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圣人之言

    那是她的折月。
    但又不是平日里见到的折月剑。
    这柄剑，比方才在浮空岛上见到的巍峨神殿还要高大，周身被凌厉的剑意裹挟，幽蓝色的电光与雪色的剑光缠绕其间。
    方才她追赶的那道剑意，还未靠近，便被折月周身的剑光吞噬，再无踪影。
    不过眼下谢筝也无暇顾及其他，她没有犹豫，直接朝着折月飞去。
    随着一点一点靠近，腰间的折月也越发躁动起来，甚至最后，在没有谢筝召唤的情况下，直接出鞘，朝着那柄巨大的折月剑奔去。
    折月自己出鞘，翠微山主忽然出现在谢筝身边，虽然面上的表情依旧云淡风轻，但看过来的眼神却有些复杂。
    谢筝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道：“师祖为何这样看我？”
    翠微剑主轻轻叹了口气，摇头道：“这是剑域。”
    剑域？
    那可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啊。
    谢筝挠了挠头，不解地问道：“何为剑域？”
    翠微剑主闻言，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回答道：“折月本就有神剑之姿，你不愿收下翠微，我便只能寄居在折月剑内，这把剑，就是当之无愧的天道之剑。”
    “这样的剑，便会生出剑域，如同成神者的神域一般。”
    这么一解释，谢筝好像懂了，又好像什么也没懂。
    见她蹙眉不语，翠微剑主又道：“张道陵这是拔苗助长，太乱来了。”
    顿了一下，他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去吧，去寻折月。”
    虽然困惑不已，但谢筝这个人最爱的优点，就是听劝，对方是师祖，肯定不会害她。
    “那我去了！”
    说着她便御空而起，追着折月消失的方向，一头扎进了剑域之中。
    与此同时，翠微剑主的身影也消失在虚无中。
    再出现，便已落到了浮空岛废墟所在的旷野里，翠微剑横鞘而出，剑尖指向一脸淡淡笑意的张道陵。
    “剑主何必动怒，出此下策实属无奈，要想活着走出螭冥魔将的领地，没有一点真功夫，怕是不能够。”
    翠微剑主冷哼一声，道：“你强行开启她的剑域，若是失败，她便身死道消，这后果，你如何能承担？”
    没想到听了他的话，张道陵忽然笑了起来：“有你在，她如何会失败？”
    见翠微剑主拧眉不语，他又笑道：“说起来，剑主神隐已有七万年了，没想到竟然能在此处再见到剑主，实在令人感到惊讶。”
    翠微剑主闻言，收回了剑，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张道陵，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何会引得圣人大怒？难不成与天道之剑的选择有关？”
    其实他想问的远不止如此，从谢筝来到放逐之地，便能遇到张道陵，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诡异和不正常。
    “已经发生的事情，注定无法改变其命定的轨迹，还有什么必要追究？剑主，我们应当往前看。”
    然而张道陵态度依然未变，对这些事情总是避而不谈。
    混沌尚未恢复全部实力，拿他没办法，而翠微剑主虽然是残魂状态，但他如今已是天道之剑的剑灵，自然不惧他。
    “张道陵，既然你不愿说，那我也不勉强你，但我若是看到你再害我徒孙，我定要你让你知道，这放逐之地，绝不是你能一手遮天、为所欲为的地方！”
    听到他的话，混沌都要流泪了，他也多么想这么指着张道陵的鼻子骂啊，毕竟谢筝也是他要护着的人，可是就算恢复了鼎盛时期的全部法力，他也不是张道陵的对手，只能被压制着，没法为谢筝做更多的事情。
    他在心底不断叹气，若是当初修炼能再努力些，争取在下界之前进阶兽神，现在他也不会受人辖制，如此被动。
    但是两个人神持续处于碰撞与交锋状态，都未曾注意到混沌，当然，他们也并不关心一个无足轻重的契约圣兽在想什么。
    “剑主说这样的话，实在伤人心，我何曾有过害她的心思？”
    “即便天海界虚虚实实，半真半假，但...她是阿娰的心血，这件事，断然不会有错。”
    翠微剑主勾了勾唇，冷道：“原来你也知道，她不是阿娰。”
    听到‘阿娰’这两个字，混沌浑身发冷，血液都仿佛凝结起来，脖颈僵硬，甚至不敢抬起头来。
    原来...原来如此。
    是他一直弄错了，原来张道陵并非是将谢筝当做了那位，而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谢筝的存在便是那位一意孤行导致的结果。
    难怪...难怪啊！
    难怪会惹得圣人大怒，此等违逆天道之事，只是被放逐此界而已，或许是因为圣人爱才惜才不忍下死手的结果。
    “她的剑域将大成，剑主不亲自去看看吗？”
    张道陵话音一落，翠微剑主一甩衣袖，整个人转瞬便消失在旷野里，他微微勾起唇角，偏过头看向从方才起就一直沉默不语的混沌，笑道：“既然你听了不该你知道的秘密，是不是该付出点什么，作为回报？”
    混沌：“……”
    他就知道，这个张道陵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不敢与之正面对抗，只能木着脸说道：“你想知道什么？”
    张道陵抚着光滑的下颚，悠悠叹道：“那就说说，下界之前，圣人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话音落下，混沌猛地抬起头来，一脸震惊：“你...我若是擅自吐露圣人之言，岂还有命可活？！”
    张道陵却浑不在意，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笑道：“这是我的神域，别说是圣人，就算是天道都无法窥视，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把她带进来的？”
    没想到听了这番话，混沌的震惊更盛，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因为恐惧，说话都结巴起来：“你...你...”
    “这么吃惊？我还以为你们早就想到了。”
    “所以，你还认为，我是被圣人放逐此界的吗？”
    混沌彻底无话可说了。
    平复了好一会儿，声音带着抖：“圣人命我寸步不离地跟着天道之剑，若是发现她行为有异，便要立即处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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