夺门而出。
    然后被慈音事先布下的结界给弹了回来。
    倒不是专门为了防昭昭，主要是为了避免外界对他们的窥视，只是恰好在此时起到了作用。
    虽然昭昭正在气头上，可慈音面容依旧温和，声音也没有半点波动，并没有因为她的出言不逊而有所影响。
    “我比你更在意她的生死，她若是有事，我绝不会独活。”
    说完，他再不言语，转身往外走去，那层水漾的结界，泛起一层清浅的水波便恢复了平静，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昭昭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眼眶泛红，看着十分不甘心，咬着牙生了好一会儿的气，然后蹲下身，把桌子给扶了起来。
    -
    足足半个月。
    在这片旷野中行走了足足半个月，那浮空岛依旧飘在远处，谢筝已经麻木了，她甚至已经不关心什么时候能抵达浮空岛、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混沌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蓬头垢面、披头散发的少年，此刻就像被榨成了人干一样，干枯消瘦。
    他忽然出声，声音虚弱不堪：“张道陵，你是不是想要我们死？”
    张道陵微微一笑，回过头看他，说道：“此话何意？你我无冤无仇，我为何要你们死？”
    混沌：“……”
    他翻了个白眼，无语道：“那你到底是为何非要折磨我们？”
    张道陵故作恍然，说道：“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从未阻拦过你离开，我只是把她留下而已。”
    说着他的视线落到一脸麻木的谢筝身上：“圣人让你下界来护她，可你法力堪忧，怕是只能辜负了圣人，不若你自行离开，将她交给我。”
    混沌立刻炸了毛，一把将谢筝扯到自己身后，破口大骂：“你做梦！她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她是谢筝！是她自己！张道陵，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张道陵并不在意他的怒火，就像他自始至终什么都不在乎那样，意志也不会因为混沌随随便便一句话，便产生动摇。
    原本一脸茫然的谢筝，忽然回过神来，扯着混沌的袖子，问道：“什么意思？他在找谁？把我当成了谁？”
    没等混沌回答，张道陵忽然笑了一声，虽然笑容依旧和煦，但谢筝蓦地感觉到一股冰冰凉凉的冷意，沿着脊骨往上爬，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知道得太多，就很难活下去了。”
    谢筝：“……”
    他爹的，就会威胁她。
    龟孙子等着！等哪一日她的修为上来了，今日所受的屈辱必定百倍奉还！
    许是看她瞪着张道陵满脸愤懑不平，混沌轻咳一声，说道：“他说得对，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谢筝闻言，转过头来，怒瞪了他一眼：“莫欺少年穷！”
    张道陵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顿时乐了起来，朗声说道：“还有一句话不知你可听过？”
    谢筝等着他，冷哼道：“什么话？”
    “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死者为大。”
    谢筝：“……”
    他爹的，这人指定是有病。
    谢筝怒气冲冲地转过身去，一个劲往前冲。
    许是太过生气，以至于走路的速度实在太快，当她意识到的时候，猛地一抬头，发现浮空岛竟然出现在眼前，与她之间，仅隔了咫尺之距！
    她愣了一下，然后便立刻反应过来，撒起腿往前冲，几息过后，浮空岛下忽然出现了一道从天而降的石阶。
    谢筝想都没想，连滚带爬地顺着石阶爬了上去。
    然后转身往下看，却发现张道陵和混沌两人早已不知所踪。
    旷野不再是旷野，而是一望无际的蔚蓝海洋。
    谢筝：“……”
    真的很想说脏话。
    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打量着眼前的浮空岛。
    岛屿很大，比看上去的要大得多，只有亲自置身于此，才能发觉自身的渺小。
    绿意环绕，苍翠欲滴，景致倒是漂亮，但谢筝无心欣赏。
    因为岛屿正中央的地方，是一片高耸入云的山峦，高山之巅，坐落着一座巍峨恢宏的巨型宫殿。
    宫殿主体金灿灿的，光芒绚烂，像是把天上的银河嵌在上面一样，在阳光照射下，差点没闪瞎她的眼睛，真是想不注意都难。
    四下无人，没有一点声响，寂静得好像一处死地。
    谢筝叹了口气，抬脚便往那座宫殿走去。
    蜿蜒的小道在山林树影之中，延伸到看不见尽头的远处。
    走了几步，她就有点不耐烦，干脆唤出折月，跳了上去，出乎意料的，这地方竟然没有禁飞，也没有出现过在下面那种情况。
    御剑的速度比之走路，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方才看着还遥不可及的宫殿，眨眼间便出现在眼前。
    绕着宫殿飞了一圈，谢筝只得落地，除了紧闭的大门，竟然没有任何一个看起来能进去的口子。
    只是这门，看上去也不是很好打开的样子。
    谢筝在宽敞平整的殿前走来走去，眉头皱得老高，似乎在思考打开大门的方法。
    而此时正在浮空岛下方，观察着谢筝一举一动的张道陵与混沌，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过了许久，久到谢筝走来走去要把他的眼睛晃晕了，混沌才冷哼一声，说道：“张道陵，你真是个疯子，竟然连她的洞府都能偷出来！”
    张道陵闻言，挑了挑眉，似是有些不解：“何为‘偷’？我只是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如此伟大的神迹，被摧毁罢了。”
    混沌顿时沉默了。
    默了默，他丧着脸，低声问道：“所以，这就是你忤逆圣人的原因吗？”
    张道陵没有言语，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抑或是根本不屑于回答。
    而站在宫殿大门前踌躇半晌的谢筝，终于想到了办法。
    她往后退了几步，深吸一口气，然后举起折月，一剑劈了上去，那看似坚固无比的金色大门，转瞬便碎得稀烂。
    谢筝愣了一下，有些惊奇地摸了摸折月的剑身，自言自语道：“怪哉啊怪哉，我的剑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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